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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靈師卡拉維日記》第93章 亞冥屍巫(一)
  陰暗的走廊幾乎望不到頭,沿途分布著數不清的台階、樓梯、與房間,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連接著堪比教堂中廳的寬廣大廳,難以想象在下水道內部居然能夠隱藏如此龐大的空間。

  短短半個鍾頭內我們遇上五波不同的巡邏衛兵,從它們身上殘破的衣物和裝備來看,大部分仆從生前應該隸屬於伊蘭雅正規軍,少部分則是淪為複生亡靈的大膽冒險者和賞金獵人。但是相比於那些蹣跚緩慢的同類來說,這些亡靈的走路姿勢更加流暢自如、行進隊列異常整齊劃一,簡直就像真正的軍人一樣。

  “通靈主宰做的。”伊莎貝拉低聲說,我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說的“通靈主宰”到底是一個人、一種職業,還是一個天賦分支?”

  “死靈法師的進階專精,精修通靈主宰天賦的喚靈師能夠協調和強化手下的仆從,讓它們保持更多生前的學識技能,所以這些不死生物才會表現得這麽像活人。”金發沼澤人解釋道。

  “一個通靈主宰能夠控制多少這樣的仆從?”我迫切需要對敵人的數目和實力做一個估計,棕色大衣的女死靈師抬頭想了想:“如果你指剛才我們看見的話,想要進階通靈主宰的仆從下限就是七百,上限則根據個人的實力不同一般在兩千到一萬之間波動,當然隨著法術等級的提高仆從上限也會提升,如果能同時控制十隻萬人隊規模以上的複生軍,就能進階通靈領主。”

  對這個答案我無話可說。

  通道兩側的房間都被廢棄掉了,並且房門都沒有鎖,好奇心旺盛的伊莎貝拉是第一個發現這一點的人,也是在她的帶動下我們每經過一個房間都要推門看一看。一部分房間空空蕩蕩只剩下血漬與塵土,另一部分則關著各式各樣的實驗動物與囚犯,盡管它們的看守者大意到連門都沒關,但是房間內部都設有護欄與魔法保護圈,我們也得以安全的進行“參觀”。

  有被斬去了下半身但仍然在呻吟慘嚎的人類——從他身邊血跡的乾涸程度和灰塵厚度來看,他起碼帶著腰斬的傷勢在這個地方躺了一周以上,並且沒有任何人幫他包扎斷面的創口;長著兩個腦袋五隻手臂的巨魔——盡管巨魔的再生能力非常強悍,但是想把額外的頭顱與肢體用嫁接植物的方式嫁接到同一個身軀上也不是什麽易事;腰間帶著一圈啃盡血肉顱骨的嚼屍妖鬼——食屍鬼的進階品種,這種不死生物能夠像人類一般直立行走、發出能夠造成眩暈與迷惑效果的尖叫、並且體型和力量都是正常食屍鬼的數倍以上,並且它們已經聰明到懂得收集飾物與製作工具。每推開一扇門,我們就好像走進了一個專門展覽酷刑與變異生物的博物館。

  不同於一開始入口處的安靜,深入據點後被關押的“房客”的哀嚎、慘叫與嘶吼聲就沒有一刻停止過,這些噪音匯成了一首讓人心驚膽戰的大合唱。盡管長久的呆在這種吵鬧的環境下對人的耳朵來說無疑是一種折磨,但好消息是,在如此嘈雜的噪音遮蔽下據點的主人顯然更加難以發現我們這些入侵者的蹤跡。

  推開又一扇門,這裡關押的可是一個大家夥:那東西長著羊頭、獅爪、蛇尾、野牛的軀乾,背上還被生硬的插上一對獅鷲的翅膀,單論描述的話,這東西與神話生物奇美拉倒是頗為相似,只不過身上的兼具特點的各個部位與其說是“長”在它身上的,不如說是以小孩子捏泥偶那樣的拙劣技術強行安在一起,然後用一大推黑色的縫線生拉硬拽給拚起來的。

但就是這麽一個完全不符合自然美學的怪異生物居然還是活著的,它原本半趴在地下小憩,聽到老舊的木門打開發出的嘎吱作響聲後,有正常公羊三倍大的黑色頭顱睜開了純黑色的眼睛,朝我們發出一聲類似豬叫與狼嚎混合的吼叫聲,並狠狠的一頭撞在擋在我們身前的鐵柵欄上。  鐵欄杆朝我們的這一側深深的凹陷下去,隨後刻印在鋼鐵與地面上的死靈符印立即開始運作,無形的巨力迫使醜陋的奇美拉屈膝跪下、龐大的羊頭被巨力強行壓到地面,同時符印中“凌虐術”的惡毒法術能量讓混合巨獸發出極端痛苦的哀鳴聲,身體在劇烈抽搐中漸漸失去了掙扎的氣力癱倒在地,但整個過程中,奇美拉拳頭大的巨眼都一直在惡狠狠的盯著我們。

  為了避免繼續刺激到那生物,我們很快離開了這個房間,但賽拉還是忍不住問道:“剛才那是一隻奇美拉?這種生物真的存在?我還以為我爸講的睡前故事都是騙人的。”

  “那是死靈拚接術造出來的東西,若拉戴爾的又一個失敗品罷了。”伊莎貝拉開始咬她的手指:“這種實驗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不知你注意到沒有卡拉維先生,所有的房間都積了那麽厚的灰,在我們來之前沒人進、沒人出,如果不是這個據點的管理者太懈怠的話,我懷疑血月衰亡的人已經全部離開這裡了。”

  “但是那些巡邏的衛兵是怎麽回事?它們的樣子可不像是沒有控制者。”賽拉提出疑問,金發死靈師無所謂的攤開手:“我說的“人”指的是那些由高階日蝕之女擔任的“正式成員”,只要這些人不在,我們就不會碰上太過棘手的敵人,至於控制和管理滯留在這裡的大量仆從,在血月衰亡內等級較低的人類死靈法師、或者高階死靈仆從也足以勝任,如果血月衰亡能夠這麽隨意的拋棄掉它們,那這些敵人的實力也高不到哪去,無需擔心。”

  話音剛落,一名接近五米高、顱骨幾乎頂到天花板的巨型骷髏拖著一人高的鐵鑄流星錘從我們後方的通道入口處鑽了出來,重達數百磅的沉重武器一路拖在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披在它身上的鐵甲足以裝備一個重甲小分隊,好在我們四人第一時間屏息靜氣,巨人亡靈沒有發現我們,它站在我身邊垂下頭顱,從喉骨內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咕噥聲,隨後慢吞吞的走進十字通道的另一側消失了。

  小家夥忍不住瞪向剛剛還大放厥詞的沼澤人:“這就是你說的實力不怎麽樣?”伊莎貝拉忍不住有些尷尬的笑起來:“唔、、、、、可能對我們來說有點麻煩,但是你要這樣想啊,對付這種傻東西總比對付高階死靈師強吧!”

  “別吵了,就算血月衰亡的成員不在,她們留下的仆從也足夠要了我們的命,還是快點把正事搞定趕緊離開吧。”我壓低聲音說道,“按照血月衰亡的作風,如果她們準備撤離一個地方,她們會把自己抓來的學徒和女性帶走嗎?還是像對待這些試驗品和仆從一樣隨手拋棄?”

  伊莎貝拉認真的想了想:“如果學徒已經轉化成了日蝕之女,一定會被帶走的,畢竟只有實力高強的日蝕之女才能成為組織的正式成員,經不起浪費。但是如果那個叫弗洛拉的孩子有辦法在被囚禁的期間對外界發出一道求助信,也許她會在自己的居住區域留下什麽線索也說不定。”

  你能找到學徒居住區嗎?

  女死靈師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如果它的內部結構和規劃跟通靈學院差不多的話應該沒問題,但是如果血月衰亡的人以她們的風格做了一些改動就不好說了,因為沒有地圖,我只能盡力而為了。”

  “等等,你看看這個東西有用嗎?”我想起了在之前戰鬥中瀕死的“螳螂”留下的遺物,那隻沾滿綠色血跡的昆蟲眼球,在上面附著的精神力消耗殆盡之後我就再也無法通過它來進行回溯靈視了,但這名天生擁有不同尋常視界的沼澤人幼崽也許能看出點什麽。

  伊莎貝拉麵帶疑惑的伸手接過那枚拳頭大的青綠色眼珠,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麽要拿出這麽一件古怪的物品,但女死靈師的手指剛碰到眼球,她的臉色就變了。

  一碰到我遞過去的圓球,金發女性的身體開始劇烈的發抖,稚嫩臉龐上綻出條條青筋,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讓她俏麗的面孔多出了幾分猙獰,我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正準備從她手上把這個東西拿開,正在觀察周圍環境的薑薑注意到了這裡的異常,沒等我解釋出聲,灰發的辛達厄姆就發出怒吼,伸手去取她腰間的武器,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激活了天賦技能骸骨護盾和骨化皮膚,在反應過來之前就感覺到胸口一疼,隨著疼痛同時到來的驚人動量則迫使我向後仰倒在地。

  伸手去摸被打中的位置,摸到了滿手的溫熱鮮血和一柄兩倍於手掌大小的投擲用戰斧,這就是傷到我的武器,因為投擲速度太快甚至連肉眼都看不清飛行軌道。戰斧是用不知名的動物骨骼打造而成的,造型簡樸粗陋、沒有一絲額外的裝飾花紋,但就是這麽一個不起眼的東西砍穿了骨盾、割破韌化皮膚,嵌進皮膚下的肌肉半公分。我費力的把飛斧從傷口處扯下來,發現這東西的重量是等體積金屬的三倍多。

  看見我被放倒,黑發的小家夥立即發狂的尖叫出聲,照原樣朝灰毛薩法瑪莎人丟出她的斬首斧,被薑薑輕松格擋開,但賽拉也借助這個空檔拉近了她們之間的距離一個飛身把小狼人撲倒在地、打掉了薑薑手上的戰斧,戰鬥立即轉入了纏鬥階段,兩名強悍過人的女孩就這麽再地上扭打成一團,賽拉想要通過鎖喉讓小狼人窒息,薑薑則使用一個高難度體位用兩腿纏住賽拉的脖子、試圖發力折斷她的頸骨。

  我受傷得並不重,取出傷口處的飛斧後當即爬起身朝打架的現場跑過去,我因為自己做事不謹慎挨上一刀沒什麽大不了的,這兩個小家夥因為一場誤會弄成重傷就不好了,好在伊莎貝拉這時候也醒了——薑薑在一瞬間準確的投出兩柄小型戰斧,一柄砍中我的胸口,另一柄則以極其精妙的力度把女死靈師手上的螳螂眼球打飛出去、而抓著眼珠的手掌連擦傷都沒有,當我們兩個急急忙忙的趕到纏鬥雙方面前時,這兩個家夥的四肢互相交錯、以一個極其怪異的體位糾纏在一起,同時還在惡狠狠的互相瞪視,看到她們的滑稽姿勢和一點也不滑稽的緊張局面,我忍不住歎口氣。

  “我的錯,我把之前巨石城那隻螳螂怪物的眼珠給伊莎貝拉小姐看了,希望她能從那個人的記憶中找出點信息,沒想到她會起這樣的反應,都是我的問題,對不起。賽拉,現在從薑薑身上下來,好嗎?”

  賽拉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現在她騎在小狼人的肚子上、雙手掐著薑薑的脖子,灰毛辛達厄姆的雙腿則死死的卡住她的腦袋、雙手在揪小家夥的臉:“讓她先松手!”

  “薑薑!這是誤會!快放開賽拉小姐。”伊莎貝拉焦急的說:“我沒事!”

  薑薑轉頭看了女死靈師一眼:“讓她先從我身上下來。”

  我和伊莎貝拉無奈的對視一眼:“好吧,這樣,我們一起數,一,二,三,同時撤手!”

  倒數結束了,纏鬥雙方屹然不動,我只能說這兩個人真的是非常固執,而且她們還在互瞪。

  伊莎貝拉也在無奈的歎氣,我只能過去對她耳語幾句,然後大家分工合作,我抱住賽拉的腰、輕吻小家夥的側臉讓賽拉放松下來,女死靈師則去撓薑薑的癢,在小狼人咯咯發笑的時候調解雙方發力,乘機把這兩塊牛皮糖給分開了。

  之後大家花了一點時間平複心情、處理我身上的傷口以防讓此地的不死生物嗅探到血的味道,等到一切就緒後,伊莎貝拉向我們解釋她在那隻眼球的作用下看到了什麽。

  “太悲傷了,我為那名可憐的女孩感到難過。”她黯然講述道:“我能看到她內心的不安與恐懼,還有別人強加給她的可悲命運。她不想傷害別人,最後卻依然淪為一隻失去理智的怪物,並且事情的嚴重程度比這更糟。血月衰亡那幫人不僅僅是在招募新兵和製造怪物,卡拉維先生,她們是想得到“苦痛之嗣”。”

  但薩法瑪莎幼崽拒絕告知我們她提及的“苦痛之嗣”是什麽東西,當我詢問的時候,她只是回答我:“現在還不是告訴你們的時候,卡拉維先生,現在還不是時候。”

  至於伊莎貝拉為什麽對螳螂的遺物反應那麽強烈,也非常容易理解,她有著不同尋常的視界,對物品進行靈視追溯感受到的情感也比常人強烈得多,我們只不過是在看一段與己無關的回憶影片,但對她來說則要比身臨其境還要真實。

  不過也是有好消息的,金發女孩能夠肯定,這個據點就是“螳螂”和弗洛拉的關押地點,從記憶中她很快找到了通往居住區的路線,大大節省了我們的時間。

  但我們很快遇上了一堵難以逾越的障礙。

  按照“螳螂”的可靠記憶,整個地下據點的整體結構可以看做兩道平行的直線,兩條平行線中又有許多雜七雜八的通道充當連接兩邊的橋梁,我們目前位於左側,棘手的地方在於,因為學徒生活區與導師居住區屬於據點內部的核心區域,因此它的位置比較特殊——位於右側端點的一處封閉區域,想要進入那裡,要麽從外界的幾個緊急逃生出口進去,要麽走到左側據點的最前方,然後從接連左右兩邊的教學大廳穿過去,此外別無他法。

  但等我們趕到那座連接左右兩側據點的大廳時,卻發現這裡的情況非常不對勁。整座大廳的地板慘白一片,不是大理石,不是雲母,也不是白椴木,而是由無數的人類骸骨堆砌而成的。四名法師打扮的家夥被二十幾名仆從簇擁著站在大廳的中心位置,它們的腳底下閃爍著一個無時無刻散發著深綠色光輝的巨大喚靈法陣,而在它們身邊,大概有一百到兩百的下級骷髏在以踉踉蹌蹌的步伐緩慢而茫然的四處移動,這些仆從沒有任何盔甲、武器和強化,僅僅只是一堆純粹的、蹣跚的白色骸骨,在它們行走的過程中,不時有這一類下級仆從突然間跌倒在地、化作滿地散亂的骨頭,而每倒下一具蹣跚骸骨,擔當大廳地板的屍骨堆內就會立即再聚合出一名幾乎一模一樣的仆從,接著重複上一名犧牲者毫無意義的遊蕩動作。損毀掉的仆從體內凝聚出的綠光則迅速飄向四名法師腳下的法陣,讓喚靈法陣的光芒保持明亮。

  “唔,托德海爾複生儀式。”伊莎貝拉用傳訊術無聲的告訴我,“如果不把它和其他法陣組合起來,這種施法方式的複生效率很低的,你很難單靠這個儀式得到具有戰鬥力的不死生物,唯一的好處是幾乎沒有任何消耗,因此你可以用它為已經存在的仆從部隊提供維持存在的負能量——死者復活死者,生生不息。”

  “那四個法師是怎麽回事?”我同樣用傳訊術詢問道,同時保持著和賽拉之間的精神鏈接,讓她能夠聽到我們談話的內容:“地位較低的人類死靈法師嗎?”

  “這倒不是,它們不是人類法師,它們只是穿著比較像而已。”金發沼澤人聳肩道,這個回答讓我松了口氣:不管是試圖隱蔽通過還是正面開戰,法師肯定要比無腦的仆從麻煩多了,能夠不用一次面對四個實力不明的死靈法師,肯定是件好事。

  但伊莎貝拉的話隻說了一半:“它們比人類法師可要糟糕多了,血月衰亡的人如果對她們手下的低階人類死靈師感到厭倦、認為他們的用處還沒有亡靈仆從的作用大的時候,那些可憐的家夥就會落得眼前的下場——被以極其痛苦的方式轉化成亞冥屍巫——一種能夠施法的高階亡靈仆從,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人類死靈師的一種進階版本。”

  “非常感謝你的解說。”我切齒道:“我們有辦法繞過這些東西嗎?”

  “理論上是可以的,它們好像正在忙著自己的事情、沒時間注意我們。”伊莎貝拉往那些法師打扮的亡靈那邊掃了一眼:“屍巫是高階仆從,現在的偽裝未必瞞得住它們,我得嘗試一下厄加爾院長教給我的鬼靈法術了,幫我注意下四周,我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完成這個法術。”

  伊莎貝拉的法術似乎很有效,我們已經走到離那些法師亡靈不到二十米的距離,那些家夥仍然沒有注意到我們。在這麽近的距離內,很難再把這些東西誤認作人類施法者——它們無一例外都穿著厚重、暗紅色袍子,長袍的顏色讓掩飾了衣物上的累累血跡,因為磨損過度而稍顯破舊。長袍直達腳踝,看不見它們的腳;而它們的腦袋都被袍子的上半部嚴嚴實實的包裹起來,從服裝的設計來看製造者似乎根本不打算讓它們能夠摘下帽子,所以縫隙處都被封死了,只在面部正前方留下一個拳頭大的空洞,空洞的邊緣還嵌上了一個帶刺的圓環;它們的脖子上戴著鐐銬一般的鐵鏈,鐵鏈中間掛著一柄鐵質大鎖;它們的腰間掛著數個古怪的金屬圓筒,裡面裝得可能是施法材料;唯一可見的身體部分是它們的大手:全部枯萎而乾瘦,根本不可能屬於活人;而它們身上最怪異的部分,則是它們右手牢牢攥著的一長條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黑色的小字,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些文字還在不斷的變化。卷軸從它們的肩膀高度一直錘到腳腕處,而這些亞冥屍巫從我們一進入大廳開始,就一直在極度專注的盯著它們各自手上那卷羊皮紙看,對其他的一切事情都不屑一顧,好像它們抓著的、看著的東西就是它們生命中的一切一樣。

  “對它們來說手上的那個卷軸確實就是生命的一切,因為那不是羊皮紙,是人皮紙,大部分還是用它們自己的皮膚做成的。這些卷軸叫做冥府名單,亞冥屍巫身上最核心的部分,因為被轉化成不死亡靈之後法師就失去了思考能力,全靠由死靈術製造的可怕卷軸才能讓它們保持正常的、甚至強化版本的施法能力,雖然可以使用的魔法種類有所減少,但是記載在冥府名單內的死靈術無一不是精挑細選、簡單粗暴的,再配上不死生物的強悍軀體和海量魔力儲備,亞冥屍巫的戰鬥能力絕對能夠碾壓低階的人類法師,所以小心點。”興許是看出了我的疑問,伊莎貝拉悄悄傳訊告訴我,我都要懷疑她是否會讀心術了。

  “那它們為什麽要一直盯著那東西看?而且內容還不斷的在變?”

  “噓,它們是在看上級的指令,冥府名單可不僅僅只有為不死生物提供施法能力這麽簡單,它同時能讓獲得權限的高階死靈師遠程直接對它們下令,我們還是快離開這裡吧。”

  我表示讚同,把目光從四名法師打扮的可怖生物身上轉開,正巧看見一隻該死的貓正準備從伊莎貝拉的胸口鑽出來,而後者還沒有注意到。

  對這隻叫做“貝貝”的黑貓的聒噪程度我之前已經見識過了,等它在這裡嚷一嗓子“貝貝餓!”什麽鬼的,女死靈師之前的努力就可全毀了,因此我當機立斷伸出骨爪,在那隻蠢貓的嘴巴張開之前一把捏住它,同時往這隻魔法靈貓體內注入足可導致短暫昏迷的負能量。

  貝貝貓掙扎了幾下,一聲不吭的昏睡了過去,我松了一口氣,把暈過去的黑貓反手塞進自己腰間的次元袋裡,金發沼澤人也察覺到剛才的千鈞一發,微微的朝我點頭致謝。我正準備繼續前進,伊莎貝拉剛才提到的內容卻讓我感到有點不安,因此我回頭多看了一眼。

  某種程度來說,我也許該感謝這隻愛作死的小貓,因為要不是它差點惹禍,我是斷然不會突兀的左顧右盼的,而我突發奇想的一個回頭,正看見數十名亡靈弓箭手幾乎是憑空出現在大廳的屍骨堆路面上、只露出上半截身軀,當我看見它們的時候,正趕上第一輪亂箭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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