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形的飛舟,遮天蔽日的軀體。
在小山上,在小村子每個人的心中,都留下了無邊無際的黑影。
相較於飛舟的龐然大物。
原本在小村子人心中無比高大的小山,都顯得分外渺小。
看著這專屬於西遊城的飛舟出現在小村子上空,小村子人心中因為突如其來的荒獸潮而產生的恐慌感暫時得到了緩和。
“來自西遊城的大人物們,請救救我們吧!”
“請救救我們……”
“我不要死在荒獸潮當中!”
“我的妻子身懷六甲……”
“救救……”
當確定來者是西遊城的親衛軍時,沿著小村子的大路看去,可以看到此起彼伏的人跪在自家院子裡,揚天哀嚎,試圖以此獲得西遊城親衛軍的惻隱之心。
這一聲聲求救,串聯起了小村子此時最大的呼聲。
沒有任何一個小村子的人,會天真的以為憑借小村子的可憐防禦力,便能夠渡過這突如其來的荒獸潮。
面對死亡的威脅,他們拚了命的伸出手來,試圖抓住僅有的一絲生還希望。
便是這來自西遊城的親衛軍。
方圓十萬八千裡范圍內,除了西遊城遮天蔽日的影響力之外,便屬這西遊城親衛軍最受歡迎。
得益於西遊城能夠輻射十萬八千裡范圍的強大輻射力。
隸屬於西遊城的親衛軍,其活動范圍更是可以延伸到以西遊城為圓心,十萬八千裡為半徑的荒野大地人類聚集區。
千百年來,不知多少個城鎮、小村子,因為西遊城親衛軍的協助,而一次次挺過了荒獸潮。
盡管這樣的說法,真假無法辨別。
但這並不妨礙小村子中的普通人的求生*欲*望。
因為他們並不清楚,這一次突如其來的荒獸潮危機,幕後的始作俑者竟然是眼前這些來自西遊城親衛軍的大人物們。
小山上的村老們,還未來得及將事實和真相告知小村子的人。
聽著小村子裡的一聲聲呼喚和哀求,小山上的村老們臉色很不好看。
其中杜大山的臉色,尤為難看。
因為自一開始,杜大山的警惕心放到了最大,但依舊因為剛剛西山行那一番話而使得一顆心迅速沉了下去。
上一次西遊城親衛軍的飛舟抵臨小村子,還是五個月前。
但當時僅有杜大山、唐年、趙二以及小猴子曉得。
還是小猴子因為飛舟上的傀儡眼,瘋狂的掃描及時察覺的緣故。
原以為上一次在學堂後院大張旗鼓的一場戲,唐年的危機已經解除了,誰知道五個月後西遊城親衛軍竟然殺了個回馬槍。
而且是指名道姓的要把唐年帶走。
更讓杜大山驚懼的是,小村子裡覺醒了‘文創術’上品超等的天賦覺醒者,只是這幾天的事兒,怎麽來自西遊城親衛軍的大人物們便迅速掌握了情況。
而且更令人詫異的是,連王鴻志這個名字都被飛舟上的人知曉……
這裡面一定有內鬼!
杜大山的心頭,迅速的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西門慶老師!
只有這個初來乍到,從西遊城調過來的有著‘教授術’的天賦覺醒者,才會主動告密!
也只有他,才會對唐年懷恨在心!
豁然間,杜大山想明白了一切……可杜大山悲哀的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抗拒來自西遊城親衛軍的大人物們的任何指令。
“尊敬的西遊城親衛軍大人們,
能否先替小村子解除這一次的荒獸潮危機?” “您要的這兩個人,我們在解除危機後,一定替您尋找!”
田軍將是小村子中執掌村防隊的軍事師,此刻躬身向前,一語雙關的說道。
小山上的古鍾被徹底激活,將田軍將的聲音傳遞到小村子的每一個角落。
聽到小山上的村老主動開口,向飛舟上的大人物們求救。
偌大的小村子,鴉雀無聲。
即便是有性子急躁的人,恨不得仰天大吼,主動給西遊城的大人物們帶路,迅速把唐年和王鴻志找到……此刻也不得不強行壓下心頭的急躁。
其他村老臉上的將信將疑,都無一例外的映入杜大山的眼簾。
杜大山的心頭一沉。
剛剛自己在村老會議上所說的人為荒獸潮觀點,看樣子無法讓其他村老相信。
尤其是在這些村老面對來自西遊城親衛軍的大人物時。
在西遊城方圓十萬八千裡范圍內,祖祖輩輩的生活著,他們無法相信也拒絕相信杜大山剛剛的那個說法。
這一次突如其來的荒獸潮危機,是西遊城親衛軍們人為驅使製造出來的?
這太荒唐了!
保命的本能,使得這些村老們選擇了和小村子裡絕大多數人一樣的看法,那就是求助於眼前的西遊城親衛軍們,使得小村子渡過這一次的荒獸潮。
而且,這些村老們,對於剛剛田軍將的話都非常不滿。
在這種時候,不應該首先滿足西遊城親衛軍大人物們的要求,來換取西遊城親衛軍們的友誼嗎?
王鴻志是覺醒了‘文創術’,未來肯定是一名萬古流芳的文創師。
可小村子目前急需的便是存活。
失去了王鴻志,也許小村子便失去了未來。
可挺不過這一次突如其來的荒獸潮,小村子便不複存在,還談什麽未來?
只要小村子能夠存在,再有孩童覺醒了‘文創術’先天天賦,也不是沒有可能……
至於唐年。
沒有人否認,唐年對小村子的貢獻很大。
可既然唐年對小村子的貢獻這麽大,為什麽就不可以多貢獻一些?
而且是以進入西遊城的方式對小村子做出了貢獻,豈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兒?
說不得在進入西遊城之後,唐年會對今天的選擇感到慶幸。
能夠在西遊城親衛軍的陪同下……不,應該說是護送下進入西遊城,難道不是一件應該感到驚喜和激動的大喜事嗎?
區區的兩個孩童,對比眼前的這一次荒獸潮。
就算是再愚蠢的人,都知道該如何將自己的選擇打上‘明智’的標簽。
就在其中一位村老,打算主動回應那位主動開口的西遊城親衛軍統領要求時。
“哈哈哈哈……”
三丈高空,西山行發出了刺耳的笑聲,其他面無表情的親衛軍士兵都露出了一臉的嘲諷。
“愚蠢!”
“這個時候,還敢跟我談條件!”
“再有半個時辰,這一次的荒獸潮,便會得到天地法則的確認,真真正正的荒獸潮便會到來……”
“……”
不知西山行用了什麽手段,他的聲音非常清楚的傳遞到了小村子的每一個角落裡。
偌大的小村子中,頓時一片嘩然。
不是特別蠢的人,都從這開口說話的西遊城親衛軍口中,察覺到了這一次突如其來的荒獸潮異常。
難不成,真是是人為的?
一個令人驚怒、恐慌、懼怕等各種情緒交織的可怕念頭,浮現在了每一個小村子人心中。
小山上的村老們,臉色一下子都變了。
他們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臉色由青變白的杜大山,心頭的憤怒升騰,可很快便被充斥於耳邊的小村子四周荒獸吼叫聲所帶來的恐懼給徹底壓製。
“哎……”
田軍將輕歎一聲,意識到自己剛剛的一語雙關,不僅被這開口說話的人給徹底識破,而且還被簡單粗暴的奪走了主動權。
氣氛,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
“趙叔叔,聽我一言,一定要冷靜!”
“這一次來的西遊城親衛軍,為首那人應該是西山行,有競爭西遊城親衛軍大統領的實力,應該是七級隸屬荒野獵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不是答應了我父親嗎?”
“活著,才有更多的希望,死了便什麽都沒有了!”
“趙叔叔,你繼續留在小村子,幫我組建文創師團隊,我一定可以活著從西遊城離開的……”
“等我再一次聯系你的時候,那將是猿城重建的那一天!”
“放心吧,我比任何時候任何人都愛惜我的命,因為我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沒有做,我不能死,我怕死……”
“我相信他們只是懷疑,還不能確定我就是唐氏余孽!”
“即便是確認,可一個無法通過天賦覺醒測試石測試的唐氏余孽,又有什麽威脅作用呢?”
“西遊城雖然和小村子隔著十萬八千裡,但我們可以通過書信往來……”
荒野書店前,唐年攔住了雙眼充血的趙二。
一番苦苦的勸說,最終使得趙二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隨後,唐年抓過趙二的手,在其手上默默的寫了兩行字,便將他的手緊緊的握住。
“好!”
趙二很快便將眼裡的一絲驚喜徹底壓住,呼吸在這一刻迅速平穩了下來。
“此去遠隔千山萬水……惜命,才有一切可能……”
唐年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臂,將那一股子癢勁兒總算是安撫了下去。
風吹過,露出了唐年的右手臂,一隻活靈活現的小猴子圖案,烙印在唐年的手臂上。
“鴻志,帶著你的父親,一起走吧!”
“不要讓村子裡的人為難……”
“帶你的父親過去,他們就不會為難你……因為你僅有的一個家人在西遊城,他們便會對你放心很多……不要擔心我,我也會沒事的!”
“此去前路漫漫,我可能和你見面的機會不多……”
“一切,由心、順心而為!”
“走吧!”
辭別了趙二叔叔,在這個荒野世界中僅有的幾個親人。
和一旁垂手而立的王鴻志交代了一番話,直至王鴻志紅著眼眶重重點頭。
唐年這才大踏步往小山那裡走去。
身旁,跟著趙二還有王鴻志的父親。
老實巴交的老王,雖然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但也知道此時不是多嘴的時候。
對於他而言,其他一切都可以拋棄,包括自己的生命,只要自己的兒子王鴻志能夠擺脫普通人的命運,使得老王家的子孫們能夠有一個嶄新而輝煌的未來。
趙二,則是要親眼看到唐年上了飛舟,親眼目送唐年的離去。
他腦海裡,依舊回蕩著剛剛唐年在他手心裡比劃的兩行字,有些激蕩的心神在僵硬的臉龐下隱藏著。
一行人,穿過大路。
在一位位村防隊荒野獵人的注目禮下走過。
有人羨慕,可更多的人卻是透過門牆,顯露了自己的擔憂神情。
福禍難料,前途未卜。
誰也不知道唐年和王鴻志,此去是否有著潑天的富貴……就像前幾個月的陳藍調一樣,一去不複還,徹底無影無蹤,音信全無。
……
“當你們將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的時候,你們便失去了僅有的一絲對話資格!”
“我也沒時間跟你們廢話!”
“我給你們半個時辰,我要的人如果沒有出現,我將把無形波紋開到最大,當這小山上的古鍾再一次敲響,便是這個小村子徹底毀滅的時候……”
“倒計時……”
“不用了!”
未等西山行開始倒計時,唐年一行人便來到了小山上。
“這是王鴻志,以及他的父親!”
“我是唐年!”
“你要的人都在這裡了,是不是可以解除小村子的荒獸潮危機了?”
“只要讓我們親眼看到荒獸潮的危機解除,我們便跟你走!”
昂著頭顱,唐年大聲說道。
身後,諸多村老,在杜大山的怒視下,都紛紛慚愧的低下了頭,而他的手臂則被趙二緊緊的拉著,任憑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小村子中,無數個原本昂起來的頭顱,都不由自主的低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