吳教授仔細地辨認了一會掉落在板房門口的煙頭,從煙頭的咬痕和上面殘留淡淡的口紅基本可以判斷是受害者在門口抽的。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就直接走入收拾整齊的客廳,來到了受害者的臥室門口。看著屋內凌亂的布局和受害者整齊的著裝,吳教授又再次看了看大門,他已經有了判斷。
“受害人並沒有樣板房的鑰匙,她在門口等著某個人的到了,這個人為受害者打開了房門,可能是凶手也可能隻是受害人當晚約見的人。”
進入房間,吳教授俯下身看了看受害者脖頸上的兩道掐痕,“但是凶手與受害者一定相識,門窗並未有破壞的痕跡,凶手是正常從門口進入房內。受害人第一道掐痕是凶手從背後襲擊造成的,在深夜裡,女性敢將後背留給凶手,說明兩者的關系相當親密,至少受害人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為被殺對象。”
吳哲教授閉上眼睛開始想象,“但是在第一次襲擊之後,凶手並沒有選擇將受害人馬上殺害,而是乘受害人昏迷之際將受害者衣服全部脫去並捆綁在床上,還封上了嘴。”吳教授突然睜開眼,然後眼神凝重地說:“凶手將受害人弄醒,在受害人清醒狀態下對其實施性侵,封上嘴是怕受害者發出聲音。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是對受害人的報復。捆綁和性侵是一種明顯的控制和報復行為的表現。”
“這種報復行為必定會有體內*你們要認真排查。”吳教授提出自己的建議後繼續道,“然後凶手按照計劃將受害者掐死,實施報復後凶手並沒有一走了之,而是大費周章地為死者穿好衣服,並讓她安靜地躺好。因為凶手不願意讓死者就這樣裸體的被發現,會做這樣麻煩的處理不是為了掩蓋自己的殺人行為,就是因為凶手對死者懷有特殊的感情。受害人和凶手很可能有感情上的糾葛。”
吳哲教授站了起來,然後四下走動,“凶手準備好一切之後便打算離開現場。”突然吳哲教授停了下來。“這裡不對,凶手明明已經做好一切了,可是最後為什麽要弄亂房間,他在找什麽?”
“吳教授,怎麽了?”葉凡靜靜在旁邊看了許久,看著吳哲始終不得其解就輕聲問道。
“沒什麽,隻是有些細節還不清楚。”
“我們可以從已經分析出來的部分開始研究,這樣也許就能分析出來。”
“說的沒錯,你也看過現場了,我們一起做一下側寫吧。”吳哲教授對葉凡也是十分器重,故意把機會留給這個被看好的年輕人。“你先說說看。”
“第一,凶手應該認識被害人,門並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正確來說凶手不但認識被害者,兩人的關系還很親密,不然女孩在深夜是不會對一個男子毫無防備的,這是女子的天性。”
葉凡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然後繼續說道:“第二,凶手整個過程思維縝密,是有預謀犯罪,其智商很高,應該受過高等教育。”
“這不僅僅是有預謀的犯罪,而且還是一種報復行為。在施害的過程中,凶手表現的目的性很明顯,就是從精神和肉體上報復受害人。”
“第三,最讓人在意的一點是凶手在行凶後還為死者穿好衣服,這樣做的原因一般有兩個,一是凶手不希望被別人看到裸體的死者,從而掩蓋自己的犯罪動機或手法,在本案中顯然不是這個。另一種就是一種獨自佔有的欲望,凶手想完全支配佔有死者,或許兩人還有過感情上的糾葛。”
“分析得很好。
這是一種矛盾的心理,凶手一方面有著強烈的佔有欲望,而另一方面卻不惜將其毀滅。說明凶手對莊雅清有相當的憧憬,或者對莊雅清的生活狀態有著相當的憧憬,而莊雅清的經濟實力和社會交際都相當不錯,對於凶手來說有點高不可攀。說白了就是莊雅清在現實生活中會覺得凶手配不上自己。” “這樣說來,凶手可能是外地人口。”葉凡補充道。
“哦?為什麽?”
“今天在走訪時,莊雅清的同事有提到,莊雅清對外來務工人員有一種天生的歧視傾向。”
“不僅僅如此,凶手應該還有一份看似體面的工作, 但實際卻承受著巨大工作和經濟壓力。可是會做出預謀殺人這種事情,應該是有突發事情促使他采取這種強烈的報復和佔有行為。”吳哲教授補充分析道。
“那麽第四點總結起來就是,凶手極有可能是外來人口或者社會中低收入階層,平時工作壓力巨大,近期還遭遇極大的變故。”葉凡看著筆記,簡單總結著剛才的對話。
“這些隻是初步判斷,心理側寫需要根據不斷豐富的物證來揣摩凶手的心理,反覆想象才能真正走進凶手的世界完成側寫。”吳哲教授對葉凡說,“你們年輕人更應該多多學習。”
“那也要有像你和郭隊這樣的好老師才行啊。”葉凡不好意思地笑著。
“知道你嘴甜。現場的心理側寫已經初步做好了,進一步的分析需要更多的物證出來,物證科的檢驗報告出來後你和郭隊一起來一趟心理側寫室,我們一起做一次更加全面的側寫。這種熟人作案,很多時候從受害者的簡單社會關系中就能排查到凶手,走訪工作要你們刑偵大隊多努力了。”
“我們會的,郭隊現在正在和這家地產公司的負責人談話,您也一起過去吧?”葉凡提議道。
“好啊,我也好久沒看到老郭了。”
葉凡帶著吳哲教授離開了樣板房,現場被再次封鎖,法醫已經準備將莊雅清的屍體帶回警局進行進一步的屍檢,希望能更進一步確認死者的死亡時間以及死者身上是否留下凶手的DNA信息。因為所有人都清楚DNA可以說是凶手遺留在現場抹不去的痕跡,尤其是在惡性性侵案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