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因退了一步,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一起筆直舉起,接著往正下方一揮。這是叫出遊戲「主畫面窗口」的動作。一個發著紫色光芒的長方形,立刻與鈴鐺般的效果音一同出現。 桐人向後退了幾步,往附近適合的石頭上一坐,並且打開窗口。接著開始動起手指,準備整理到目前為止以山豬為對手的戰鬥中,所撿到的戰利品。
這時候……
“咦……”
克萊因忽然發狂似地叫了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沒有登出的按鈕?”
聽到這句話,桐人停下手上的動作,抬起頭來說道:
“沒有按鈕……怎麽可能?仔細找找。”
聽到桐人用驚訝的聲音說完,高大的曲刀使瞪大了在低俗圖案頭巾下方的眼睛,臉往手邊靠了過去。
在起始狀態下的細長狀長方形窗口,左邊會有幾個選單卷標,右邊則是顯示出自己道具裝備狀況的人形輪廓。而在這個選單的最下方應該會有「LOGOUT」――也就是從這個世界脫離的按鈕才對。
桐人正準備將視線再度移回在幾個小時的戰鬥裡,得到的道具一覽表時,克萊因又稍微提高音量地對著我說:
“真的找不到。你也找找看嘛,桐人。”
“我不是說了,怎麽可能會有那種事嘛……”
桐人邊歎氣邊嚅囁道。之後敲了一下自己窗口左上角,那個回起始選單的按鈕。
右邊開著的道具欄順暢地關閉起來,窗口回到起始狀態。還有許多空白處的裝備人偶圖案浮現出來,左手邊則整齊排列著選單標簽。
我用相當熟稔的動作把手指移到最下方――
這一刻,桐人全身的動作停了下來。
沒有。
正如克萊因所說的,封閉測試時――不對,今天下午一點登入時,還確實在那裡的登出按鈕,現在卻消失得一乾二淨。
桐人凝視著那個空白的地方幾秒鍾後,再度把選單標簽從上面開始慢慢看了一遍,確認過按鈕的位置沒有改變後,我把視線抬了起來。克萊因歪著臉露出「對吧?」這樣的表情。
“……沒有對吧?”
“嗯,沒有。”
雖然有點不高興,但我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曲刀使看了微笑著摸摸自己強壯的下巴。
“因為今天是遊戲正式上線的第一天,的確有可能會出現這種臭蟲。現在GM專頻應該已經被塞爆,營運公司可能快哭出來了吧。”
克萊因悠哉地這麽說道,但桐人卻有點壞心眼地吐槽他說:
“你還這麽悠哉啊?剛剛不是說拜托披薩店五點半的時候送披薩來嗎?”
“啊啊,對哦!”
看到他瞪大了眼睛跳起來的模樣,桐人的嘴角也不禁上揚了起來。
將不用的物品從因負荷過重而反紅的道具欄裡刪除後,整理完道具的桐人站起身來,走到嘴裡喊著“糟糕了!我的魚披薩和薑汁汽水怎麽辦啊!”的克萊因身旁。
“總之你也去GM專頻那邊申訴看看吧。說不定可以從系統那邊直接讓你下線。”
“我已經試過了。根本沒有反應。啊啊,已經五點二十五分了!桐人啊,難道沒有別的方法可以下線嗎?”
克萊因一臉狼狽地張開雙手如此說道。當桐人聽完他的話之後――
桐人臉上原本的微笑整個僵住了。因為有股莫名的不安撫過我的背脊,讓我感到一陣發冷。
“這個嘛……要登出的話……”
桐人一邊呢喃一邊思考。
要脫離這個假想世界,回到現實世界裡自己的房間,就隻要打開主窗口然後按下登出按鈕,接著按下從右邊浮現出來的確認選項YES按鈕就可以了。真的很簡單。但――除此之外桐人也不知道有什麽其它的方法了。
抬頭看向克萊因高高在上的臉龐,桐人慢慢地搖了搖頭。
“抱歉……沒有。自行登出除了操縱選單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怎麽可能……一定還有什麽方法才對!”
像是要否定桐人的回答似地大聲說完之後,克萊因忽然大吼了起來。
“回去!登出!脫離!”
當然什麽事也沒有發生。SAO裡面沒有裝載這種聲音指令功能。
克萊因繼續東喊西喊,甚至開始用力跳了起來。桐人壓低聲音對他說:
“克萊因,沒用的。說明書上也沒記載任何緊急斷線的方法。”
“但是……這真的很誇張嘛!就算是臭蟲好了,竟然沒有辦法按照自己的意志,回去自己的房間和身體,這真是太過分了!”
克萊因露出沮喪的表情,轉身面對桐人這麽叫著。他所說的其實桐人也有同感。
真的很誇張,實在太沒道理了。但卻是鐵錚錚的事實。
“喂喂……騙人的吧,真不敢相信。我們現在沒辦法從遊戲世界裡離開了!”
用有點迫切的聲音「哇哈哈哈」笑了幾聲之後,克萊因連珠炮似地繼續說道:
“對了, 切斷機體的電源就可以了。不然就是把『頭盔』從頭上拔下來。”
克萊因像是要摘下透明帽子似地把手放到額頭上,桐人則是內心再度感到有些不安,冷靜地對他說道:
“你說的兩種方法都辦不到。我們現在……沒辦法控制真正的身體行動。我們由腦部向身體發出的命令,全部都在這裡被『NERvGear』……”
桐人用手指在後腦杓下面,也就是延髓的地方敲了一下……
剩下的話萊維已無心去聽,對桐人他們來說,也許是無法登出,但對萊維來說,隻是形同虛設的東西,並非以『NERvGear』進入,而是以其他模式入侵了SAO的世界,而且所用的科技水品比這裡高出太多的規格了!
無視掉克萊因那句“……冷掉的披薩比不黏的納豆還要難吃啊……”的抱怨,‘喂喂,還沒開始嗎,我記得是一道藍光之後就要進入死亡的遊戲了,難道是我記錯了?還是……’
不等萊維多想,突然,「叮當――叮當――」這種像鍾聲――或者說像警報的聲音響了起來,桐人跟克萊因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什麽……」
「怎麽回事?」
兩個同時大叫然後看向萊維,接著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因為桐人與克萊因的身體整個被藍色的光柱給包圍起來。透過這層藍色的膜向外看去,只見到草原的景色漸漸淡去。
‘終於開始了嗎,這下可是不會無聊了!’緊接著,三人在藍色的光柱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