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薩格一邊跟著李約翰學習,一邊鍛煉自身的力量。學習航海的知識不如何困難,但力量訓練卻把薩格折磨得夠嗆。第一天他隻做了兩百個俯臥撐和五十次提臂訓練,就已經累得像條廢狗了。第二天一覺醒來,全身上下的肌肉好像皴裂了一般,稍有動彈就疼得眼淚流。
而這只是慘劇的開始。
薩格不是戰士,沒有足夠強的力量和爆發力,所以李約翰對薩格的訓練不遺余力。訓練強度始終維持在薩格的身體崩潰的邊緣,薩格沒有哪一天是自己走回去的。
愛芙總是悉心照顧他,每天都會等他沉沉睡去後才回自己的房間。有天晚上薩格起身喝水時雙腿猛地一陣抽疼,哎呦一聲栽了個狗啃泥,頭撞上桌腳暈了過去。第二天愛芙一開門就看見昏倒在地的薩格,頓時嚇得魂都飛了。那之後她就住進了薩格的房間,對他寸步不離。
半個月後,薩格終於能夠適應李約翰的訓練節奏,不會像開始那樣每天都累成廢人了。他多出了不少閑暇時間,把這些時間拿來研究腦袋裡的水元素符號。一個重要的發現是只要水精在他十米范圍內,符號就會發光。距離越近,光芒越盛。一旦水精把手指放上他眉心,符號就會霎時間亮成一顆太陽。
他和愛芙做了個實驗,讓愛芙按他身體的其他地方,看水元素符號還有沒有動靜。結果是沒有。
薩格隨即把八大元素符號的事告訴水精,看這位對水元素最親和的自然寵兒知不知道符號的來歷。愛芙苦思冥想,最終搖了搖頭。她把薩格腦域中的神秘威壓和對水元素能量的律令告訴他,薩格倒抽一口涼氣,竟然被自己給嚇到了。
「威壓?律令水元素?是不是太誇張了?」
愛芙說:「確實誇張。我從沒見過比這更誇張的事,簡直是聳人聽聞。」
隨後,水精問起了法術的事。
薩格把[極冰射線]的法術模型畫在紙上給愛芙看。愛芙拿起紙,頃刻間恍然大悟。她一開始就看出[極冰射線]的施法原理顛覆了現有的奧術體系,親眼見到法術模型後,終於明白顛覆主要在於「摒棄奧能,從外界汲取魔法能量。」
她驚訝得合不攏嘴。在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她都拿著法術模型不言不語安靜端詳。良久,她幽幽歎出口氣,說:「天才的改進,罌粟的誘惑。」
天才的改進自不必言,罌粟的誘惑也名副其實。追求強大的奧術效果是巫師們夢寐以求的事,如果他們知道直接使用外界的魔法能量對奧術有如此巨大的提升,將會為此趨之若鶩。這即是誘惑,卻來自一朵罌粟花。沒有人能夠直接操控魔法能量,強行這麽做只會招來魔法能量的報復,最終迎接他們的只有滅亡一途。
從水精那裡沒有得到多少關於元素符號的信息,讓薩格有些沮喪。另一個困擾他的問題是,「想吃水精」的念頭一直縈繞腦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莫名其妙的饑餓感時時令他焦躁,而愛芙又常常在他眼前徘徊,真是應了那句成語——秀色可餐。
愛芙早知道薩格對她懷有「不軌念頭」,卻沒有因此而不悅,甚至覺得心安。薩格第一次見到她時就說出了那句驚天地泣鬼神的「我想吃你」,按照男追女的套路簡直是愚蠢的下下策。
不過,正因如此,愛芙才能坦然地面對薩格,不必擔心他想一些少兒不宜的事。偶爾她還會故意釋放自己的氣息,利用薩格的饑餓感挑逗他,並漸漸以此為樂。可憐薩格看不出水精的小動作,不然一定會對她說:「愛芙大人,你這是在玩火!」
對薩格來說,與水精同居的日子並不是那般美好,因為忍受饑餓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但總體而言,在海盜船上的這段時間卻是他出海以來過得最快樂的幾天。「黑風暴號」上的見聞顛覆了薩格對海盜的印象。他原以為海盜們嗜殺成性、凶殘陰沉,海盜船每天必定會爆發流血事件。但真相是:他們看起來更像一群神經病。
船長莉爾是個有著金色長發的大美女,雖然戴著眼罩,但身材火辣英姿勃發,放在陸地上絕對會引得無數男人瘋狂追求。
但她卻喜歡女人!
薩格猶記得那晚在甲板偶然撞見莉爾和蜜兒親密時的尷尬場面。 三人在腥氣的海風中大眼瞪小眼,薩格為見到兩個女人接吻而震驚,莉爾和蜜兒則因幽會被人打擾而惱怒。
莉爾的反應最快。她首先做的不是痛扁薩格,而是緊緊抱住蜜兒,免得自己的詭術師怒意之下把那小鬼給殺了。薩格也為自己的不識風月付出了代價——莉爾用佩劍在他屁股上狠抽了二十下。薩格的屁股被打成了熟透的西紅柿,就連晚上睡覺也只能趴著。
大副李約翰是個煙鬼,沒事就抽一口煙對著天空45度角吐出,露出為情所傷的憂鬱模樣。據海盜們說他這麽做是為了掩飾自己四十年光棍的屈辱歷史。一個人打四十年光棍沒什麽了不起,這世上多的是找不到媳婦的男人。但李約翰不一樣。因為他不僅是光棍,而且還是處男……
金牙魚有一段說不得的過去。那是他的恥辱,誰要是提起就是揭他金牙魚的傷疤。薩格從海盜們那裡聽來了金牙魚的故事,才明白為什麽在城主府時自己說出「矮子」後金牙魚會發飆。至於為什麽「說不得」的過去會流傳出來,可能主要原因是海盜們把它編成了一本書……
皮特爵士這個人令薩格噤若寒蟬。這人娘起來連嬌滴滴的姑娘也自慚形穢。說話手比蘭花,走路歪腰扭臀,偏偏還是個男的。不認識他的人見他油光閃亮的髮型和找不到一絲褶皺的西裝,還以為這是個多麽正經的人,但他一口「小金」叫出來,是個人都會掉一地雞皮疙瘩。
與這些海盜相處,就算是陰天也能看見陽光吧。薩格有時會這麽想。這種悠然的心態,一直持續到第十七天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