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添宇這次算是與皇太后聯手製裁鄭樂心集團,所以皇太后總能及時下達懿旨,“皇太后懿旨,著即任命楊大司農入宮代行中領軍之職,協助楊太傅平逆定亂。”劉嘉念罷絹書,雙手托著遞給了楊昊潤,同時說道,“楊司農,事情緊急,不容耽擱。皇太后和大人正在九龍殿裡等著呢!您和劉某馬上一道出府趕去吧!”
楊昊潤被搞得莫名其妙,他都沒有立即反應過來,不知道突然之間楊添宇打算幹什麽?他沒有立刻答話,而是拿著那封皇太后詔書湊到眼前仔細看了又看,上面左下角蓋著的那方鳳印赤痕鮮紅奪目,顯然是真實無偽的。他一邊細細地辨認著,一邊喃喃地說道:“協助大人平逆定亂?平什麽逆?定什麽亂啊?”
劉嘉答道:“鄭樂心兄弟禍國殃民,悖亂人倫,無君無上。太尉大人、翰林大人、樞密使大人等今晨齊入永寧宮共奏誅殺大將軍鄭樂心兄弟,平定朝綱之亂。皇太后已經下旨認可,特命大人便宜從事。楊司農,您此番就是進宮專門協助大人平定鄭樂心兄弟之亂的。”劉嘉也不再回避,直言而告,”而且,楊司農您有所不知,論起來任命您代行中領軍的這個建議還是楊太傅向皇太后特意提起的。楊太傅對楊司農您一直都是深懷敬重的。”
楊昊潤聽到這裡,立即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知道是楊添宇突然發動政變了,不禁微微動容,輕輕地點了點頭。他右手一舉,向劉嘉說道:“好!那麽,本座就暫請劉君在客廳稍候,本座到後堂換上朝服之後就出來與你一同進宮!”劉嘉沒料到他竟一口承諾下來,驚喜之下不疑有他,便答應了。
楊昊潤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決定要去向鄭樂心通風報信,他從後門跑出了自己的府邸,快馬加鞭來到了京師西城門,守門官司蕃是他的老部下,看到楊昊潤要求開門,他猶豫再三,扭頭瞧了瞧正怒火衝天的楊昊潤,一咬牙對守門兵卒們喝道:“打開城門,讓楊大司農通行!”
守門兵卒們目前只聽命於司藩,既然他下了命令,也只能開門,那兩扇平昌城門在楊昊潤面前緩緩打開了。楊昊潤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用力地拍了拍司蕃的肩膀,一拉馬韁就朝城門外馳去。
目前楊添宇最為關心的只有石眾天率軍去奪取西坊武庫這件事情,因為也只有此事需要有激烈的戰鬥,“西坊武庫那邊的情形現在如何?”牛鋒一進九龍殿內閣門口,楊添宇便向他劈頭問道。
“回稟大人,西坊武庫已經被我們順利奪取了,石眾天君和孫大人已經解決了所有的守軍,一切都在咱們的掌控之中。”
楊添宇覺得這次的事情辦得很順當,主要是因為事先把很多工作做在了前面,算是厚積薄發,突然劉嘉氣喘籲籲地一頭闖進閣內來:“大……大人!楊……楊司農拒絕了皇太后任命他代行中領軍的懿旨後悄悄逃跑了……”
“什麽?楊大人逃跑了?他竟然如此忠誠於鄭樂心集團嗎?真是古怪,這個楊兄真是固執啊!”楊添宇聽到劉嘉的稟報之後,一愕之余,臉上的表情茫然若失。
在楊添宇心中,楊昊潤是真正的知己,也只有他才了解自己的真實想法,一瞬間卻油然生起了一股欽佩之感。自己今天鋪設而開的這一場天大的謀略,終究還是沒有騙得了楊昊潤的一雙“火眼金睛”去!
包括陳太后、郭玄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的目標只是針對鄭樂心集團,也只有楊昊潤一個人才知道自己的真正目標是整個吳越王朝!所以,他才會義無反顧地拒絕了皇太后的懿旨,拒絕了自己用心良苦的特意籠絡,直奔海寧去保衛少帝鄭印了!
畢竟楊昊潤是要當一個忠臣,在這個世界上,忠臣難得啊,想到這裡,楊添宇微微含笑點頭,又瞅向了楊小帥。楊小帥一手按劍慨然而答:“哼!就算鄭樂心兄弟能夠大膽起用楊昊潤來孤注一擲,那也沒什麽可怕的!我等舉事起義,是磊磊落落的‘清君側,正朝綱’之壯舉,實乃天順人歸!鄭樂心他們再怎麽折騰,也翻不了什麽風浪的!”
大家議論紛紛,都覺得楊小帥說得對,就算現在鄭樂心趕回來,他也翻不起什麽大浪了。楊添宇眼中的笑意一掠而隱,擺了擺手,吩咐道:“罷了!暫且不去議他了。楊作孚,天色將晚,陛下豈能禦駕在外不歸?你即刻帶上禦廚、禦膳、禦帳、禦床等尚方物事,與劉放大人、郭德大人一道前往聖駕之處恭迎服侍。
以楊添宇的深通謀略,知道要瓦解對方的人心和鬥志,最好的方式,第一是確保對方安全,第二是確保對方無罪,有了這兩點,估計對方就能投降。“楊小帥,你去和應陸交代一下,讓他隨楊作孚一道同去勸說鄭樂心兄弟趕快繳械認命,本座和太尉在這裡可以保證對他們的無君之舉只是免官懲罰、以侯就第, 不予深究!”
雖然楊添宇做了幾乎完美的計劃,但為了以防不測,他還是準備再留上一手,就是率軍鎮壓。他迎著蔣恆微微一笑:“蔣太尉,為防萬一,本座需得與您率領一萬精兵同車共駕前往城外洛水浮橋而去扼守。倘若意外之間冒出喪心病狂之徒竟敢不顧大局興兵作亂,本座等也好及時出手消弭鎮壓!”
鄭樂心剛從倉促逃來的魯宏達口中知曉京城兵變的消息,猛然間被整糊塗了,楊添宇不是在家鄉養病嗎?怎麽親自發動了兵變?自然,海寧十年大祭盛典是舉辦不了了。他急忙就下令所有的車隊人馬停駐在了半途之上的伊水南岸,然後搭起了帳篷,召來鄭羲、鄭訓、鄭炎、何壁、鄧自浩、李長山、楊綜、虞望舜等共商對策。然而,他們商議了兩個多時辰,卻仍是毫無頭緒。到了這時,護送禦廚、禦膳、禦帳、禦床等尚方物事的楊作孚已經趕來了,同時,他還給鄭樂心帶來了楊添宇的那道奏表,請鄭樂心兄弟“好自裁斷”。
楊作孚從京城裡送來了楊添宇的最後通牒,也就是名義上給天子的奏表,奏表上如此說:“老臣楊添宇啟奏陛下:老臣昔日從遼東平叛還朝,先帝召陛下、秦王及老臣共升禦床,親把老臣之臂,深以後事相托。老臣泣淚答曰:“二祖亦曾囑老臣以後事,此自陛下所見,無所憂苦;萬一有不如意,老臣自當以死奉社稷。”太后殿下,中書令孫資、中書監劉放、衛尉郭玄、原黃門令董箕等,以及諸位在場才人侍疾者皆所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