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宗望著黑衣人,指著那顆大槐樹道:“當年你爹就是在這裡找到我跟我密談的。”
說罷,露出滿臉回憶之色,又道:“你爹顧振興知道陰陽道已無法再重回巔峰,更知道江湖多方勢力虎視眈眈,為免遭遇滅門之禍,他與我做了一個交易,以陰陽道法換你們顧家不被斬草除根。”
說到這卻是自嘲的笑了笑,又道:“要說私心,我寧天宗不會說沒有半分,陰陽道法被世人傳說的神乎其神,我當想一睹上面的內容,加上當時我的境界一直得不到突破,便想從上面得到一些幫助,就答應了下來。”
天火接過寧天宗的話,慢慢道:“可不曾想到顧振興剛一下山就被天魔門的人一路追殺,我收到他傳來的消息後,就帶著秀秀急忙趕去,卻是在路上遇到了天魔門的四大護法,秀秀為掩護我力竭戰死。”
他說完長歎一聲,似回想起往事,老淚又是流了下來,痛苦著喃喃道:“當時我以為是被自己人出賣了,可在我找到顧振興後,他臨死之前說出了其中真相,哎!秀秀就這般冤的死了,我沒能保護好她。”
寧天宗拍了拍他後背,道:“這也不是你過錯。我當時也是懷疑是我們宗門內出了內奸,走漏了顧振興的消息,後來我查探才得知是顧振興自己故意放出消息的。”
天火乾枯的手抹了一把眼淚,道:“顧振興他好狠,竟然放出消息說將陰陽道法全部贈與了我們天仙宗!”
李易天問道:“他為什麽這麽做?”
天火道:“他是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轉移到天仙宗身上,他再來個全身而退!可不想他低估了天魔門的實力與殘忍,落的個家破人亡,如若他不做這個舉動,或許天魔門不會這……”
寧天宗罷了罷手,道:“天魔門出手是遲早的事,當年要是他對我信任的話,陰陽道或許不會有這麽個淒慘的下場。”說罷看著黑衣人道:“當年你來到天仙宗尋求庇佑時,我沒有拒絕,而是將你保護起來,一是答應了你父親的交易,二是想起家師臨終時的遺言。可終是想不到……我寧天宗沒能保護好你。”
黑衣人堅挺的身影在夜色中看去,有幾分蕭索,將長刀插入地面,聲音突落寞下來,半晌才道:“那個神秘劍客是何人?”
寧天宗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或許是蒼雲劍派的人物,或許是天魔門的人。”突又目光一沉,帶起一股奪人心魄的精光望著他道:“但你與你爹一般固執,為了陰陽道什麽都做的出,你以為你當年做的事就沒人知道了?那紅衣女子是你自己所殺是不是?”
浪天涯聽罷,身子連退幾步,看著黑衣人拚命的搖著頭。
祝清秋長眉一皺,也是不可相信的看著寧天宗。
寧天宗看著黑衣人又道:“那紅衣女子的傷口我仔細檢查過,是被你們陰陽道的太虛劍所殺,你莫不成忘記自己所乾的事情了?”說罷看著他不帶絲毫情緒的又道:“你如今在天仙宗做出這麽多事情無非是想復仇,但你可曾想過這些過錯都是因你爹而起!”
浪天涯拉扯了一下黑衣人的衣袖,哭著問道:“這麽說這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搗鬼了?夏師妹與師傅,還有幻影峰的幾個弟子都是被你所傷嗎?”
黑衣人沉默不語,浪天涯推扯著他的身子哭喊道:“你說話啊,你說話啊,我娘,我娘是不是被你殺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祝清秋眸子閃動著一層晶瑩,月光之下顯得那般淒美,嘴中喃喃道:“怎麽會這樣?”
唐楓知道這其中緣由後,不禁搖著頭看著掌門道:“弟子原來一直錯怪了掌門,請掌門原諒!”說罷又道:“可弟子還有一些事情不明白!”
寧天宗笑著搖頭道:“問吧!”
唐楓道:“您怎麽知道顧如松與祝師妹是一起的?”
寧天宗雙眼望向浪天涯,道:“這都還要從他說起,夏花開受傷被你們送來的時候,我發現她體內有一股不同尋常的力量,與我先前查探浪天涯體內經脈時感應到的是同一種,當時我就懷疑上祝清秋的身份了。便派人下山打聽了一下,發現她便是神工坊祝卿的小女兒!”說罷看著祝清秋道:“你到這天仙宗來是顧如松讓你來的吧?”
“叮,叮!”金屬敲擊在地板上的聲音,眾人朝竹林望去,就見一個人舉著鐵製拐杖慢慢走了過來。他一身黑色武士勁裝,頭髮花白,滿臉的溝壑看去十分蒼老。
寧天宗有些意外的眼神看著他道:“你怎會變成這樣?”
顧如松真實年紀也不過四十出頭,但此刻看去,他卻像是一個老頭模樣,不知他到底經歷些什麽。
他看了一眼浪天涯,眼神帶著幾分恍惚不敢與他的目光直視,旋即又望向寧天宗道:“顧某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做出對天仙宗不可饒恕的罪過,還望掌門懲罰!”
天火移步到他身邊,看著他道:“小顧,你怎會……到底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
顧如松雙手扶著鐵拐,神情黯然道:“我與祝清月成婚隻宴請了一些家人與十分要好的朋友,並未有公布出來,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陰陽道遭遇滅門之時,她抱著滿月的暮兒去了神工坊躲過一劫,可終是沒有逃得過去。之後我來到天仙宗就給她寫了封信,交代了顧家的遭遇和我如今的處境,她便趕了過來。”
祝清秋搖頭道:“當年我依稀記得我爹是不準許她來的,要是她不來也不會……”說罷,她清澈的眸子一下就紅了起來。
顧如松身子一顫,好像站立不穩,雙手緊緊地抓的鐵拐繼續道:“她是半夜悄悄上山的,可哪知她剛到小竹林,那個神秘劍客就現身了,以清月與暮兒的性命逼問我陰陽道法的秘密,我沒有猶豫,全部交給了他,可他仍是下了狠手,廢掉了我一隻手,挑斷我的腳筋,還將我打下山崖。”
李易天道:“當年我是第一個到小竹林的,那黑衣劍客正要將浪師弟帶走,我放出了衝天炮,是無名師叔與淚師叔趕到之後才阻止了他。”
顧如松笑了幾聲,有些悲涼的道:“我大難不死,但也只剩下半條命。也不敢回天仙宗,我害怕這個神秘人就是天仙宗的人,之後我就一直在山腳下隱姓埋名起來,苦練道法。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回來復仇,卻想不到這其中盡是這番緣由。”
寧天宗負手道:“既然這一切都已經解釋清楚了,你若想留這天仙宗與你兒子團聚,我也不會為難你。”說罷看著唐楓與李易天又道:“你們兩個對這次的危機處理的非常好,你們淚師叔現在怎麽樣了?”
唐楓拱手道:“已無大礙,我明天下山去一趟我朋友問問情況。”
李易天卻是皺眉問道:“那當年天火師伯傳回來的血書到底是怎麽回事?”
天火哈哈一笑道:“不過是天魔門在得知顧振興的計策後想分化天仙宗的陰謀罷了,讓我們自身相互懷疑,好讓他們漁翁得利, 不足一提,掌門早就看破了,就是這小子還一直蒙在鼓裡。”說罷看著唐楓滿意的點了點頭。
唐楓有些自責的搖頭道:“掌門為什麽不早告訴這其中的緣由?”
天火道:“這不能怪掌門,是我不讓說的,是為了磨練你。秀秀死後我就沒有任何心思擔任這首座之位了,這些年過的也算清靜,我還是會做個廚子,你們也不要說出去,明白嗎?”
李易天卻是突然問道:“唐月初真是師伯與淚師叔的女兒嗎?”
天火卻是罷了罷手道:“糊塗事,糊塗事,羞於啟齒!”說著拉著寧天宗的手道:“師兄,我們好久沒暢談了,今晚可要找你好好嘮叨嘮叨了!”兩人剛走幾步,身影卻已是消失不見。末了,黑夜裡突然傳來寧天宗的話語聲“顧如松的事已解釋清楚,但你們不可松懈,那神秘劍客的身份還沒查清,要多加小心!”
唐楓卻是驚訝道:“疾縱神行有這般神奇?”
李易天一拍他的肩膀道:“你就別羨慕了,到你跟他們一樣老,也會有這風范的。”
唐楓笑著點了點頭,卻是見到浪天涯與祝清秋兩人臉上都是掛著一抹憂傷,便朝著李易天打了個眼色。
李易天哈哈一笑道:“顧叔,不如到我房間歇息一會吧,浪師弟與我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顧如松點了點頭,鐵拐叮叮幾下就入了房間。
浪天涯與祝清秋兩人卻是站在那一動不動。
李易天上前道:“走吧,我開一壇十年女兒紅給你們喝怎麽樣?今天不用菜下酒,我們用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