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死靈師卡拉維日記》第100章 劍杖節(四)
  “怎麽樣?”伊莎貝拉問道,“關卡檢查嚴格嗎?”

  我放下單筒望遠鏡——聖龍城可是傳奇龍騎士林登姆侯爵的老家,城內強者如雲,冒冒失失的用法術窺視城門情況很可能被誤認為別有用心,只能借助於簡陋的物理工具了:“很難說。我已經看見了十名全副武裝的重甲兵和兩倍數量的輕甲劍士,一名中階法師,還有一隻弓箭手小隊。城門附近可能還布置了偵測不死生物的魔法結界,我和賽拉身上的屏蔽魔法理論上應該能夠壓製住體內的亡靈氣息,但是我不確定。”

  金發沼澤人接過用硬木和廉價水晶磨製的觀察工具,只看了一眼,眉頭就舒展開了:“哦,不要緊的,只有一個偵查亡靈法陣、一個偵測黑魔法,連探查災裔的神術結界都沒打開,那些偵測魔法只是一些非常基礎的類型,我們應該能瞞過去。”

  我搖搖頭,雖然對我們一行人的目的而言,城門的檢查松懈是件好事,但是城防關卡如此麻痹大意更會讓修德蘭人與血月衰亡有可乘之機,只能希望到時候他們自己應付得過來吧:“反不死生物迷鎖和黑魔法探查我知道原理,但神術結界要怎麽運作才能從人群裡篩選出日蝕之女?”

  “唔,大致是兩種方法。一種是直接探查受術者體內是否存在黑日之力,這種法陣造價比較低廉,但是準確度很低,稍微懂得一點隱藏氣息的日蝕之女就檢查不出來,頂多用來搜捕一下新生災裔;另一種則需要動用神術,通過把極少量的增益性神力打入接受檢查人的體內,如果是正常人就能吸收神力、讓增益性的法術在體內流動,災裔的身體則會自發的將神力彈開,很容易觀測到,準確度和消耗比前者都要高上很多。但是這種辦法還是可以瞞過過去的。”

  “從來沒聽說用來檢測日蝕之女的法陣還會出錯的。”我吃了一驚:“災裔天生排斥神術,這種檢查手段怎麽可能出錯?”

  “唔,其實跟防不死生物迷鎖是一個道理。”伊莎貝拉聳聳肩:“大家總覺得用幾個低級法術就能百分百確保不會有任何能躲過偵測的漏網之魚,其實不是這樣的。不可能說一個法師學徒使用的偵測亡靈和一個傳奇法師的手筆是同一個靈敏度,不然大家辛苦專研魔法又是為了什麽呢?同時,越高級越準確的探測魔法對於材料、布置手法和魔力的消耗也更加苛刻,按伊文婕琳姨媽的說法,只要不離皇都啊、大貴族城堡、教會建築啊這些探查比較嚴格的地方太近,瞞過偵測的神術結界還是做得到的。畢竟伊蘭雅的城市一天要進出那麽多人,只要不是戒嚴狀態,他們就不可能把偵測結界的等級調得太高,那樣的消耗會嚇死人呢。”

  “可是就算施術的神官級別不高,你們要怎麽掩蓋自己的體質?”

  女死靈師撓了撓頭:“唔,專門的魔法也不是我創造的,具體原理我也沒辦法說得太詳細,但是大致是通過短時間內強行壓製住體內的黑日詛咒之力,這樣對神力的排斥作用就不會那麽明顯,雖然還是沒辦法施展神術,但是勉強可以吸收用以探查的一絲絲神力,就不會被發現了。”

  這個消息帶給我極大的震撼:“可是如果有這種辦法的話,教會甚至根本分不清日蝕之女和非日蝕之女,為什麽一開始你們要逃到薩法瑪莎去?”

  金發沼澤人白了我一眼:“這種辦法不是想用就用的,卡拉維先生,首先要對魔法控制力有要求,比如薑薑偏向戰系職業,沒有我的幫助的話她根本沒辦法瞞過神術結界;其次它可持續的時間很短、消耗又很大,

根本不可能應付過於頻繁的檢查,而且壓製黑日詛咒又沒辦法讓人恢復施展神術的能力,那些原本是聖職者的災裔又要怎麽向別人解釋自己為何用不出神恩呢?”  她歎了口氣:“最後,這種辦法也就騙騙下級和中級的侍神者,瞞不過高階神官的。因為級別不高的聖職者自己都搞不清黑日詛咒是什麽東西,只知道靠觀察是否存在神力排斥來篩選出日蝕之女,而壓製詛咒產生的細微波動很容易就被真正的教會強者察覺。再說了,就算有辦法瞞過所有人,一直擔心受怕的生活又有什麽意思呢?與其絞盡腦汁冒著生命危險隱藏自己的日蝕之女身份,何不乾脆跑到一個根本不歧視災裔的地方呢?就算不喜歡薩法瑪莎的沼澤環境、烈焰之地的火山區域,還有修德蘭和它麾下的一堆附庸國可以選呢。”

  “我們到底要不要進城了?”小家夥抱怨道,顯然對跑題嚴重的談話感到非常不滿:“再說就算變成了日蝕之女,我也不要跟修德蘭的膽小鬼住在一個地方呢。”

  伊莎貝拉聳聳肩:“好吧,不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以防萬一,我再給你們加持幾個反偵測魔法,然後咱們就出發吧。”

  守門的衛兵個個全副武裝、盔甲錚亮,出鞘的鋼鐵長劍反射著令人生畏的寒光;路中間擺著尖刺柵欄,所有經過的馬車都得老老實實停下接受檢查;聖龍城高聳的城牆上不但布置著哨兵與弓箭手,在箭塔出甚至還安裝著大型弩機,配合上昂貴的煉金弩箭這些可怖的攻城武器能一箭把雙足飛龍射個對穿;為了防止狼人或者其他行動迅速的類人生物蒙混過關他們甚至還帶著獵犬,理論上這些嗅覺靈敏的四腿畜生比人類和魔法更加容易察覺到亡靈或者狼人的氣味,只可惜薩法瑪莎人備用的魔藥成功的愚弄了它們的鼻子,我們在接受簡單的詢問與繳納了極少的入城費後就得以獲準通過了。

  這無疑再度證明了《論複生》中關於死靈法師觀點的正確性——學會掩飾自己與仆從身上的特殊氣味與亡靈氣息對死靈師來說是極其重要的課程,譬如現在,我們四人加起來的實力在整個聖龍城眼裡恐怕只能算是稍微大一點的灰塵,只要在城門檢查的時候暴露身份下場八成就是被亂刀砍死,但是在精妙的掩飾之下,我們得以輕而易舉的混入城內作為一片樹葉消失在整片森林中。遺憾的是,大部分伊蘭雅的死靈導師與學徒恰恰根本不重視這個問題。

  “他們甚至都沒想到要打開賽拉的琴盒看一看。”我歎氣道,因為每年的劍杖節上同時還要舉行獎品豐厚的武鬥大會,各式各樣的冒險者們自然蜂擁而至,奇裝異服者不在少數,連帶著把守門衛兵的承受水平都抬高了不少,看見一個穿灰袍的法師、一個背著好大琴盒的嬌小“吟遊詩人”、還有一個貴族打扮的大小姐和她的隨從,這樣一個古怪組合搭配下來,居然沒人願意多花上幾秒鍾盤查與搜身。

  “搜身就麻煩了。”小狼人薑薑說:“我早說了,乾脆讓她把鐵鍬用繃帶或者隨便什麽布料纏幾圈背在身上就是了,冒險者帶把鏟子也不是什麽大事,但是把鏟子放在琴盒裡就有點怪怪的了。。。。”

  “吟遊。。。。詩人。。。。”伊莎貝拉一直強行憋著笑,直到現在終於忍不住了:“賽拉小姐的風格可能有點不那麽適合這個職業吧。。。。。。哈哈哈哈!你能相信賽拉小姐不是帶著斧子屠刀和掘墓鐵鍬,而是穿著浮誇的彩色長衣拿著一把魯特琴嗎?哈哈哈哈哈!!”這個稍稍有點瘋瘋癲癲的金發小矮子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狂笑不止,幾乎都直不起腰來,顫抖不已的笑聲讓賽拉都有些惱羞成怒起來:“是啦,我不會唱歌也不會跳舞當不了吟遊詩人,下次到其他城市的時候我打扮成劊子手進城好了,怎麽樣?別笑了!”

  我想象了一下那種場景,以小家夥的身材穿上一身暗紅色的、皮革和金屬釘搭配的砍頭者工作裝、再拖一把比她人還要長的行刑斧,差點笑出聲,只能趕緊咳嗽幾聲掩飾臉上的笑意。這樣的打扮也許蠻配她風格的,不過在問話之前我們就會直接被門衛一擁而上給拿下了——在伊蘭雅只有男人才會去應征劊子手,一個小女孩穿著這身衣服大搖大擺的上街等於告訴別人她腦子不太正常,而腦子不正常的女性很容易被劃分到日蝕之女上。

  氣急敗壞的黑發女孩猛敲金發沼澤人的頭,力度並不大所以辛達厄姆護衛沒有干涉,只是歪著頭看著自己的搭檔一邊發出“哎呀哎呀”的叫聲一邊用手護住腦袋,這場鬧劇一直持續大概五分鍾左右,被人一直打頭還可以堅持不懈的發笑,我真的很佩服她的幽默感。

  打斷她們玩鬧的是天空的厲嘯。

  我僵硬的抬起頭來,正看見一隻美麗的生物在空中滑翔飛過。全長接近二十英尺,雙翼展開可能超過四十英尺,通體的銀色鱗甲光滑堅硬如金屬,藍色的雙眼明亮如寶石。一隻成年白龍。

  街道上的人們紛紛停下手上的工作,仰頭驚呼,稱讚它的美麗與強大:“龍,是龍啊!它背上的是什麽?”“傻瓜,那是龍騎士!林登姆將軍麾下的龍騎士!”“天佑伊蘭雅!”

  就連某隻毛茸茸的小夥伴都從伊莎貝拉的衣領鑽了出來,伸出一隻黑乎乎的爪子往天上一指:“快看,會飛的大魚!貝貝餓!”

  我們同時低頭看向這隻蠢貓,它的大半個身子還在女死靈師的衣服裡,只露出小小的貓頭和一隻毛茸茸的爪子,察覺到我們的目光後小黑貓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歡快的喵喵叫了起來,好在它大不敬的言論沒有引起路人的注意,我不禁以手扶額:“伊莎貝拉小姐,你為什麽總是要把這貓塞到那種地方?”

  “因為那裡面空間比較多。”賽拉忽然說道,臉上帶著些近似於惡毒的神色,我得花一點時間才能反應過來她居然是在暗諷金發沼澤人的胸部發育欠佳,薑薑朝小家夥的衣領處望了一眼,聳聳肩:“你的空間也不少。”黑發女孩立刻對她怒目而視。

  連我都聽懂了,處於爭端中心的伊莎貝拉反而好像沒弄懂這兩句話的意思,伸手把喵喵亂叫的貝貝貓拽了出來放在了肩上:“唔,我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下意識的就這樣做了,也許把貝貝放出來比較好?”她摸了摸小黑貓的胡須,結果被撓了一爪子,還好皮膚沒有被抓破,你真是拿這隻貓一點辦法都沒有。

  “它等下要是又胡說八道記得捂住它的嘴巴。”我歎氣道:“我可不想因為這種原因被路人追打幾條街。”

  *

  學徒弗洛拉走在大鍾鎮的道路上,天色已亮,太陽高掛,劍杖節明日就要開始,此時正是大家忙碌準備的時間,但往日熱鬧的鎮子在這個早上卻如同死一般的沉默,沒有公雞的鳴叫聲、鎮民們早起勞作擺攤的忙碌聲、孩童的嬉鬧玩耍聲,唯有鍾塔準點的沉悶敲擊聲。

  街道上空無一人,整個城鎮彌漫著淺綠色的不詳霧氣,目光所及之地,樹木凋零,家畜倒斃。看著迷霧般的瘮人氣體,見習死靈師忍不住再檢查一遍自己的護身魔法,確認防護強酸與淨化空氣法術運轉正常。她的背後跟著一名拖曳屍體的鐵甲武士,之前閃閃發亮的盔甲與刀劍已經在短短數小時內被腐蝕得鏽跡斑斑,被拖在地上屍體的眼睛、嘴唇與皮膚上已經長滿了惡心的水泡,如果防護法術失效,低階死靈師的下場絕不會比她的亡靈傀儡或者死去的七級塑能師更美好。

  “廣域酸霧術”,顧名思義,它能讓數裡見方的土地都被強酸性的霧氣覆蓋,這個法術需要一天一夜的準備時間,但是當昨夜它被萬魂使阿納斯塔成功釋放後,小鎮內居住的六千余名居民就已經是死人了——強腐蝕性的酸霧灼傷接觸到的每一寸皮膚,並經由呼吸道進入肺部將其腐蝕得千瘡百孔,受害者會流淚、咳嗽、視線模糊、起水泡、產生火燒火燎般的強烈疼痛,並最終死於窒息,這將是一個痛苦而緩慢的死亡過程。

  兩名高階導師並沒有告知學徒們自己的具體位置,不過通過死靈魔力的感應還是很容易發現她們此時佔據了小鎮內最大的建築——議事廳,更別提兩隻一看階位就不低的縫合怪正守護著被打碎的大門。

  弗洛拉心驚膽戰的朝門衛出示了自己的學徒徽章,縫合怪醜陋的頭部動都沒動,對近在咫尺的身份信物視而不見,她幾乎以為它們就要發動攻擊了,但隨後這兩隻怪物發出了一陣無意義的咕噥聲,挪動著足有十幾個人分量的身軀給客人讓出了一條路。

  綠色短發的俏麗女孩松了口氣,提醒自己的亡靈武士不要磕碰到門衛,隨後邁入大門內。經過走廊的時候她注意到地面和牆壁上半乾涸的血跡,這讓她更加惶恐不安,幾乎沒有勇氣去推開主廳的大門。

  亡靈武士察覺到主人的膽怯,並誤會了她的意思,於是向前一步推開了古舊的木門,興許是之前的戰鬥損壞了門軸,滿是裂痕的門板哢嚓一聲向裡倒下了,屋內僅剩的兩個活人轉過頭來,死靈學徒打了個激靈,趕忙匯報道:“導師大人,我們在鎮子邊緣處的法師塔找到了鎮守此地的七級塑能師和他的學徒們,事先釋放的阻斷鎖讓他們無法對外界發出信息也無法逃跑,正式法師的屍體在這裡,萬魂使閣下讓我先行回來匯報,她和其他人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殺個七級法師要這麽長時間?”長著細長蛇臉的鱗袍女人不滿的說,“阿納斯塔那個弱智在搞什麽鬼?要是進攻聖龍城的時候也是這麽磨磨蹭蹭,我們還怎麽辦好正事?”

  “這具軀殼已經被抽空了,她現在怕是在忙著折磨那些法師的靈魂吧,所以才叫這個小可憐一個人過來。”戴著暗紅色猙獰頭罩的死靈法師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那與亞冥屍巫極其相似的打扮彰顯了女人的身份——惡名昭彰的“血肉拚接師”若拉戴爾。紅袍的死靈法師女人手裡把玩著一隻新鮮的人類手臂,她用手指撥動斷口處與關節處的神經與肌腱,脫離了主人的斷臂就時不時抽搐幾下,做出揮舞手腕或者五指開合的動作敲打著主桌,似乎想要從面前的可怕存在身邊逃開,血肉拚接師再隨著這個敲擊的節奏用左腳打著節拍,自得其樂。

  她的寵物趴扶在靠近窗戶的地面上,弗洛拉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開視線。那生物骨瘦如柴、渾身都是黑色的縫線,肢體與軀乾長得嚇人,外形類似人類,但有著四隻手臂,手臂和腿部比人類多了兩個關節,每根枯瘦的手指都分成五截,並且從它挑揀地下屍體的動作來看,它的關節處能夠輕易反轉方向。它沒有頭髮、嘴巴、耳朵與鼻子,整張臉就像是一個多疤的雞蛋,唯一的感官只有三隻分得很開的血紅眼睛——一只在左耳位置、一只在下顎,還有一隻長在右邊的額頭上,如此扮相的東西很顯然是一隻亡靈構造體,或者說屍嵌、靈俑,隨你怎麽叫都好。

  “覺得怎麽樣?我新發明的拚接屍嵌。”察覺到學徒的目光,若拉戴爾用幾乎是和善的語氣詢問道,見習死靈師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的答道:“嗯。。是的,非常強大,它的動作具有一種自然的協調感,這是一般的屍嵌身上看不到的,您是怎麽做到的,若拉戴爾導師大人?”

  剛說完最後一句話她就後悔了,以她的身份居然敢窺探正式成員的死靈秘術?若是放在苛刻的導師身上,這條罪名已經足夠讓弗洛拉被立即抽乾靈魂處死了。

  “哦,很簡單,我往這東西的腦袋裡塞了四個人的大腦。”血肉拚接師並沒有因為這小小的逾越而發怒,反而讚賞道:“你的視力很敏銳,我還沒展示給你它戰鬥的方式呢。”

  不需要親眼看到,弗洛拉也能猜到這東西動起來會是什麽樣,地上眾人的死狀已經明白無誤的說明了這一點。從死者的裝扮來看,他們必然是這個小鎮上最富有、最強大與最有權力的人,在鎮子被酸霧籠罩後他們靠著戰系職業者的強悍身體或者法師與神官的淨化法術從霧氣中幸存下來並且逃到了這裡,鎖緊門窗指望這詭異的綠色霧氣自行消散,如果沒有血肉拚接師和她的仆從破門而入,也許這些人還真能活到最後。

  但現在,他們已經全部死了,死因都是骨骼破碎。屍體的狀態顯示他們生前並沒有遭受負能量侵襲,因此這些人不會是被死靈術殺死的,而是死靈法師麾下的仆從乾的,再聯系到那隻巨型屍嵌詭異的身體構造,弗洛拉能夠想象它是怎麽摧毀一乾職業者的——只需要把那些長得嚇人的手臂如同風車般揮舞、橫掃,被打中的人立時就會因為巨力震蕩而導致骨骼碎裂。同時地上的屍體最起碼有三四十余具,但那隻四臂屍嵌拚接體身上卻幾乎一點新傷都看不到,要麽就是它的軀體極度堅硬,要麽就是因為它的動作極度敏捷,弗洛拉偏向於後者。

  說話間,女學徒已經恭恭敬敬的呈上了七級大法師的屍體,血肉拚接師扔掉了那隻血淋淋的手臂,伸出一隻手捏住屍體的脖頸,似乎是在打量他的屍體是否適合用作拚接生物,很快就失望的松開手:“我不是很喜歡用法師做屍嵌,除非級別很高,不然用起來還不如戰士或者聖騎士的。他們的肌肉和骨骼太脆弱了,即便可以讓屍嵌擁有施法能力,但是還是很難彌補這個缺陷。”紅袍女人抱怨道,弗洛拉咽了一下口水:“大。。。。人,如果施法者的骨骼和筋腱不好用的話,隻采用他們的大腦和心臟怎麽樣?”

  若拉戴爾看了她一眼:“更強壯的心臟才能做出更好的屍嵌,大腦也需要配套的血管脈絡才適合凝聚魔力,不過你的建議確實很好,我可以為拚接體額外加上一個心臟,戰士的心臟用來驅動構造體,法師的心臟用來釋放類法術能力,至於大腦,施法者的大腦至少能讓靈俑變得更聰明。你的名字是叫弗洛拉對嗎?”

  綠發學徒恭敬而謙卑點了下頭,可怕的紅袍死靈法師顯得很高興:“霜心跟我說過你,她說你很不錯。想不想學怎麽製造拚接體?”

  弗洛拉是真的吃驚了:“我?拚接學是一名很複雜的藝術,我的資歷恐怕不能勝任。。。。”

  “有什麽複雜的,簡單的很,用作材料的屍體和器官越好,做出來的屍嵌就越好,重點在於肌腱和關節,至於骨骼、血管、肌肉,你隻管一層層把它們往上壘就是了,屍嵌不比活人,它們的適應力都很好,只要關節和肌腱不出問題它們就不會喪失行動能力。”若拉戴爾興致勃勃的解釋道,“至於資歷?拚接師的入門不需要任何資歷,慢慢做幾個屍嵌就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了,誰都有過“笨手笨腳的小崽子”階段,別聽公會裡的那些白癡整天在那胡說八道些什麽天賦資質歲數,好像十八歲之前掌握不了多少級法術這輩子就注定一事無成一樣。你只要肯用心慢慢學,總有一天能獨當一面。”

  此時遠方的高塔傳來一連串瘮人的哀嚎聲,幾乎不像是活人能發出來的。

  若拉戴爾抬頭看了一眼:“你看,我說的沒錯吧。阿納斯塔整天就知道乾這種無聊的事情。”

  “誰說不是呢?”“不潔者”阿克西亞顯得怒氣衝衝,比起製造仆從,這名半蛇人日蝕之女更拿手毒素與腐化法術的使用,此時因為情緒波動周身的毒素與腐化靈氣開始溢出,坐著的椅子和附近的地面開始迅速衰朽腐爛,就連強腐蝕性的酸霧都被她周身的靈光吞去一大片:“之前說好的讓她用廣域死雲術就結了,結果非要臨時改成酸霧術,本來安安靜靜就能解決的問題,搞得大呼小叫一整夜,我耳膜都要被震破了,現在又在折騰那些怨靈,她沒有別的事情好做了嗎?。”

  “講真的,一個人要是整天就知道在比自己弱的人面前炫耀實力和打壓潛力者,她這輩子估計也乾不了別的事情了。”血肉拚接師聳聳肩,在懷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本陳舊的筆記,丟給了受寵若驚的學徒:“拚接學的入門,拿去看看,我們在這裡估計還要停留幾天,試著做個屍嵌來看看,失敗了也不要緊,反正材料多得是。”

  “哈,又在假惺惺的裝好人,背後說人壞話就是很光榮的事嗎?”一個刻薄的聲音忽然響起,一個高大的紫袍女人怒氣衝衝的走出了傳送門:“我用攝魂術,你拿死人做縫合怪物,你覺得你比我高尚到哪裡去?”

  穿的像亞冥屍巫的紅袍女人面不改色——雖然別人也根本看不見她面罩下的臉:“我說你是個白癡,不是因為你用攝魂術,而是你總是把時間浪費在折磨弱小的犧牲品身上和恐嚇新人身上,你現在是個導師,你上學的時候教你通靈術的導師是怎麽做的?你又是怎麽做的?切磋實戰的學徒就因為輸了丟了你的臉,你就把她殺了,厄加爾院長當年是這麽對我們的?你的教學水平嘛。。。。把重要事項故意遮遮掩掩不說清楚,就等著別人犯錯,我打賭你跟學徒們解釋這次的行動的時候,故意沒說腐囊和戰利品的事情吧?”

  “什麽腐囊?”綠發女孩大吃一驚,若拉戴爾卻暫且沒有解釋,只是伸手拿下了學徒胸前的徽章並激活了它:“哦,崽子們,我猜萬魂使有些事根本沒跟你們說,這次的突襲行動中十五個學徒只能活六個,這確實不假,但前提是所有人任務都完成失敗的情況下。其實畢業的要求非常簡單,殺死二十個職業者就行了,戰士、刺客、法師、聖騎士、冒險者,都可以,限定是職業者是為了防止某些人摸進平民家裡宰了二十個只知道瑟瑟發抖的垃圾就算數了,那這還有什麽考驗的意義?用來證明自己戰績的憑證是心臟和靈魂,學過攝魂術的家夥省點力,沒學過的就辛苦點把心臟挖出來,不過注意了,我不希望看見某個人拿同一個人的靈魂和心臟算作兩個單位來糊弄我,你們也不至於蠢到覺得我連平民和職業者的心臟都分不清,對吧?只要完成了指標並且活到指定時間,我就會把你們帶走,如果所有剩下的人不超過六個,那無論你們達沒達成要求我也會把剩下的人帶走,所以你們的生還幾率還是蠻大的。對了,我不是阿納斯塔那種故意含糊其辭等著別人犯錯的白癡,所以我說清楚,被投放到城市以後千萬不要想著逃跑,所有十五名學徒的身體裡都植入了極小的腐囊,等到我們撤退以後,留在聖龍城的人不管是死是活,我都會引爆腐囊,聽明白了嗎?”

  說完通知後血肉拚接師把徽章丟還給面如土色的弗洛拉,朝面色不善的攝魂派系法師偏了偏頭:“你看,沒膽子當著別人面才叫背後說話,我只是單純的覺得你是個白癡而已。”看到萬魂使的燈籠因為情緒激動而震顫不已,身旁侍立的兩名黑甲死亡騎士向前踏了一步,若拉戴爾也絲毫不為所動:“很多人都覺得死亡騎士就是比屍嵌要厲害,現在你可以驗證一下這看法是不是真的。”聽到這句話那隻趴在地上的四臂拚接體站起了身,弗洛拉曾經覺得這東西很高,但是等它大致直起身後學徒發現這生物的體型比想象得更高,即便身體還佝僂著,它的腦袋離地面也有至少十五英尺,活動的手指與腕關節發出劈啪作響的爆裂聲,三隻血紅的眼睛分別盯著紫袍女人與她的兩名死亡騎士,生前是高階聖騎士的智慧亡靈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護在自己的主人身前。

  阿納斯塔審時度勢,最後還是選擇了退讓,雖然她在製造了容納數萬靈魂的囚魂燈籠和完成石之心儀式後,獲得了用之不竭的充沛魔力池與高得難以想象的生命力,但從此以後萬魂使的法術階位就一直卡在八環,即便她能輕易碾壓與自己同級別的人類法師,但是依然不是一些怪物同僚的對手,比如專精寒冰魔法的巫妖莉斯·霜心與瘟疫學大師“不潔者”阿克西亞,而血肉拚接師雖然自身的形態低劣,所擅的專精拚接學理論上又屬於不入流的派系,但在實戰中她居然硬是靠著那些醜陋不堪的粗鄙構造體擊敗過寒冰巫妖, 況且攝魂術對那總是隱藏在袍子下面的非人軀體也未必起得了多少效果,畢竟,就是這個女人創造出亞冥屍巫的。

  既然萬魂使選擇退讓,若拉戴爾也沒有了步步緊逼的理由,打發學徒弗洛拉去跟她的同班們匯合後三名血月衰亡的高級成員攤開了聖龍城的簡略地圖開始確認進攻計劃:“慶典即將結束、公主和帝國高官致辭的時候我們動手。”半蛇女人說:“荊棘樹的“千刃”卡莉塔拉、茲卡·血沸和蜥蜴人婕罕·灼天會先行發難吸引城防部隊注意力,我們乘機進場在城內完成召喚儀式然後加入戰鬥,城內的邪教徒會協助我們,屠殺進度完成後就通過死靈界傳送撤退,記得提前召集學徒們往我們的房間集結。”

  “聖龍城有多少戰力?”萬魂使問道,血肉拚接師無所謂的聳聳肩:“有能力造成嚴重威脅的強者數量起碼是我們的兩倍,冒險者和護衛部隊無數,不過沒什麽好怕的,我們的任務又不是殺光他們或者佔據城市,造成足夠的混亂和死傷就行,他們肯定要分出一部分人手保護大人物的。”

  “可是他們甚至還有龍騎士。”紫袍女人擔憂的說:“那可不是冰脊龍、雙足飛龍那種亞等貨色,而是真真正正的成年白龍,那可是龍啊!鱗片刀槍不入、法術抗力高得嚇人、冰霜吐息、堪比三個大騎士長的肉體強度和天生具備施法能力,那可不是什麽好對付的生物。”

  “你甚至都不知道婕罕是誰,對吧?”不潔者嗤笑道:“猜猜看,蜥蜴人灼天兵團大酋長、婕罕·灼天“碎龍者”的外號是怎麽來的?”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