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添宇經過再三權衡,考慮到與鄭樂心集團的妥協,終於同意升任太傅之職,吳越廟堂之內經過了一番新的權力分配,整個朝廷中樞的權力格局很快就明朗化了。
接下去朝廷的所有官職都需要重新洗牌,楊氏與鄭氏兩大家族的要員都紛紛卡位,鎮東大都督陳柯用接替了楊添宇空出來的太尉之位,揚州節度使王凌接任了陳柯用空出來的鎮東大都督之位,越州節度使錢元調任為揚州節度使,蔣恆由中護軍升任為衛尉,楊小帥從散騎常侍之職轉任了蔣恆空出來的中護軍,後將軍楊福安留在皇宮兼任了驍騎將軍,鄭樂心的二弟鄭羲從黃門侍郎職上調任為中領軍之官,三弟鄭訓接任了鄭樂心本人空出來的武衛將軍之職,四弟鄭炎轉任了楊小帥空出來的散騎常侍之職,楊小昭從大內議郎之位升任了中書省度支侍郎之職,何壁以駙馬都尉之職出任了吏部右侍郎之位,鄧自浩的吏部左侍郎之位依然未變,而中原寒門丁氏一族的後起之秀丁方卻從中書省秘書郎一位上驟升而起,接任了楊小昭空出來的大內議郎之職。
楊小帥在轉任中護軍職務之後,手中總算開始有了軍權,有了軍權就需要在戰場上發揮作用,第二天,便以父親楊添宇的名義召來了征西將軍鄧重海、重州節度使周山、揚州節度使錢元、越州代節度使兼鎮東都督府長史李輔,共商平定四方之大計。
擁有軍權的滋味畢竟大不一樣,自古至今大將軍們都是威風八面,今日的楊小帥手握兵權,底氣十足,與先前居於偏裨之位的氣宇儀態大不相同了。他明亮的目光緩緩移動著,向座下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注視了一會兒,真誠地點頭微笑著,顯得極為親切,仿佛是久違了的故友重逢,流露出無盡的驚喜。
楊氏家族在行動的同時,鄭樂心家族也在積極部署搶班奪權、打壓對手,“如今楊氏一黨實是氣焰囂張,得意非凡,聽說王肅、何曾、傅嘏等人又在暗暗張羅著為楊添宇勸進太師、加禮九錫之事呢,咱們應該如何因應才是?”場中立時一下如一潭死水般沉寂了下來。丁方、鄧自浩、何壁都蹙眉苦思著,一時卻也拿不出個什麽方案來。
鄭樂心看他身邊的兄弟們基本上都沒說出具體可行的方法來,於是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楊昊潤。楊昊潤一捋胡髯,出席進言道:“老夫實言相告,而今你外有征南都之敗而墮其望、內有楊添宇擁南都之勝而奪其功,在此兩面夾擊之下,實在是不宜與楊氏一黨正面交鋒。所以,你應當謙遜自守,以靜製動,方為上策啊!”
現在大家最害怕的其實還是楊添宇的身體狀況,他不但水平高,而且身體好,老而彌堅,誰都活不過他,“瞧楊添宇這老而彌堅的勁頭,他恐怕會和鍾太傅一樣活到八十多歲吧!”鄭樂心撇了撇嘴,臉皮上擠出了幾條難看的皺紋。
“哈哈,畢竟他都六十多了,你還不到三十,在年齡上你有優勢,他還能比你活得長?哪怕他能活到一百歲,在此之前你也一定要咬緊牙關硬忍下來!”楊昊潤深深沉沉地說道,“畢竟時間永遠是在你這一邊的!他注定是會死在你前面的!”
丁方心裡想,楊添宇是何等樣人,我們想與他和平共處他能同意嗎?“但是,楊司農,楊添宇他們是決不會給我們這種忍耐等待的機會的。”丁方幽幽一歎,“唉,‘樹欲靜而風愈驟’啊!”
楊昊潤看著丁方,心想你說得輕松,我倒要看看你對此有何辦法,他無聲地撚弄著頷下的胡須,過了半晌才慢慢問丁方道:“丁君,莫非你已想出了什麽對策嗎?”
丁方得到鄭樂心集團的提拔,從寒門破格升入朝廷為官,當然急於報答鄭樂心的恩情,“丁某也是剛剛才略有所悟的。”丁方將衣襟一振,正視著他和鄭樂心,雙目湛然生光地說道,“其實鄭大將軍手中還是有一張王牌可以打的——先大將軍鄭大人在世之時鎮衛西疆、名動中原,戰功卓著,鄭大將軍您可以借著他的遺威來做一番‘錦繡文章’!”
聽丁方這麽一說,大家都豎起了耳朵,想知道具體如何操作,“怎麽個做法?”楊昊潤瞳中精芒一亮。
丁方想出了一個鬼主意,自以為很高明,人家楊添宇注重實際,不要虛名;而丁方的主意是隻圖虛名,不要實際。他目光炯炯,款款而道:“不是還有幾日朝廷便要到太廟和高祖文皇帝陵中去掃墓紀念了嗎?丁某今晚就回去邀約幾個議郎一齊聯名上奏請求陛下恩準將先大將軍鄭大人列入太廟配享祭祀!”
“唔,www.uukanshu.net 這倒是也算個辦法,只是虛了點,不過總比沒有好,把先父列進太廟配享祭祀典禮也是配得上的。”鄭樂心的臉龐微微地紅了紅。想不到自己今天還要啃父帥鄭威生前的老本——利用父帥生前功勳的光輝來亮化自己的形象、提升自己的名望,實在是可笑可歎啊!
在王府中的密室裡,楊添宇父子三人又在研究著對手的動向和己方應采取的策略。
“鄭樂心集團最近頻繁行動,現在朝廷裡我們的競爭方就剩下了鄭樂心一派,昭兒你有什麽對策嗎?”楊添宇伸出手來,輕撫須髯,向他這個次子問道。
楊小昭是一個有心人,他時常在琢磨打敗競爭對手的方略,聽父親問起就立即回答:“父親大人,孩兒近來確是想出了一條大膽而出奇的計策,不知該不該講?”
“講!”
“父親大人,你說我們能不能以退為進,故意示弱,暫時避開權力的中心,躲在暗處等待機會,一旦對方出現絲毫失誤,我們就猛然跳出將對方一擊斃命。比如說您暫時稱病居家,韜光養晦,任由鄭樂心一派在朝堂上張牙舞爪,胡作非為,然後待到他恣情縱欲、積惡成山、無功喪德、臭名遠揚之際,再伺機發難,打得他永不翻身!”
楊添宇還沒聽完,就覺得小兒子說得有理,這個兒子有出息,想出來的主意高人一籌,他眸中深處已是灼然一亮,緊緊盯向楊小昭,整個人幾乎朝他傾了過去:“你且把理由講得再具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