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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神的成長》第79章:1記悶棒
  而今大將軍鄭樂心背棄顧命、敗亂國典、私心自用,內則僭擬,外專威權;破壞諸營,盡握禁兵;顯官要職,皆置所親;殿中宿衛,歷世舊人悉複斥出,欲置新人以樹私計;根據盤互,縱恣日甚。外既如此,又以新黃門令張當為都監,專共交關,看察至尊,候伺神器,離間二宮,傷害骨肉。天下洶洶,人懷危懼,陛下但為寄坐,豈得久安?此非先帝親召陛下及老臣同升禦床共領遺囑之本意也!臣雖朽邁,敢忘顧命哉?!

  昔日趙高極意,秦氏以滅;呂、霍早斷,宋祚永世。此乃陛下之大鑒,而老臣立節之所在也!臣太尉蔣恆、臣翰林高柔、臣樞密使楊作孚、臣尚書仆射衛臻等皆以為鄭樂心有無君之心,兄弟諸人不宜典兵宿衛,奏呈永寧宮。太后殿下令敕老臣如奏施行。老臣輒敕主者及中書省、中書省、禦史台、黃門署共罷鄭樂心、鄭羲、鄭訓、鄭炎等屬下吏兵,各自以侯就第,不得逗留以稽車駕;敢有稽留,便以軍法從事。老臣輒力疾將兵屯於洛水浮橋,伺察非常,彈壓群囂。”

  這道奏表其實是寫給鄭樂心看的,楊作孚親自給他送來,為的是招降鄭家諸人,鄭樂心看完奏表猶如五雷轟頂,頹然坐倒在胡床之上,一時竟癱了似的站不起來!

  正在鄭樂心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風塵仆仆的楊昊潤又衝了進來:“鄭大將軍!”

  鄭樂心諸人俱是一怔:“楊司農?您怎麽來了?”

  “楊添宇兵變了,現在京城中所有的重要地方,包括西坊武庫全都被他們佔領了,這一路上崗哨真多啊!他們下手太快了!”楊昊潤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說道,“不知道陛下怎麽樣了?他還好吧?”

  鄭訓看楊昊潤一上來就關心陛下的安危,一點沒有為他們鄭氏兄弟著想,冷著臉從鼻孔裡哼了一聲出來:“不勞楊司農操心——陛下他自然是好得很。”剛才鄭印派了秘書郎陳泰、黃門侍郎許允專門過來以天色將晚為理由催促鄭樂心他們起駕回京,惹得鄭樂心兄弟皆是大為反感,所以此刻聽到這個楊昊潤一進門便問起陛下安危來不禁就有些冷了心腸,神情也顯得敷衍了起來。

  楊昊潤目前最關心的當然就是天子,只要有天子在,一切就好辦,“陛下沒事兒,那實在太好了。”楊昊潤心頭一塊大石頓時放下,雙目炯炯然正視著鄭樂心,須髯掀動,慨然而道,“楊添宇閉門拒主、威脅群臣、挾製太后、圖謀不軌,實在是大逆不道!請大將軍速帶桓某入見陛下,桓某將要勸說陛下迅速移駕臨安,頒發勤王之詔以號召四方州鎮起兵討逆!”

  聽到楊昊潤的主意,鄭樂心有點猶豫起來,畢竟他這個大將軍並沒有打過仗,有點心虛,“這……這……”鄭樂心猶豫了起來,“這是不是來得太陡了?”

  楊昊潤是一個足智多謀的軍事人才,他自信完全可以幫助鄭樂心打敗楊添宇的兵變,“此舉何陡之有?臨安本是吳越陪都,城堅池深,足可固守。”楊昊潤侃侃而道,“唯一可慮者,在於足兵足食也。但老夫此番出京之前特意帶來了大司農官印,可以迅速征調各州各郡官倉積糧以備軍事之需。這樣一來,我吳越王師四方雲合,則楊添宇唯有坐困京師孤城,必敗無疑!”

  有不少人覺得楊昊潤的主意不錯,既然天子在我們手裡,我們就沒必要害怕楊添宇,“‘扶正道而誅奸邪’?大將軍!楊司農這是一條妙計啊!”魯宏達高興地說道,“你們就快采納了吧!”

  但是鄭樂心就是一個膽小鬼,他平時作威作福、欺負百姓可以,真遇到點大事,立即就嚇得什麽都不敢了。他囁囁地說道:“真……真的要和楊氏老兒臨陣對峙嗎?他這老賊用兵神鬼莫測、機變無窮,當年周凱淳尚不能敵,本大將軍焉能招架?四方州鎮將軍又有哪一個是他對手?”

  鄭樂心的懦弱真是令人失望,但若是沒有這位大將軍的支持,其他人又沒有這個權力。“大將軍!關於與他對壘交戰之事,老夫甘願挺身而前以挫其鋒!”楊昊潤鏗鏘之極地說道,“老夫自信囊中韜略充沛,足可遏製楊添宇的猖狂作亂之勢!”

  無論楊昊潤怎麽勸說,鄭樂心就是下不了決心,“這個……這個……”鄭樂心仍是雙眉緊鎖,不肯立即決斷。他沉吟了半晌,卻向魯宏達吩咐道:“魯管家,這楊司農一路奔波而來必是也累了,也餓了……你且帶他下去用膳休憩。本大將軍還要在這裡細細思忖一番……”

  楊昊潤都要被他急死了,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他的手裡,他若退縮,大家一起完蛋,“哎呀!這都什麽時候了?老夫哪兒顧得上什麽累不累、餓不餓的?”楊昊潤頓足急道, “大將軍您現在就快下決斷吧!”

  但是最終,鄭樂心仍然是彷徨無措,不願立即做出決定,面對楊昊潤的催逼,他連連搖頭:“楊司農莫要催逼!莫要催逼!茲事體大!茲事體大!本大將軍務要好好思量清楚才是!”

  楊昊潤走後,楊添宇派來了禁軍校尉應陸作為說客,勸說鄭樂心歸降,他帶來了楊添宇的口信,說能保證鄭樂心及屬下所有人全家平安,不追究他們的罪責,仍讓他們回去當富家翁,享受榮華富貴。

  應陸進一步說:“大將軍,楊太傅在九龍殿上當眾作出承諾,只要您帶頭歸降,他確保鄭氏全家平安無事。”

  鄭樂心等人爭論了一個晚上,遠處傳來陣陣雞鳴,到了最後總算做出了決定,大帳之中終於響起了鄭樂心的嘶喊:“楊添宇無非是想逼我家兄弟交出所有的權力罷了!好吧!我就答應他吧!我們兄弟六人一齊以侯爵之身卸職歸府,仍然還可以當一個優哉遊哉的富家翁嘛!”

  現在鄭樂心的想法是,打仗的風險太大了,楊添宇無人能敵,投降了還能保住性命和財富,不失為最佳選擇。他拿出那方大將軍官印往應陸懷裡一丟,苦笑而道:“丟了它也就好了!這倒說不定是咱們大家的福氣呢!你們也休要再爭吵了!”

  大家聽了鄭樂心的這個決定後,全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正與鄭訓、鄭炎、何壁、鄧自浩他們爭辯得口乾舌燥、面紅耳赤的楊昊潤聽了鄭樂心這話,仿佛被人當頭打了重重一記悶棒,一下呆若木雞,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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