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天涯聽罷心頭一顫,正欲再問。他們的身影已是消失在小巷內。
離莫愁見他表情凝重,在旁小聲道:“祝小姐定會相安無事的,你不要太過牽掛。”
徐長歌來回在院子裡踱步而行,像是思索著什麽。
浪天涯微微一歎,緊握的拳頭慢慢放了開來,道:“我們如何是好,我小姨媽被關在哪都不知道,怎麽營救?”
徐長歌突停住步伐,道:“不如……不如我們大鬧一場,打亂他們的陣腳,逼他們露出馬腳。”
浪天涯與離莫愁都是向他看去。
徐長歌看著二人道:“現在這局面只有把它攪亂,才對我們有利。只要一亂,總會露出馬腳,不然根本很難知道他們下一步要幹什麽。”說罷負手而立,看著一片漆黑的外面又道:“如果真的等到你外公來這龍川的話,估計他們的圈套就已經做好了,那就是請君入甕,一切都太遲了。”
浪天涯點了點頭道:“計將安出?”
徐長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道:“就拿安福開刀。”
※※※
黑夜,下著零星小雨,若是換了常人當是伸手不見五指。
離莫愁本想跟著出來,兩人勸說了半天才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浪天涯與徐長歌兩人潛伏在一處屋頂之上,正望著安福宅邸裡一絲微弱的亮光。
徐長歌皺眉道:“不對勁。這裡怎麽可能這麽安靜?這個死胖子一向是紙醉金迷,驕奢淫逸慣了。”
浪天涯低聲道:“未必他們知道我們會來,埋伏好了等著我們上鉤?”
徐長歌閉上雙眼,感受著周遭的一切,過了片刻道:“好像沒有埋伏。”
兩個護衛打著燈籠在院子裡走著,浪天涯道:“不如我們抓住他們問問。”
徐長歌點頭道:“也好,跟我來。”
兩人看準時機,跳到院子一個黑暗角落的樹下,等到兩個護衛剛好在轉角時猛地現身擒住二人的喉嚨。徐長歌一掌拍暈一個,另一個已經嚇得渾身哆嗦,舉著手不敢亂動一下。
徐長歌惡狠狠道:“現在我問你問題,你一五一十的回答我,你當是想清楚了再回答。若是待會我把你同伴叫醒之後發現你們兩個的答案不一樣,我定是捏爆你們的卵/蛋。”
那人急忙支支吾吾的求饒,聽不清楚說什麽。
徐長歌提醒道:“天涯,你拽的太緊了,別人說不好話。”
浪天涯急忙松開一點扣在他喉嚨上的手指,內心滿是尷尬。
徐長歌問道:“安福在府裡嗎?”
那人搖搖頭道:“安老板已經幾天沒有現身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啊!大爺,我說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徐長歌舉起手掌,臉色一變,道:“我問你什麽你就回答什麽,不要說廢話。”
那人此刻嚇得噤若寒蟬,連連點頭。
徐長歌道:“近幾日你們府上可有抓過什麽人?或者說你們這裡有沒有什麽秘密的地下室?”
那人道:“這兩日除了一些下人進出之外,就沒有見過其他人到府上來。地下室倒是有,不過都是存放的武器。”
徐長歌點了點頭,又問道:“安福去了哪裡?”
那人搖頭道:“這個我真不知道。”旋即又道:“兩位爺可以去鐵騎會那問問。”
浪天涯一巴掌拍在他頭上道:“要你多嘴,要你多嘴!”
徐長歌見這人沒說出什麽有用的線索,雙指朝著他肩上一點,那人便暈死過去了。
浪天涯道:“要不要把他們綁起來,待會醒了若是我們還沒走可就不好了。”
徐長歌搖搖頭道:“我這點穴功夫沒有五六個時辰醒不了,走吧,我們一把火把這裡給燒了。”
浪天涯吐了口氣,道:“我倒是知道這裡有個地方存著火油。”
兩人一路來到屋子後面的倉庫,途中遇到幾次巡邏的隊伍,都是被徐長歌率先發現,躲在黑暗裡避了過去。
浪天涯指了指前方一間巨大的屋子,兩人從窗戶翻了進去。徐長歌剛一落地,就見到這倉庫估摸著怎麽也有五十畝地之大的面積,四處擺放著一個個油桶與尚未混合的火藥,更有許多醒目的牌子上寫著‘嚴禁煙火’、‘患生於所忽,禍其余細微’等一些警示語。
浪天涯瞠目結舌道:“這燒起來會不會出大事啊?”
徐長歌道:“不怕,這安府邊上沒有人家。就幾支巡邏隊伍而已。我們待會把他們引開就可以了。”說罷,一腳踹翻一個火油桶,刺鼻的味道一下擴散來開。
浪天涯見他把火油桶一路滾倒倉庫的門口,自己也回來神來,把邊上的幾桶火油全部推翻在地。
徐長歌在門口處輕聲喊道:“出去吧!等這火油流到外面,我們在點燃。不然不夠時間跑的。”
等到浪天涯翻出窗外,徐長歌順手從邊上的貨架上拿了一把匕首和鐵劍。
兩人躲在長廊上面,四處看了看,沒有見到燈籠的火光。
徐長歌道:“看煙火嘍!”說罷,將手中匕首朝著前方十多丈的地方扔去,兩人趕忙朝著府外一路狂奔。
‘叮!’匕首在青石地板上刮出一道微弱的火光,瞬間點燃流到邊上的火油,一道火光快速沿著痕跡蔓延道倉庫裡。
浪徐二人剛跳出安府,就感覺地面一顫,一股驚天的爆炸聲傳了開來。哪還敢疑遲,運氣全身功力朝著對面遠處的房子飛去。
‘轟隆!’連著響起四五下爆炸聲,遠處的居民都被驚擾了起來。兩人躲在一屋簷上,看著遠處衝天的火光,暗自吸了口冷氣。
浪天涯道:“想不到這威力這麽大,估計這邊的民房都會被震裂了。”
徐長歌道:“安胖子有的是錢,用不著替他擔心。”說罷,站起身子道:“走,這個地方太遠了,我們在那邊等安福回來在跟蹤他。”
浪天涯此刻才明白徐長歌原來是這個意思,只是這動靜鬧的也太大了吧!
不多時,一群騎著快馬的官兵迅速到了這來。有些附近的居民想必是在裡面作長工的,喊道:“差爺,怎們組織下救火吧,這樣燒了我們可就沒活計了。”
那帶頭的官差道:“不想死就進去。虧你還在裡面做事,如果繼續爆炸怎麽辦?”
那人道:“就眼睜睜地看著全部被燒掉啊,太可惜了。”
官差笑道:“神工坊還在意這點小錢,去去去,別搗亂。”說著,對著一行幾十人的官差喊道:“全部警戒起來,不許放人進去。注意保持安全距離。”
圍觀的人群此時怕是有百來號人,有人道:“這下著小雨的天氣怎麽會燒起來來了?”
有了回道:“可不是嘛,前幾天那麽熱都沒出事,今天天氣這麽涼快倒還這樣了。”
“哎!該不會是什麽人在……”
“不要胡說,神工坊誰敢惹。”
徐長歌看著大火燒的正猛,幸好無風,不然估計整坐安福都會被燒得個精光。
此時,一輛馬車快速奔來。那官差一看好像知道是何人來了,急忙走了過去。
安福皺著眉頭走下馬車,看著熊熊大火的府內,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徐長歌一拍正望著大火的浪天涯,小聲道:“正主出現了。”
浪天涯朝街道上看去,就見安福那張油光滿面的臉被火光映得通紅,一雙眼神帶著十分的怨毒正盯著府內不知想著什麽。旋即開口道:“我們待會怎麽跟蹤?”
徐長歌朝後打了個眼神。浪天涯明白似的點了點頭。兩人以免旁人引起注意,慢慢退出人群,來到後方。
徐長歌道:“待會跟蹤你就使用內呼吸,明白嗎?我跟在你身後,這樣保險些。”
浪天涯點了點頭,暗道此招甚秒。不管這安福如何通天,以他內循環的呼吸根本很難被人發現,徐長歌在跟著自己的身影,那就是萬無一失了。
安福與那官差交談了幾句,朝著人群中望了過來,嚇得二人急忙微微一縮身子。再抬頭之時,安福已是上了馬車。
兩人慢慢從街道退往民房的巷子內, 一入巷口,展開身法繞道到追去。
浪天涯此刻正急速在屋頂與街道之間追逐著馬車而去。閉塞了全身的毛孔,斷絕了體外的呼吸,一種輕飄飄的感覺自體內而生。
邊追邊回頭看時,因這細雨的夜晚,更顯得黑暗。雖因修為的精進,能讓人在黑夜裡見到一些東西,但他還沒到一眼看去與白天無異的境界。回頭了多次,才在一顆英雄樹上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過,心中微微一笑,看來徐長歌還真是夠謹慎的。
浪天涯躲在一處人家的木柴堆裡,從斑駁的院牆上的縫隙裡看著安福下了馬車,進了那處不起眼的宅院裡。門口隻掛著一個燈籠,有些破舊的木門發出‘咯吱’的聲響。
少時,徐長歌悄然出現在他身旁,壓低聲音問道:“這安胖子怎麽來了這城南老城區了?有什麽發現嗎?”
浪天涯道:“進了院子,沒其它發現,這是不是天魔門的秘密窩點?”
徐長歌搖頭道:“這城南的房子都是有些年頭了,至少有三成以上沒人居住,打聽起來估計也很難得到消息。不如我們等到半夜三更在摸進去看看。”
浪天涯點了點頭,目光又朝著那縫隙看去。
突然,那門被打開了。一穿著紅色露背裝的妖嬈女子從裡走了出來,長發隨意的飄在身後,袍子的開衩處到了大腿根部,借著暗黃的燈光,此女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勾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浪天涯正要說話,徐長歌卻是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急忙挪開望向那女子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