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歌自出道以來,歷經大小數百戰,從未見過有人能將借力用的如賴明月這般出神入化,變幻莫測。看來這四大護法還真不是白叫的。
事實上天魔門的魔功最厲害處,就是能隨心所欲,在任何情況下也能傷人,教人防不勝防。試問若完全不知道她的招數變化,如何定得進攻退守的方法。
朱小七這三個護衛也非泛泛之輩,是經過精挑細選,又由朱芳華傳授聯擊之術,本身又是不可多得的高手,可是隻一個照面便因摸不清她的手段,一子錯滿盤皆落索,被她以精妙絕倫的手法一舉擊破,致完全發揮不出功力,挨打致死。
徐長歌狂喝一聲,狠勁上來,大叫一聲“小浪,上!”而後猛地連續劈了三刀。每一刀均劈在空處。這不正是被那‘天啟者’教導一番後所悟出的劍法嗎?只是換成了刀而已。
這實是一場賭博,賭的是浪天涯能及時趕至,在自己限制了賴明月活動的空間時,由浪天涯予她致命的一擊。
朱小七見護衛全死,雖傷心不已,但知此刻容不下這份閑心。她亦是了得,猛提一口真氣,把激蕩波動的情緒完全壓了下去,電掣而前。
就在此刻,徐長歌剛劈出了他妙至毫巔的第三刀,一直迅如鬼魅變幻,令人把握不到她位置的賴明月,忽地窒了一窒。
朱小七怎會看不出這大好機會,彩帶化巧為拙,如毒龍翻滾,似要將賴明月壓得不能動蕩半分。
浪天涯這時如飛鳥一般到達賴明月的上空,不用徐長歌呼叫提醒,也知此乃千載一時的良機,袖裡劍全力下擊,寒熱氣勁透劍而出,發出低沉的氣勁聲響。
直到剛才一刻,賴明月均能操控全局,利用各人強弱參差,巧妙地逐一擊破,可是當徐長歌劈出了這悟自“天啟者”教導的‘疾風劍意’後,賴明月首次發現她再不能像先前般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
賴明月自有其過人之處,否則怎能成為天魔門的四大護法之一。她本是接到密報,前來擒住這浪徐二人,怎知遇見了這朱小七。但更讓她意想不到是徐長歌的這三刀,使她首次真正陷入被圍攻的劣勢中。
徐長歌第一刀劈在她身後,形成一股氣牆,斷了她後路。?第二和第三刀,分別劈在她前方和右側,完全把這兩方封閉了。
假若她是徐長歌單打獨鬥,此刻只要以天魔門功法裡的吸納法,便可把這三股奇勁據為己有,趁著徐長歌提氣當兒,要殺他有如探囊取物般輕而易舉。
?如要退避,也可往左移開,又或騰身而起。可是現在這兩個方向都分別給朱小七和浪天涯封擋了。余下只有憑真功夫硬拚一途。
於此可見徐長歌的眼力和手段是多麽高明。
賴明月秀眸射出前所未見的異芒,兩把短刃從袖內滑到掌心處,幻起兩道激芒,分別迎向朱小七和浪天涯。
她終於使出了壓箱底的本領。
這對長寸尺二的短刃,名為‘生死斬’,乃天魔門三寶之一,專破內家真氣,能令天魔功更是如虎添翼,威勢難擋。
此時徐長歌的氣勁以比賴明月猜想中的速度快了一線回復過來,寒芒閃爍,攔腰斬至。
三方面來的壓力,換了別的人,保證要立即身首分家。
可惜卻是遇上了精通無上奇技‘陰陽道法’與‘天魔真氣’的賴明月。
天魔功在剎那間提升至極限,以賴明月為中心的方圓一丈之內,像忽然凹陷下去成了一個無底深潭。這變化在表面上一點都看不出來,純粹是一種氣勁的形成。就見她手指在生死斬上一劃,滴出的三滴血竟是停留在那空中,然又轉變成三人無法辨認的一排蝌蚪文字,緊接著一道奇異的紅光綻放開來。
陰寒之氣緊鎖三人。
浪天涯突大叫一聲“快閃開。”可是為時已晚。
紅芒所到之處,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凝固了起來。
就見徐長歌與朱小七全身有如被紅色的千年寒冰凍結了一般,唯獨兩人的一雙眸子還在微微左右移動,這情景顯得極為的恐怖。
浪天涯就在賴明月施展這妖術之時,體內的真氣就出現不同尋常的波動。口中喊出警示,身體也是同時猛地外這個紅色光圈外掠去。可終究慢了一步。
三人瞬間被‘凍結’起來,身體無法動蕩,真氣也是無法運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賴明月臉帶冷笑的站在身旁看著自己。
這天魔氣場配合陰陽道的困魔咒也只有賴明月獨此一家,多少英雄豪傑喪命於此。
突地,浪天涯感覺到體內已經凍結了的真氣猛的突衝破屏障,加快速度運行起來,從慢慢蠕動到越來越快,經脈被衝刷的已經開始麻木,仿如一條受驚的大蛇鑽進了與它體積無法比擬的小洞。
就在賴明月察覺到不妥時,伸出的‘生死斬’急速朝著徐長歌的胸口刺去。
“啊!”浪天涯無法承受這過於猛烈的力量,大喝一聲。一道白芒夾雜著一股紅色的光輝將身邊三人全部鎮退七八丈有余。而後單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徐長歌,眉頭一緊,心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體內的九大穴位源源不絕的輸入神機石的力量。口中暴喝一聲,雙腿往地上一踩,就見青石板紛紛爆裂開來,袖裡劍上泛起的光芒有如星辰一般,朝著賴明月而去。
賴明月穩住身子,抬起頭滿是詫異的看著好似十分痛苦的浪天涯。這麽強烈的氣息怎麽可能會從他的身上發出了?她自問以自己如今的修為,拚盡全力也不及這五分之一。
架起生死斬,就欲要抵抗這暴露後浪天涯的一擊。
‘叮!’賴明月隻覺從雙手之中的生死斬上透入的真氣忽寒乍熱,攪的體內五髒六腑都翻滾起來,喉嚨一甜,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朝後疾退,哪還有先前那般從容瀟灑,滿是不可思議的看著有如神魔一般的浪天涯。
賴明月擦掉嘴角的血跡,笑道:“看來陰陽道留在你身上的秘密不小啊,只是顧振興那老兒有沒有對你說實話了?”
浪天涯喝道:“賴明月你不要忘了他是你大伯,你心中可還有點道德倫理。”
賴明月生死斬在手中一揮,俏目帶著寒光怒道:“顧振興在追殺我全家之時,可有想過那是他親弟弟,親侄女。你現在跟我談道德倫理且非可笑。照我看來,這世間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手中的力量才能讓我信任。”說罷,生死斬帶起呼呼的勁氣,身影如鬼魅一般攻了過去。
兩人的身影在賴明月的天魔氣場內左閃右晃,朱小七從昏迷中醒來,抬頭看去,就見兩道影子交擊在一起,發出‘啪啪’的氣勁交擊聲響。
浪天涯狂喝一聲,袖裡劍朝著賴明月舉在頭頂的生死斬奮力一劈。
‘鐺!’就見那天魔門三大寶物之一的生死斬斷了一截。
賴明月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中斷掉的一刃,急速退出身子,眼神裡滿是複雜的神色。
浪天涯站定身子,也不追擊,冷冷道:“你順著龍川支流的江水行船一天一夜,可見到一座孤島。二爺爺還好好的生活在那裡,他可以告訴你一切。”
賴明月神色漂浮不定,那座孤島是她一輩子的噩夢,她怎會忘記。心道:“看來他是真的到過那裡,可當年爹不是已經失去神志,命不久矣嗎?若不是爹在清醒之時將我送出來,恐怕我也與娘親一般。”
思忖於此,賴明月不覺又是喚醒了那心底的仇恨,喝道:“花言巧語, 顧家就沒一個好東西。”
浪天涯無奈道:“不要忘了,你身體裡也是流淌著顧家的血脈。”
“好一出親情大戲啊,賴護法。要是舍不得,我邊讓可以代勞。”旁邊的屋頂之上,邊讓站立在那,血紅的披風在身後微微搖擺,自有一股霸氣彌漫開來。
賴明月收起生死斬,笑道:“那就有勞了。”說罷竟是快速朝著後邊的胡同閃走了。
邊讓神色錯愕,暗道:“她這是怎麽了,這麽大的功勞拱手相讓?”想到這目光朝著下放掃去,就見徐長歌倒地不起,而那朱芳華的孫女朱小七趴在地上顯是受了不輕的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雙腳一踩屋簷,有如炮彈一般朝著浪天涯俯衝而去。
雙拳之上同時聚起磅礴的真氣,欲要一朝製敵。
可就在他快要抵達對手身前時,突察覺到一股讓他膽寒的氣息。邊讓尚未作出反應,就見浪天涯手中的袖裡劍已達到眼前,還未明白他怎會變的如此之強,就感覺到有如江河決堤般的真氣隔空湧入自己的經脈之中,所到之處,欲要爆裂開來。
邊讓也是了得,凌空換氣,一掌朝著地面拍出強烈的氣勁,想準備借這力道飛遁而走。眼看身子借著這反力已騰空而起時,就感覺背部一痛,急忙將全身真氣凝聚在背部之上抵擋著對手的攻擊,接著整個身子劇震,吐出一小口鮮血,哪還敢回頭看一眼,朝著屋頂之上狂掠而去,消失不見了。
浪天涯此刻終是松了一口氣,同時九大血脈內神機石的力量戛然而止,他驚呼一聲坐在地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