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臨。
身心備受鼓舞的西遊城最頂尖的百位精英人士,在天邊的晚霞徹底化去色彩的那一刻,悉數離開了城主府的議事大廳。
燈火通明的西遊城,化身一座不夜城。
在這燈火闌珊中,荒野大地深處。
千千萬萬的荒獸,像是得到了某種訊號一樣,開始了往西遊城方向而來的步伐。
那些方圓十萬八千裡范圍內,屬於荒獸食物鏈頂端的中階荒獸。
同樣睜開了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雙眸,向著西遊城的方向,投射來冰冷的眼神。
遙遠的荒野中部地帶,一些高階荒獸,同樣睜開了眼睛。
“吼!”
他們衝著天空咆哮,遍布荒野大地的荒獸都十分不安的躁動了起來。
像是有靈魂深處的呼喚一樣,他們前赴後繼的往西遊城的方向趕來,一路廝殺著,不知留下了多少血液。
距離猿城廢墟三千裡開外的群山當中。
一頭五級土屬性的荒野棕熊,睜開了眼睛,看向西遊城的方向,好奇的兩個碩大眼珠中,充滿了迷茫和疑惑。
在它的身旁,赫然放著一本書。
一本在西遊城方圓十萬八千裡范圍內,已經明令禁止流通的書。
《猿》!
半響後,望著天空中明亮的月色,荒野棕熊再一次用巨無霸般的熊掌,小心翼翼的翻開了某一頁。
那書頁上,赫然有一副圖像。
圖像中,一個手持白色棍子的小猴子模樣的猿,怒目圓睜著……
書籍的下面,一副比荒野棕熊身軀不知大了多少倍的樣式奇特的明顯出自人類製造師之手的盔甲,破破爛爛的鋪在地上。
……
空空蕩蕩的議事大廳中,西遊城親衛軍大統領西涯俠的身影再一次浮現。
“君上!”
“有何吩咐?”
西涯俠躬身問道。
“為了這千百年的謀劃,我西遊城最頂尖的十名預言大師,頃刻間廢去了一半!”
“這損失太大……”
“此次謀劃,千年未有之大變局,我們決不能輕言放棄!”
“為今之計,必須將這變數找出來……即便是花費再大代價也不惜一切……”
“從今天開始,出動全部的親衛軍,嚴格限制外來人口居住,對三年以內……不,五年以內搬遷到西遊城定居的外來人口,必須一一盤查!”
“有異常者,殺無赦!”
“同時,重點針對一年來西遊城的新面孔,尤其是覺醒了先天天賦的天賦覺醒者,更是重點中的重點……”
“一些實在無法甄別的……我授權你批量逮捕,帶上囚奴手環,和西遊城共存亡!”
“在這個關鍵時刻,寧殺錯勿放過!”
“從明天開始,新一輪的防禦工事,將再次啟動,這一次將采取禦敵於千裡之外的方式……”
“西遊城是大型城池,城池本身的防禦范圍,可以輻射到城池外百裡,這些地方居住的外來居民,同樣都在盤查范圍內……”
“記住,親衛軍要優先辦理盤查事宜!”
“下去吧!”
待西涯俠躬身領命,吳青子便揮了揮手,使得西涯俠的身形從議事大廳中消失。
驀然間,吳青子神情一動。
在他座椅前的長條桌案上,憑空浮現了一摞資料。
這是吳青子交代西山行的差事,每三天一次匯總的關於唐年、王鴻志的全天候監控情況匯報。
每隔三天,便由密諜將情況匯總放置於街道山常見的書籍模樣的小箱子裡。
爾後,這小箱子中的情況匯總,便會出現在議事大廳的桌案上,供城主吳青子大人閱覽。
這書籍模樣的小箱子,是一千兩百年前西遊城建立時,吳青子刻意通過城主職能進行設立的。
當時的主要目的,便是通過西遊城親衛軍中的密諜,將前唐城城主唐氏余孽的訊息通過明察暗訪的形式,給予匯總和回報,以便於吳青子盡數誅殺。
為什麽不用預言術進行探查?
因為預言大師無法對覺醒了‘文創術’天賦的天賦覺醒者進行預言。
強行預言,只會血脈逆行吐血而亡。
不要多問,這同樣是天地法則的古怪設定。
後來,這書籍模樣的小箱子和親衛軍中的密諜,便悉數保留了下來。
打開桌案上的情況匯總,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王鴻志的資料。
“十月一日,西遊學府舉行文創學部新生開學典禮,無異常……”
“十月二日,在文創學部新生班,王鴻志對於劉能老師關於天賦覺醒以及‘文創術’的具體修習方式有很大的意見……後來被劉能老師進行體罰……”
“十月三日,劉能老師繼續針對王鴻志,試圖糾正王鴻志關於‘文創術’的修習方法,此事最終驚動了西遊學府的掌府吳教授……”
“以下是這三日,王鴻志的所有言論匯總,以及所產生言論的具體背景環境……”
“……”
匆匆看了幾眼,吳青子便皺著眉頭放下了關於王鴻志的情況匯總,拿起了明顯分為兩摞的第二摞資料。
王鴻志的言語舉止,一言一行,都帶著十歲孩童應有的習性。
雖然一些言論讓吳青子心頭有些警惕。
但這王鴻志的言行,很明顯是出自自己的思考和理解,並沒有那些成分是刻意為之的。
至少,通過這些情況匯總,吳青子只能給出這樣的判斷來。
這第二摞資料,則是唐年近三日的情況匯總。
“十月一日,唐年成為西遊學堂圖書館圖書管理員的第十天,上午在圖書館看書,無任何和西遊學府其他人員接觸的跡象……”
“十月二日,唐年在西遊學府圖書館,和王鴻志進行了見面,王鴻志向唐年進行抱怨,唐年在安慰了王鴻志之後,給王鴻志拿出了一本最早版本的《西遊卻東行》……”
“十月三日,唐年離開圖書館,在軍事學部高級課堂、製造學部中級課堂、文創學部新生課堂進行了旁聽,並當場和文創學部新生課堂的劉能老師發生了語言衝突,並被趕了出去……”
“以下,便是近三日以來唐年所有的言行舉止,以及言行舉止發生的周圍環境……”
“異常情況有無:有!”
“需要重點強調的是,唐年在繼續整理編撰西遊學府書籍目錄清單的同時,對西遊城方圓十萬八千裡范圍內建立了城池的文創師書籍作品進行了大量閱讀……”
“異常情況二:在和文創學部新生課堂劉能老師進行語言衝突的過程中,唐年發表了和王鴻志一模一樣的言論……”
“異常情況三:……”
“總結一:王鴻志的個人成長和思想,都受到了唐年的極大影響!”
“總結二:唐年在成為西遊學府圖書館圖書管理員之後,他所看的書籍非常的有目的*性和規律*性,但目前暫無目的和規律的進一步發現!”
“總結三:唐年給前來圖書館借閱書籍的老師和學生們,進行了有目的*性*的推薦和引導……”
“總結四:唐年每天晚上子時準時入睡,呼吸異常平穩,無任何翻身、磨牙、說夢話、打呼等跡象,身體控制極嚴!”
“總結五:……”
相較於王鴻志的三日情況總結匯報,唐年的這份資料的確詳實了很多。
甚至送資料的密諜,還嘗試*性*的將唐年的異常情況做了一個匯總和盤整,並給出了諸多建議。
“已閱,繼續觀察,加大頻次!”
這是吳青子在王鴻志的資料上批出的處理意見。
“甚好,須減輕觀察頻次和密度,待人警惕心暫緩,再進行全天候監控,此後改成兩天一匯報!”
這是吳青子給唐年資料的跟進意見。
爾後,這兩份資料便在桌案上消失不見。
“如此強大的自控力……”
“這絕對不是一個正常的孩童,即便是天才也不可能有如此強大的自控力……在睡覺的時候!”
“師傅啊師傅,你耗費千年布了這麽大一個局,真的太看得起您的徒兒了……”
“變數……會不會就是出自您的布局?”
“唐年?呵呵……這究竟是欲蓋彌彰呢,還是說……這只是一個誘餌?”
“千年謀劃,盡在今朝!”
“在我成功之日,便是你徹底身死道消的時刻……”
站立起身,吳青子的手中,再一次浮現了那個黑漆漆的木盒子。
他珍之又珍的打開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捏出了一片書頁的殘缺一角,目光再次觸及這書頁殘缺紙片中的模糊文字,雙眼中精芒四射!
……
“小家夥,你以後去課堂聽課,就不要說話了……”
“這些日子,因為你在文創學部新生課堂上的言論,已經對文創學部的教學工作有了一定程度的干擾了!”
“這讓我非常的頭痛……”
西遊學府中,亭台樓閣間的古樸圖書館裡,頭髮花白的吳教授面對一臉無辜樣的唐年,非常頭大。
“吳教授,我並沒有多說什麽啊?”
“那個劉能老師心慌,是因為他的理論站不住腳!”
“文創師可是人類的未來,沒有吳青子大人身為文創師創建的西遊城,荒野大地上的人類早就抵禦不住荒獸的侵襲了……”
“這千百年來,和吳青子大人一樣天資卓越的文創師,已經鮮見了!”
“而那個劉能老師,卻是照本宣科,一點身為人師的樣子都沒有,在新生課堂上大放厥詞,搞什麽八股文,這哪裡是創作小說作品?”
“他這分明是在毀了這些未來的文創師,他這是要毀了人類的未來!”
氣衝衝的說完這些,唐年暗道一聲:糟糕!
卻見剛剛一臉愁眉不展的吳教授,此刻卻是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他看,使得唐年感覺自己的頭皮發麻。
“小家夥啊,你可真不老實!”
“我說,怎麽劉能老師意見這麽大呢,原來是你在背後搗鬼!”
“這‘八股文’老師的綽號,把西遊學府文創學部上上下下所有的教師都給諷刺的一文不值……沒想到背後,原來作祟的是你啊……呵呵……”
“什麽鳳頭、豬肚、豹尾……你把文創學部老師們教授學生的一切內容, 歸納成了一個套路,這不是在打人家臉嘛?”
“你說說看,你準備怎麽解決這件事?”
吳教授一把抓住就要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唐年,沒好氣的說道。
“我保證!”
“我發誓!”
“我以後再也不在課堂上說話了,老老實實的當個旁聽生,除了在圖書館,我不說任何老師的壞話!”
“吳教授,這樣總可以了吧?”
唐年見無法溜之大吉,隻得硬著頭皮說道。
“這還不夠!”
“你不能因為圖書管理員的緣故,在給學生們挑選書籍的時候,夾雜你的私貨!”
吳教授可是個千年老狐狸,怎能沒有察覺出唐年話裡的陷阱和漏洞,一針見血的封死了漏洞。
“……好吧!”
無奈之下,唐年隻得答應了這一條。
他需要留在這裡,需要留在圖書館,面對著西遊學府迂腐不堪的教學方式,他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吳教授,您一路走好!”
唐年扯著嗓子,衝著遠去的吳教授喊了一嗓子,便迅速跑開。
遠處的吳教授,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吱呀!”
夜色漸深,唐年回到了自己在西遊學府的住所,掏出了一本名為《高昌國》的書籍,放在桌子上。
他的目光,在書籍封面上遊離。
驀然間,唐年臉色大變。
像是聯想到了什麽一樣,唐年露出了細思極恐的驚駭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