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副官隻來得及用雙手護住頭,便被一堆橫木壓在了底下,另外幾個邊軍想上前來拉邱副官,卻被磚石和斷木的阻隔在了外面。邱副官感知了下四肢,頓時松了口氣。應該隻是右臂骨折,並沒有什麽大礙,張嘴想招人過來在廢墟裡找那怪物,旁邊一根橫木卻滾了過來壓在他胸口上,一口氣喘不過來,發不出聲。外面的邊軍一見王家後院坍塌,頓時知道出了變故,百夫長宋鳴一揮手便要周遭兩隊人備上前去救,卻被另一個姓鍾的百夫長死死拉住。“今個兒人手不夠,斷不可輕舉妄動,應該先指揮人穩定包圍圈在派人去救。”
“再等會兒邱副官人都沒了還救個錘子?”宋鳴聲音沙啞的可怕。他知道這姓鍾的一向和邱副官不合,兩人在演武場上鬥了幾次,邱副官沾著白粉的蠟頭槍總是能把他刺下馬。這人心胸狹窄,怕是一直懷恨在心了。
今夜行動,李勳留他們兩在這裡親自去哨所渡口那邊設另外一個陷阱去了,隻不過李勳帶走的大都是宋明手底下的兵,這邊留下的兵大都是鍾姓百夫長底下的,宋明又哪裡指揮的動呢。
兩個長官爭執不下,一眾士兵自然也沒動,隻有幾個宋副官的親兵衝進了煙塵彌漫的廢墟裡。突然,一個眼尖的士兵瞥見看見一個黑影從廢墟中猛地推開一截斷木,跳了出來,那黑影速度奇快,向前一躍便向包圍圈的東南面衝去,看樣子想是衝破包圍圈重新躍進那黑黢黢的渭河之中,幾個士兵迎上前去阻擋,那怪物卻根本不戀戰,憑借著蠻力撞開兩個士兵後,想繼續向前衝去。不遠處宋明一聲暴喝抓起手中的砍刀就朝怪物的腳飛了過去,那怪物興許也是受傷了,沒來得及躲避,砍刀在它小腿上拉出一條一尺多的口子,墨綠色的鮮血流的一地都是。怪物身形頓了一下,還想發力跑,周圍的邊軍一下子圍了上來,幾個拿長槍的好手迅速形成一個圓形包圍圈,槍頭朝著怪物,喊著口令一步一步緩緩上前縮小圓圈。
這怪物大怒掄,起尾巴就要像旁邊一個士兵揮去,這一下猛擊卻是被聞訊而來的鍾姓百夫長揮刀擋了下來,怪物還想再動,卻已經被七八杆長槍一下子衝過來死死架住,動彈不得。這怪物還想發橫,可惜被十幾個大漢製住身體,身上又有傷,僵持了幾個回合,最終還是被人從後面用木棍打了下蛇頭和脖子交界處,竟然暈了過去。幾個彪形大漢衝上去反捆住怪物的手腳把它拖上了早已準備好的一座木籠裡。這木籠看似脆弱,卻是李勳用元素之力凝成的,怕是和精鐵比硬度也絲毫不差。
林長生躲在窗戶後面幾乎目睹了這一切,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的汗水早已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將衣服全部打濕。看見怪物最終還是被抓住,他終於舒坦了口氣。此時借著邊軍點燃的火把,他才看清了這怪物的模樣,這東西蛇頭卻長著人一般的身子,此時渾身的鱗片上布滿了傷痕正不斷向外冒出綠色液體,怪物非常高大,怕是比尋常士兵高了足足一半,四五個人合力才把那木籠子抬上了一旁的一輛馬車。
到這時眾人才有空把受傷的邱副官和另外幾個邊軍從廢墟裡救了出來。怪物已經抓住了,不過渭河邊終還是留下了一隊三十人的邊軍留守。其余眾人除了宋明帶了一隊人準備去渡口那邊看看,其余的便壓著那怪物準備會大營去了。
看著夜色裡一眾邊軍壓著那怪物離開,林長生轉了轉頭又隱隱看到一旁驚魂未定的遙遙一家,
看著坍塌的宅子,瑤瑤的母親抱著一旁的瑤瑤抽泣了起來。瑤瑤他爹老王在那裡矗了一會兒,上前和邊軍說了幾句話,便帶著遙遙母女上前去扒開家裡的廢墟,想看看是否還能找些剩下有用的。林長生看著一旁一邊翻找還一邊聳著肩膀低低抽氣的瑤瑤隻覺得心裡好生難受,想著那怪物也已經被活捉,衝出自己的小房,便準備去拉開家裡的大門。 “你幹什麽?”林長生背後突然響起了他爹的聲音。
“我去幫他們,反正那怪物也已經被除掉了。”
林遠山,望著黑沉沉的夜色,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你一個小孩子去幹什麽,瞎添亂,回屋裡去給我呆著。”林遠山的語氣有些凶。
“怕什麽,那怪物不是已經…..”林長生漲紅了臉還想說些什麽,卻忽然看見他娘冬天披著件衣服也從房裡出來了,冬天的臉色有些蒼白,她看了林遠山一眼,上前抓住林長生的手有些乏力的搖了搖頭。
“猴兒,快回去睡覺吧,天色還沒亮呢。”冬天用下巴抵了抵林長生的頭便要拉著他回他自己的小屋。林長生倔強的看著娘親,忽然覺得心裡好生委屈。月光下後院裡老林每日在瑤瑤家買回的桂花糕錫紙閃的有些刺眼。
林長生一個人悶著頭回到屋裡,“啪“的一聲關上了門,冬天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靠著門口歎了口氣。“要是這怪物不只一隻呢?”說完又走到院裡正靠在石椅上抽旱煙的老林邊上坐了下去。
“你也不許去。”冬天的聲音有些冷。
老林沒有說話,夜色中旱煙微紅的火光照的他臉忽明忽暗。
難道渭河裡這怪物不只一隻?林長生一個人坐在屋裡的地板上拿著手裡的木劍,冷的有些發抖。他又向窗外望了望,渭河還是如同死水一般平靜,主街那邊的火把熄了不少,他也看不清瑤瑤一家是否還留在那裡。王叔叔大概帶著瑤瑤去酒館住下了吧,這樣想著他杵著手裡的木劍靠往床頭靠著坐了下來,也不知過了多久,林長生就這麽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有些睡意的林長生突然聽到有人叫他,一拉開門卻看到了不少平日裡的熟人,說是要帶他離開西峰去看看西峰外面的美麗世界,這群人也不問林長生是否同意,起著哄就把他拉上了一旁的一輛馬車,他們一起穿過了城北那條平日裡最繁華的主街,唱著動人的西峰歌謠朝著城門行去,像是要野炊一般。林長生一個人坐在他一直夢昧以求想試一試的常縣令的那輛馬車裡,全身舒坦的靠在軟軟的鵝絨座椅上,舒服的幾乎要叫出來。耳邊的老人們還在高聲爭論著此行的路線,女人和孩子們在歡笑,他甚至還聽到一旁另一邊馬車上的張富貴在和另外幾個小子偷偷討論,今後誰會娶了老王家的瑤瑤。偷偷埋下頭聽了一會兒,林長生滿臉漲得通紅,這張富貴嘴裡就每一個靠譜的人選。林長生真想立馬拉開馬車上的窗簾跳過去和這幾個小子爭論。他正要探出頭去,卻突然覺得後腦杓一疼。
林長生下意識睜開眼,搖了搖頭,這才察覺剛才腦袋給撞在了牆上。原來是個夢啊,他揉了揉眼睛,正準備平複下思緒,卻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小跑聲。推開門一看,林長生“哇”的一聲慘叫了出來。滿身是血的林遠山一個趔趄衝進了他的屋裡,左手拿著家裡切菜用的菜刀,腰上一道幾乎半個手指寬的傷口正向外不停的冒著鮮血,林遠山臉色白的有些嚇人,衝進來拉起兒子的手就要向屋外跑去。
“爹,你怎麽了?“林長生的聲音抖得非常厲害。
“不礙事,一點小傷。“林遠山拉著他的手往院子裡衝,根本不回頭來看他。
父子兩衝進院子裡,冬天也在,拿著手裡不知哪裡找來的一根木棍,正站在門口死死抵住木門。林長生透過門上的小縫向外望去,這一看,頓時嚇得他魂飛魄散。
屋外不遠處一個失掉了半條腿的邊軍還躺在地上不住的抽搐,手裡的鋼刀散落在一旁沾滿了墨綠的液體。再遠一點的渭河河堤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多具屍體,有邊軍的,城防隊的,也有穿著普通尋常人家布衣的。林遠山甚至看到河堤旁還有幾具昨日那種怪物的屍體。渭河旁的主街這會兒亂的一塌糊塗,人群在拚命向一個方向湧去,後面隱隱有幾個黑影在追逐,人流後半部分不斷地的有慘叫聲傳來。各種各樣的家什被砸的四處橫飛,有人從家裡跑出來然後又匆匆退了回去
冬天看著林遠山,咬了咬嘴唇,滿臉都是掙扎與痛苦,林遠山搖了搖頭,指向渭河的東邊,原本不寬的河道中此時卻似乎有不少東西在向河堤這邊遊過來,速度非常快離林長生家門口的河堤僅僅隻有百丈不足,水波不斷蕩滌著向前推進,卷起的浪花向後飛起。
哐的一聲,林遠山踢開了自己的大門,左手提著菜刀,右手拉著冬天,身後跟著拎著自己那柄木劍的林長生,一家人撒開腿朝主街方向衝了過去,朝西走穿過兩條街就是縣衙,那裡肯定會有足夠多的士兵。
林長生感覺冷風使勁的在往嘴裡灌去,但他根本不敢有絲毫停留,身後渭河裡的波浪聲離自己這邊似乎也越來越近了,看著身邊同樣臉色蒼白的爹娘和周遭的混亂與血腥,他感覺這副畫面會永遠在他腦海裡定格。
三人好不容易衝上主街,跟著人流往幾條街外的縣衙湧去,平日裡和和氣氣的鄉裡鄉親這會兒哪還會有半點謙讓,全都卯足了勁兒往前擠,人群裡他甚至還看到了平日裡張富貴爹當差的朱家老爺。朱老爺這時哪還有平日裡那副高深莫測的老爺模樣,此刻坐在一輛馬車前,漲紅了臉朝前面擁擠的人流叫罵,罵的那叫一個難聽。這朱老爺逃跑時不僅把家眷帶上了,卻是還有功夫把家裡的金銀細軟也都給裝上了,可任憑朱老爺怎麽罵,前面的人流卻也沒有半點分開給他讓道的樣子,氣的朱老爺胡子都立了起來。他站起身來想說些什麽,卻被後面一個突然竄出來的怪物橫著撞飛了出去。
人群流動的速度並不快,轉眼間渭河邊的波浪卻已經逼上了岸頭,足足有幾十只和昨日模樣差不多的那種怪物躍上了岸頭,先上岸浩如煙海並沒有急著朝主街衝來,而是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怪叫,片刻後其余的怪物才也都跳上了岸來。
看著怪物登岸,人群更惶恐了,都沒命的超前衝去。一個平日裡在主街上賣糖葫蘆的老人不小心跌倒還沒爬起來,後面的人卻已經前呼後擁的踩了過去,人群隻是頓了一下,又繼續朝前湧去。林長生緊緊跟著爹娘,他甚至不敢往腳底下看,因為他能感覺到鞋底此刻黏糊糊的,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麽。他想轉頭向四周打量,可發現周圍全都是人,這主街上這會兒怕是擠了上百人。林長生看看爹娘,卻發現林遠山的臉色越來越白了,甚至隱隱有些發青,但是這會兒卻根本沒有半點功夫去詢問他爹傷口的情況和來歷。
突然人群後炸開一陣慘叫,人太多擠在一起,前面的人轉頭想看,卻也被擋住了視線根本看不見後面的情景。伴隨著一聲慘叫一隻斷臂飛了起來落在前面,驚的人群又是一陣騷亂。人流好不容易拐了個街角,正看到一個邊軍站在街道旁的一個高點在吆喝。
“所有人,就近找趁手的防身武器都向縣衙在的福興街去。”
聽到這話人群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更瘋狂的朝前奔去。那邊軍呼喊了一陣揮了揮手便帶著身後的幾個士兵跟著人流也開始往縣衙走。
此刻西峰鎮的渭河岸邊,到處都有那種怪物在登陸,幾乎每一條街道上都是一片狼藉。逃難的人流被分成了許多股,有的人流還在拚命向縣衙的方向靠攏,有的人流卻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這怪物異常凶悍,幾十頭便能將數百人給屠個乾淨。它們大概是今早天空剛泛起魚肚白時突然開始成群結隊的登陸,邊軍和城防軍昨夜忙了半宿,正處在最疲憊的時候,正準備換班。卻被從渭河裡鋪天蓋地衝上岸來的怪物殺的措手不及,昨日留守在河邊的人手一個照面幾乎便全折了。
此刻西峰縣衙外,幾乎所有的剩下的邊軍,城防軍以及衙役都聚集在了這裡。縣衙在西峰鎮中靠南的位置,正面是一條平日頗為繁華的街道叫福興街。福興街西邊架著臨時用桌椅板凳堆砌起的一道工事,李勳和常縣令正指揮手下的人不斷加固工事。隨著逃難的人流匯聚過來,福興街和縣衙裡頓時變得滿滿當當,幾乎西峰鎮所有勉強逃離清晨屠殺的百姓都躲了過來。
李勳這次帶來了三百邊軍,此刻能聚集起來的可能還有一百多人加上城防軍和捕快可能有二百多人,可面對源源不斷從河裡登上來的怪物,這兩百人恐怕也抵擋不了太久,這怪物著實太過凶悍,四五個人往往才能敵住一個,並且很難殺死,不過今早戰鬥時邊軍也發現,這怪物全身雖然布滿了金屬般的鱗片,不過那蛇頭上卻是脆弱的緊。不過能斬掉這怪物的頭,卻也並不輕松,怪物那隻靈活有力的尾巴讓邊軍吃盡了苦頭。
不少人湧入縣衙後都呆坐在了地上,大夥兒至今甚至根本都還沒回過神來,不是說將軍老爺已經帶人來收拾那種怪物了嗎,為什麽還是弄成這個樣子了,一個小女孩縮在他爹娘的懷裡,輕輕啜泣。
“娘親,那怪物還會來吃我們嗎?我不想變成爺爺那個樣子。”
“乖,別怕,這是縣衙,外面有這麽多當兵的老爺,那些怪物進不來的。”
“進不來的,進不來的。”她娘的語氣雖然還算溫柔,眼裡卻是一片空洞與木然之色。
小女孩聽到這個消息,點了點頭,使勁抱緊了她娘的身體。
縣衙裡的氣氛出奇的死寂,各家人忙著清理各自隨身的東西,一個小孩忽然大哭了起來,卻是剛才跑的急,和家裡人走散了。一個心煩意亂的書生上去呵斥了兩句,另外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麽衝上去和書生扭打在一起,人群更亂了。
“將軍,東岸那邊又登上來好幾十頭,宋鳴和留在那邊的幾十號兄弟一直沒消息,怎麽辦?”邱副官找了個周圍沒人的機會偷偷在李勳身邊問道。
李勳沒有搭話,他還在心裡推演這兩日事情的經過。昨夜渡口那邊居然有三四隻怪物登岸,全靠著他的木系神通才斬殺掉那幾隻怪物,聽說邱副官這邊抓到了隻活的,他帶著人立馬趕回大營察看。渡口警戒的任務便交給了隨後趕過來的宋鳴和他帶來的人馬。李勳昨夜和怪物交過手後,他深知這怪物的恐怖所以也叮囑宋鳴如果又有怪物大規模登岸,千萬不要戀戰,立馬用信號箭通知他。可今日也不知生了什麽變故,宋鳴他們既沒有撤回來而且渡口那邊的天空上直到李勳他們退到縣衙門口也沒有信號箭設響。
“將軍,這怪物來勢實在太凶,而且誰也不知道河裡還有多少,要是全殺過來,我們擋不住的。落日關裡會有援軍過來嗎?”宋副官小心的問道。
“怕是要等到明日”李勳看著遠處一個還在痛哭的小孩,語氣有些生硬。
“將軍,留下來的話怕是撐不到明日了。“
“我知道,不用你說。”李勳的聲音突然有些煩躁和嚴厲的味道。
邱副官在原地呆了一會兒,片刻後仿佛鼓起了勇氣一般。“將軍,您是龍溪李家的小少爺,是年輕一輩中有數的大修行者,將來學的是萬人敵,還有更廣的天地。西峰,屬下留下來就行了。”邱副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有些試探的味道。
李勳回過頭微眯著眼似笑非笑的盯住了邱副官。過了良久才說“你是誰的人?父親的,大哥的,亦或是二哥的人?”
邱副官苦笑了一下“將軍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吧,要是幾年前將軍這麽問屬下,那屬下心裡的答案就是將軍的那個答案,不過三年前獨孤山一戰後,屬下就是將軍的人了。”邱副官這話說的很慢,沒有刻意渲染,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一般。
“順手而為,你不要放在心上。”
“屬下這麽多年很清楚將軍的為人所以莫不敢忘。”
李勳站在那愣了一會兒,然後使勁拍了怕邱副官的肩膀。
“今日下午卯時離開,收縮所有兵力,讓人把縣裡的兵器庫打開,挑些有力氣的漢子讓他們也配上武器,所有人直接往城東主城門方向突圍。“咱們不留人斷後,直接放火燒掉福興街阻斷那些怪物,所有人直接向東邊突圍,若是遇到怪物陳群結對湧來,不要戀戰,能走就走,大家生死有命,各看造化吧”。說晚這句話李勳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擺了擺手,席地坐了下來。
“老邱,咱們認識多少年了?”李勳突然問道。
“回將軍,我覺得是三年。”邱副官的聲音在發抖。
“來西北軍開始那幾年不算?”
“不算。”
“回去我請所有兄弟去帝都青玉坊包場喝最好的龍灘酒,你幫我替兄弟們記住了,我怕沒人提醒我會忘。”
“將軍一向一言九鼎,屬下替兄弟們記住了。”
“那你可給我記好了,否則這酒可就沒得喝了。”李勳回過頭看著邱副官神色有些複雜。邱副官摸了摸昨夜受傷的右手,笑了下,卻是沒再說話。
日光下,不遠處街道上一灘灘的血跡,晃得人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