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還在圖書館裡眯眼的唐年,睜開了眼睛。
偌大的圖書館,林立的書架幾乎佔據了圖書館的全部空間,每一個書架都有七八層樓高。
顯得有些龐然大物的書架,幾乎成了這偌大圖書館內部的立柱,將圖書館的穹頂支撐了起來。
順著圖書館的大門走進來,則是一個有著八個開口的螺旋狀旋轉上升的樓梯架,寬約三人可通行。
順著樓梯架,往上爬。
每隔一丈高,則從螺旋狀的樓梯架,延伸出去一個寬約兩人通行的延伸板,伸進書架深處。
延伸板的兩側,護欄僅有一尺高。
走在這延伸板上,置身於書架之中,放眼看去盡是琳琅滿目的書籍。
腳下的延伸板有輕微的震顫感,對於不恐高的人來說是一點影響都沒有的,但對於恐高的人來說則是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情。
“呼哧……呼哧……呼哧……”
十五六歲的身高,十二歲不到的年齡,並不突出的體力,都讓唐年在螺旋狀樓梯架上的攀爬顯得十分吃力。
勉強來到了大概五層樓的高度,唐年趴在樓梯架上喘了好半天氣,這才緩了過來。
來這西遊學府的圖書館也有大半個月了。
按理說,唐年基本上具備了在這五百萬書冊中準確尋找他想要的書籍的能力。
但是此刻的唐年,他的目的並不是來找書。
而是在尋找所謂的日上三竿!
加上他現在所攀爬的這個書架附近,唐年已經尋找了好幾個地方了。
平地奔跑還不覺得有什麽,這種近乎一步一個高度的陡峭旋轉樓梯架,讓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停在那裡還覺得空間狹小呼吸困難。
“日上三竿……對,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這個陽光照射進來的角度……”
“影斜四指的話,這裡不對,還得往前走……到了!”
終於,唐年來到了在小村子裡玩捉迷藏遊戲時尋找‘藏寶’時的最佳‘影斜四指’的位置。
天窗中,有一道陽光透過鎖死的窗簾縫隙,灑下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這金色光芒,斜斜的打在書架的書籍上,將多部書籍的脊背文字橫穿過去,很好的組成了一句話。
“如果你看到這句話,那麽我們的遊戲就開始了!”
唐年的目光沒有停留太久,他順著‘影斜四指’的光線折射角度,不出意外的發現了另一句由各個書籍脊背上的字在陰影中組成的一句話。
“這個遊戲的名字叫做:圖書館裡隱藏的秘密!”
“說出你的疑問,我來回答!”
反覆看了好幾遍,唐年的眼裡終於露出了一絲輕松和雀躍。
想來,早在半年之前來到這裡的陳藍調機靈鬼,一定是在這圖書館發現了很多了不得的秘密,可卻沒有一個傾訴的機會。
“那麽,我就來提問吧!”
“看好了,我的第一個問題是……”
唐年的手,開始在書籍之間翻騰起來,時而抽走一部分書籍,時而放進去一些書籍。
很快,唐年往後退了幾步,眯著眼睛確認了一下,最終笑著離去。
這個遊戲,他並不擔心被監控者發現。
因為這個所謂的‘捉迷藏尋寶藏’遊戲,必須滿足開啟的條件,那就是出題者給予的光線和陰影角度。
沒有這些,即便是曉得這裡面有貓膩,也找不到破解的辦法。
尤其是‘日上三竿、影斜四指’這種前提條件,
其中的‘影斜四指’依據的並不是人的手指,而是四根手指合攏之後的長短處遮擋光線傾斜度。 埋藏‘寶藏’者和尋找‘寶藏’者,必須有十足的默契。
就像陳藍調、杜小山、唐年等,因為是兒時的玩伴,自然有十足的默契。
沒有了這個,往往會玩不下去的。
而且‘日上三竿、影斜四指’這個線索,還只是最基礎的。
他們在學堂的時候,還會結合一些有節奏的聲音以及一些怪異動作來進行線索確認的遊戲環節。
一起從小玩到大的兒時玩伴,唐年相信自己的感覺。
在這個西遊城,如果要找一個能夠給予自己幫助的能夠隻得信任的人,除了陳藍調,唐年找不到其他任何一個人。
王鴻志?
或許在以後的時間裡,王鴻志成長了起來,有了自己獨立成熟的三觀,才有可能……現在嘛,王鴻志連吳教授的‘教授術’言語控制力都抵禦不住,別的就不多說了。
至於吳教授,給唐年的感覺也非常的奇怪。
尤其是吳教授在測試壁前所說的話,那句‘五百年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姓氏了’,很明顯意有所指。
但礙於信息面接觸不到,唐年根本無法分析出這句話裡的深層含義。
更何況吳教授人老成精,唐年無法確認他是什麽目的。
總之,吳教授這個人,還是少接觸為妙。
接下來的時間,這個捉迷藏的遊戲,想來可以為自己從西遊城的逃脫,起到很大的幫助……
眯著眼睛,唐年第一次放棄了查閱書籍,趁著溫熱的陽光照射在桌案前,舒舒服服的睡了過去。
……
“轟隆隆……”
突然間,西遊城上方的天空,再一次風雲突變,下起了傾盆大雨。
“即日起,吳十世接任西遊城首席預言大師之位!”
“吳九世故去,乃西遊城重大損失……我宣布,西遊城即日起十日內禁止一切嬉戲活動,全城哀悼十日!”
電閃雷鳴間,偌大的西遊城千丈城牆的上空,厚厚的烏雲籠罩了整個西遊城。
居住在西遊城的每一個人,都聽到了來自西遊城主吳青子的略帶哀意的決絕之聲。
包括剛剛睡過去的唐年。
“踏踏踏踏……”
頃刻間,來自西遊城親衛軍集體出動的整齊腳步聲,傳遍了整個西遊城。
偌大的西遊城,因為這黑衣黑甲的西遊城親衛軍全體出動,而整體陷入了一片肅穆凝重之中。
西遊城上空的城主府中,七八個從龍元老悉數到場。
此時的城主府,漂浮在滾滾烏雲之上,耀眼的陽光依舊濃烈,和傾盆大雨之下的西遊城完全是兩個世界。
一艘類似於棺材的小型飛舟,漂浮在眾人視野前面。
透明的護罩中,自城主府大議之後便一病不起的西遊城首席預言大師,吳九世一臉安詳的躺在裡面,就像睡著了一樣。
“葬!”
伴隨著吳十世的哽咽嘶喊聲,這飄蕩在高空的小型飛舟,緩緩的離去。
就像一艘木舟,順河而去。
在這雲巔之上,慢慢的失去了身影。
而淚水,早已模糊了吳十世的雙眼,使得他原本因為陳藍調而吐血的臉色更加蒼白起來。
“十世,你的父親離世,我也非常傷心!”
“盡管我十分的想復活你的父親……但一旦復活你的父親,你吳氏一脈的後人,便會被這一方天地法則剝離了‘文創術’的先天天賦……”
“且讓他去!”
“三年後等西遊城渡過那一次的難關……所有的遺憾都將彌補,你吳氏一脈也將悉數復活!”
吳青子安慰著吳十世。
“十世明白!”
“還請城主大人吩咐!”
吳十世穩定了一下情緒,一臉堅毅的說道。
他明白,高高在上的吳青子城主大人,是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說這麽多話來,想來是新的安排。
“多余話我就不說了!”
“三年後西遊城面臨千年一遇的荒獸潮乃至於渡過千百年來的那個難關,將有很大的變數!”
“這變數,無非是天災和人禍……”
“人禍,總有應對之道,最不濟也不會使得人類葬身於荒獸口腹當中……”
“而這天災,才是大變數中的重中之重!”
“我要你在這十日之內,組建一支強大的預言師團隊,在親衛軍精英中的精銳獵人護衛下,前往西遊城方圓十萬八千裡乃至深入荒野中部地區,徹底摸清楚荒獸的最新跡象……”
漸漸沒入滾滾烏雲當中的城主府,將一切聲音都遮擋在內。
“轟隆隆……”
西遊城內,傾盆大雨越發猛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