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趙鑫心裡感覺隻有一個字，妖。

昨天才剛揍完蔣醇，今天張小山就出現在了趙鑫的宿舍門口，穿著一襲長袍，手裡拿了把羽毛扇，腳上一雙青色的布鞋，三七分標準老板頭。趙鑫一眼看上去就知道這是張小山，除了他誰能有這麽妖氣衝天?

“你是怎麽進來的，樓下門衛準你進?”趙鑫問了一個不太好笑的問題。

“進來前想過，要麽走進來，要麽打暈他再走進來，不巧的是下面沒門衛。”張小山語氣平緩，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偉哥要見你。”

“蔣醇那邊呢?”趙鑫畢竟打的是張小山的幌子，萬一韓偉和蔣地生串通一氣，這事可就不好辦了。

“蔣地生的事偉哥會幫你擺平。”張小山似乎不願意多說一個字，多等一秒鍾，右手順勢擺下:“請。”

機靈的趙鑫馬上出來了，心想自己也算韓偉的半個門徒了，沒必要跟自己老大過不去的，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鐵定打不過張小山。上了車，白色的寶馬7系，張小山開車，趙鑫坐在副駕駛也沒敢搭訕，這張小山跟個冰塊一樣，估計也不是一個會聊天的人，難怪會被公司開除出來給韓偉做馬仔，趙鑫想著想著準備點根煙。

“我的車，不能抽。”張小山依舊是冰冰冷冷。

他媽的，車上明明有個煙灰缸放在駕駛和副駕駛中間，這特麽難道沒人在這抽過?“除了偉哥，沒人可以在我的車上抽煙。”張小山一句話打消了趙鑫的疑慮，趙鑫收好他的精白沙，賭氣似的一言不發。“你學過形意拳?”張小山突然問道。

“小時候隔壁的老大爺教的，沒啥真本事。”趙鑫隨口說道。

“能打贏蔣醇，把人家狠揍了一頓還揚長而去，傳說中的長沙小霸王難道是浪得虛名?”張小山似笑非笑。

這話說的縱然是臉皮厚如城牆的趙鑫也忍不住臉紅了:“沒有沒有，我真是跟隔壁老大爺學的，那老大爺對我挺好。”

“蔣地生這個人你要當心，去年和他打過交道，那時候剛被楊爺從長沙趕回來，回衡陽就碰到這麽個硬茬，論單挑他們沒人是我的對手，但是人家有錢。這年頭有錢有勢隻要不犯法，是可以橫著走的。”張小山似乎完全沒有聽進去趙鑫的話，自言自語起了蔣地生。

“蔣地生在衡陽的房地產界很厲害，當得第一的稱號。發家源於拆遷，政府的拆遷工程沒有他搞不定的，至於手段不用明說，所以上上下下的關系都還湊合。這個湊合還是對比在楊爺的基礎上，偉哥和我隻能算一艘草船，而蔣地生無非是一艘豪華的草船，如果你有機會見識到楊爺那樣的輪船時，你才知道你的舉動是多麽幼稚。”張小山一點也不客氣，很明顯看不起趙鑫的恃才傲物，得饒人處且饒人嘛，你打贏了人家就行了，喝茶留三分，做人留一線，要不是韓偉想會會趙鑫，現在還不知道趙鑫會被蔣地生咬成什麽樣子。

“人的命生來皆苦，我可以容忍欺侮、被打、被罵都沒關系，但是有些人也是我需要保護的。山爺難道不是?”趙鑫反將一軍，年輕人總是這樣，有機會反駁的時候總是希望別人能屈服在自己的正義之下。

“我啊，沒有爹媽，別扯犢子。”張小山一句話把趙鑫堵的死死的。

“其實我不準備再動手了當時，隻是蔣醇那個死胖子嘴賤，我也是被逼無奈，爹媽生我養我不容易，結果讓我這麽個忤逆子害他們被罵，是有點說不過去。”趙鑫想想還是一五一十和張小山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孩子氣。”張小山說了這三個字後一言不發。趙鑫本來還想和張小山套套近乎聊聊的，看到張小山那張冰塊臉，想想還是算了，等下見了韓偉免得智商不夠用。

是啊，小孩子才分對錯，成年人只看心情，這個時候的趙鑫還不知道什麽叫以退為進。很多道理都縈繞在很多人的耳邊、心間、腦海，但是真正付諸於行的實在太少，這也是努力的人投機取巧的一種方式，你沒有上進的時候我在拚命努力，當你走在我走過的路時，我已經到了另一重天。

趙鑫畢竟隻是一個剛讀大學的人，雖然在這之前他會抽空去看《心的分析》、《精神分析引論》、《邏輯論》、《烏合之眾》等書籍，也是為了在這個階段，這條路上能夠走在其他人的前面。武功方面他基本已經放棄自己了，他也知道曾經的老大爺也許真的是深藏不露，也是老大爺教他的形意拳，依稀還記得第一次看到老大爺在湖邊練拳的時候， 一招一式都是虎虎生風。形意拳霸道，這句話不是開玩笑的，脫槍為拳，年輕的趙鑫是真正見識過形意拳的風采，這和他在電視上看到的武打那些不一樣，那些招式看著華麗，又是轉身又是踢腿拳擊的，但是在趙鑫看來這些和老大爺那些招式完全沒有可比性，簡直就是花拳繡腿。

大隱隱於市。

這是趙鑫從小到大都明白的道理，所以他一直都是夾著尾巴做人，包括和蔣醇打了一架之後，他也有反思自己是不是應該讓別人逞這口舌之快，也許對他對蔣醇，甚至說對韓偉和蔣地生都是好事。人一生都會聽到很多道理，但隻有自己經歷到了才會認真去反思，反思這一招一式是否使得恰當，很多武林秘籍也是這麽做的，不斷升華不斷實戰優化，為什麽中國武術有實戰派和健身派，隨著大環境的變化，這些並不是習武之人能決定的。當周邊的環境安逸而美好的時候，人們講究安穩是福，當社會動蕩國難當頭的時候，花拳繡腿也要變成殺人利器。

生而為人，由不得任性。

張小山是哪種人趙鑫不好給他排座，隻覺得這種人是小說中才有。無親無故，有自己的原則和高超的本領，像極了皇帝身邊的禦前帶刀侍衛。趙鑫暗下決心，以後也要有這麽一幫人，不是為了撐場面，而是個個都要像張小山一樣，願意為自己賣命，忠誠並且牛逼。沒有單打獨鬥的好漢，韓偉沒了張小山不一定出人頭地，但張小山沒了韓偉肯定無傷大雅，年輕的趙鑫對張小山的欣賞高過了韓偉。

可能是因為他還沒有見到韓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