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最後一次戰士資質測試,我要去試試。」薩格蹬掉鞋子躥上瑞爾小姐的床,黑乎乎的腳在白花花的床單上亂蹬亂蹭。
瑞爾小姐揪著薩格的領子把他提起來(她的力量本來沒這麽大,但一旦對付薩格似乎就力大無窮),丟進浴池裡,放了滿滿一浴缸的水。
「洗乾淨再出來。」
三下五除二地,薩格把身上洗淨後穿著一件短褲跑出浴室,在瑞爾小姐面前轉了一圈:「看,乾淨了吧?」然後不等瑞爾小姐發話,刷地溜上床。
洗乾淨後的薩格英俊異常,黑發沾著水汽,眉似雙劍,雙目如巨龍般炯炯有神。皮膚被太陽曬成了小麥色,肢體強健有力,身體散發著令人著迷的氣息。
瑞爾小姐這才意識到再過兩天薩格就十五歲了,不再是一個處處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兒了。愛麗絲世界的小孩十五歲就成年,可以結婚生子、成家立業了。想到這裡,瑞爾小姐的臉微微發熱,眼神從薩格身上移開。
薩格在瑞爾小姐軟綿綿的床上愜意地滾了一圈,四肢張成一個大字,有氣無力地說:「哎呦,這兩天可累死我了。」
「吃東西了麽?這兩天?」瑞爾小姐問。這兩天自己被禁足不能給薩格做飯,也不知道他吃的怎麽樣,有沒有餓著呢?
「吃了,尼桑大叔打了一條大馬丁魚,我在他家吃了兩天呢。」薩格說。
「你去尼桑大叔家了?」
尼桑大叔住在艾蘭德城另一面的海邊,離精靈教堂還有些距離。
「尼桑大叔教我戰士訓練。」
「你真的要去進行戰士的資質測試麽?」瑞爾小姐問,「泰尼斯小姐希望你做牧師。」
「可是我感悟不到神力,就沒辦法救病醫人。」薩格的神情有些許低落。
瑞爾小姐知道,當戰士是薩格最後一條路了。他不僅感悟不到神力,而且奧能親和為零。換言之,他感悟不到任何魔法能量。隻這一條就幾乎斷絕了他成為職業者的希望。可供他選擇的路目前隻有兩條,一條是野蠻人,這一選擇因為種族因素直接被pass了,最後一條就是戰士。
「戰士不需要感悟魔法能量,他們以自己的體魄戰鬥。」薩格鬥志昂揚地說,「我成為一名戰士,同樣能救死扶傷。」
「戰士同樣需要資質,他們每個人的身體素質都是百裡挑一,你有信心麽?」
「當然!我可是被尼桑大叔慘無人道地訓練了兩天呢!」
瑞爾小姐卻在憂慮。如果薩格的戰士資質測驗再沒有通過,那他這輩子就隻能當個普普通通的平凡人了。如果薩格樂於當一個平凡人,那以自己家的財力和權力,也足夠養活他一輩子。隻是……
瑞爾小姐偷偷看了薩格一眼,他的雙眉鐵鞭一樣緊緊地擰著,這代表他的決心和磐石一樣堅毅。他能夠接受自己給他的安逸的生活麽?
第二天,瑞爾小姐陪薩格去戰士職業大廳,申請入職前的職業鑒定。她出來一趟可不容易,幾乎是把好話說光說盡後,阿克曼子爵才勉強地點了頭。
戰士職業的負責人朗斯先生朝瑞爾小姐行了一個禮,「您好,阿克曼小姐。」
「你好,朗斯先生,我帶他來進行戰士的資質測試。」瑞爾小姐把薩格輕輕推到朗斯先生面前。
「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朗斯先生說。
「薩格。」薩格說,「薩格・泰尼斯・迪斯特伊。」
「你就是泰尼斯牧師收養的那名嬰兒?」朗斯先生提高了音量,
「你難道不想成為牧師麽?」 「我感悟不到神力。」
朗斯先生不再說話,而是以同情的目光看了薩格一眼。對一個生長在教堂的人來說,沒有比無法感知到神力更大的打擊了。
「跟我來。」
朗斯先生把他們帶到職業大廳的試煉場,「戰士是使用武器的大師,任何武器在他們手中都能有如臂使。測試的第一項,武器駕馭。」
說完,拋給了薩格一把短刀。薩格揮舞了幾下,姿勢醜陋,手法混亂,差點砍到自己。瑞爾小姐在一旁嚇得臉色發白,差點衝上去把薩格拉出來了。
「下一把。」
朗斯先生又拋過來一把劍。
薩格舞劍比刀還要不堪,刀至少刀背是鈍的,但劍雙面都是鋒刃。他吃力的握著手裡的劍,想要挽出兩個漂亮的劍花。但劍如蛇一般滑不留手,他想往左旋,卻偏偏跑到了右邊。終於,薩格成功地弄丟了劍,還把自己的手劃出了一條長長的傷口。
「薩格!」瑞爾小姐驚叫。
「沒關系。」薩格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片給自己包扎起來。
朗斯先生搖搖頭:「換一把。」
這次是長槍。
長槍可不比刀和劍那麽容易上手,普通人拿著它轉身都費力。薩格笨拙地抱著長槍走了兩步,東倒西歪,前合後仰,像喝醉了酒似的。走到試煉場邊緣,回頭時,槍尾不小心掃到武器架,薩格被槍身絆倒,摔了個狗啃泥。
「測試結束,進行下一項。」朗斯先生把他們帶到戰士訓練場,「身體是戰士的力量來源,本次測試的項目是――負重跑。」
「長跑?我在行。」薩格迫不及待地想要洗刷恥辱。
「負重二十千克,十分鍾內跑完十公裡。」
「什麽?」薩格頓時像咽了一隻蒼蠅。
十公裡沒有問題,負重二十千克也沒有問題,但十分鍾跑完是不是太過分了?薩格自認體力不錯(畢竟是敢於在風浪中游泳的人),但限時負重跑測試的可不僅僅是體力,還有爆發。而薩格恰恰體力有余,爆發不足――說白了就是力量不夠。
薩格蔫了。這時他聽到有人在喊他名字。
「薩格,加油。」
說話的是索菲亞。不知何時,底星都、約瑟夫、扎克和索菲亞全都來了,他們站在訓練場外面,衝薩格豎拳激勵。
「放心吧。」
朋友的鼓勵給了薩格力量。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始了測試。
然而……
十分鍾時,他隻跑到第八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