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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元素的牧師》四章:薩格的迷茫
  十三分鍾後,薩格才跑到終點。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全身都是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瑞爾小姐給他喂水時,他甚至看不清瑞爾小姐的臉。

  休息了三十分鍾,朗斯先生走過來,面無表情地說:「測試第三項,實戰。」

  「能不能讓他再休息一會兒?」瑞爾小姐仰起臉,向朗斯先生哀求。

  朗斯先生搖頭,以不容質疑的語氣說:「這是測試的標準流程,不能更改。實際上,允許你給他喂水,已經是破例了。」

  薩格拖著筋疲力盡的身體走到訓練場中央,眼中燃燒著火焰。實戰測試的對象不過是等級1的飼養怪物,就算自己體力消耗大半也能夠吊打它們。然而,當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鼻涕蟲時,雄心壯志拋到腦後,乾淨利落地暈了過去。

  倒下的最後一句話是:「我討厭蟲子――」

  。。。。。。。

  薩格是在瑞爾小姐的閨房中醒來的。他睡在瑞爾小姐軟乎乎的床上,身上蓋著真絲毛毯。窗外大亮,看來還是白天。他從床上坐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腳步還有些發虛。白色小木桌上的魔法時鍾顯示時間是下午三點,看來自己睡了七個小時左右。睡這麽久,肚子應該餓了吧。

  果然,沒多久肚子就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薩格扶著樓梯準備下樓,恰好碰見瑞爾小姐迎面走上來。她微微下垂著眉,眼神憂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薩格站在她面前她也不知道,一頭撞在了薩格的胸口。如果不是薩格眼疾手快抱住了她,她就摔下樓梯了。

  「瑞爾姐,你在想什麽?」薩格奇怪地問。他的手沒有松開。

  瑞爾的呼吸變得急促,臉頰浮出莫名的羞紅。

  她和薩格朝夕相處了七年,摟摟抱抱是常有的事,有時薩格小孩子心性對自己上下其手的情況也時有發生。不過,她一直都拿他當弟弟照顧,所以薩格一些不討喜的舉動也就任其妄為。男女間的授受不親並不存在,有時被薩格厚著臉皮纏著要一起睡覺時,瑞爾小姐甚至都會妥協。

  隻是最近幾天那種想法似乎變了,每次見到薩格,她的腦袋裡都會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這些想法讓她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對薩格了。被他靠近會心會砰砰跳,被他拉住手會全身無力,被他抱著會覺得心安,一會兒沒有見到他的話就會格外掛念。而且,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似乎越過越快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瑞爾小姐會躺在床上,一邊看天上璀璨的星星,一邊思考自己的思緒究竟從何而起。那時與薩格相處的記憶就會如放電影般在眼前生動地浮現,薩格的一舉一動,一喜一怒都宛若昨日。那些記憶印在瑞爾的腦海中,令她快樂而甜蜜。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

  似乎,自從那天父親告訴自己該嫁人了之後,腦袋裡的一切都變了。

  他不再是之前那個粘人又令人惱火的小男孩了呢。每次睡著之前,瑞爾小姐都如此想著。

  「瑞爾姐?」薩格的手在瑞爾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麽?」

  「沒……沒什麽。」瑞爾小姐緩過了神,「你餓了麽?」

  回答瑞爾的是一聲響亮的肚子叫。

  瑞爾小姐掩嘴一笑,「你先回屋吧,我把食物端上來。」

  「不用了,我下去。」薩格說。

  「回去。」瑞爾小姐豎起雙眉,「你已經快一天沒吃東西了,哪來的力氣下樓?」

  「那好吧。」

  瑞爾小姐滿意地笑了。

薩格雖然搗蛋,但對於自己的話還是言聽計從的,而且他也隻聽自己的話。每當想到這一點,瑞爾小姐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雖然餓,但薩格的這頓飯吃的並不多,因為他還在為戰士資質測試失敗的事而發愁。離他十五歲的生日還有一天時,他失去了最後一個成為職業者的機會。這就意味著,從現在開始,他隻是愛麗絲世界最普通的平民了。

  這個事實對薩格的打擊不可謂不大。無法成為牧師已經夠讓薩格沮喪了,現在連成為職業者的機會都沒了,該如何完成自己對泰尼斯媽媽的承諾呢?該如何傳播精靈神的信仰呢?該如何懲惡揚善、救死扶傷呢?

  在城主府又呆了一會兒,薩格有些坐不住了。他天性好動,在一個地方呆久了就會著急得抓耳撓腮。他告訴瑞爾小姐想到城裡轉轉,瑞爾小姐想和他一起,但阿克曼子爵堅決不允許她出門。她給了薩格兩枚銀幣,讓他想買什麽東西的話就買。

  艾蘭德城的居民年收入大概是1金幣,即10銀幣。兩枚銀幣對普通人來說絕對是一筆巨款,尤其這比巨款用在買東西上更顯得奢侈。瑞爾小姐不是第一次這樣給薩格錢了,實際上,作為一個購物狂,她給薩格買東西的次數比給薩格錢的次數要多得多。

  「我什麽都不想買。」薩格說。

  「買東西會讓人變得開心。」瑞爾小姐諄諄教導,「這樣你就不再苦惱了。」

  於是,薩格揣著兩枚銀幣出門了。

  薩格的朋友們在薩格在訓練場暈倒後,商量著去瑞爾小姐家看看薩格。但城主府不是它們能夠進去的。雖然瑞爾小姐與他們關系不錯,但想要像薩格那樣自由的出入城主府卻遠遠不可能,尤其在這個處決海盜的特殊時期。

  不過,他們還是遇到了薩格。那時他正站在一間武器店前凝神觀望一柄合金短劍。那真是一把好劍,劍刃鋒利,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如人魚的鱗片一般閃閃的亮光。那柄劍的標價是3銀幣,抵得上他們兩個月的夥食費。

  「薩格,你想買這柄劍麽?」活潑的索菲亞笑盈盈地走過去。

  「索菲亞?我喜歡這把劍,不過我的錢不夠。」薩格說。

  小夥伴們都笑了。3銀幣可不是一個教堂裡的孤兒能夠拿出來的。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精靈教堂從不收祈禱費,也不接受捐款。教堂的一切開支都是泰尼斯小姐生前留下來的一點小錢。薩格能拿出來1枚銅幣都已經很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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