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垠的藍天,朵朵白雲飄飄蕩蕩。
“咕嚕嚕……”
仰躺在地上,任憑腹中雷鳴,可唐年卻一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歷經千辛萬苦,絞盡腦汁。
唐年終於從西遊城那裡得以逃脫。
可漫長的閣樓藏身,也讓唐年的身體出現了一些狀況,對於荒野大地的一些不適應症。
逃出生天的激動和狂喜,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唐年環顧四周,發現周邊的環境極其陌生的時候。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依舊面臨著巨大的生死危機,因為這裡是荒野深處!
滔滔不絕的河水。
深不見底的堪比湖泊的水潭。
生機盎然的自然環境。
這一切,都暗藏著無盡的殺機,並不是一個手無寸鐵的唐年可以抵禦的。
更讓唐年憂心忡忡的是,他此刻沒有任何食物可以果腹。
意識空間深處的閣樓,除了藏身和一大堆書架上的書之外,並沒有給唐年此刻的處境帶來一絲益處。
稀裡糊塗的來到這個地方,其實和唐年原本的計劃,早就差之千裡了。
垂死時叮囑王鴻志的話,最終還是出現了岔子。
活體傀儡的‘唐年’,並沒有按照唐年預料中的說完最後的布置斷氣,而且因為黃泉草的猛烈藥力,把最關鍵的後面一句話給硬生生掐滅了。
‘托人將這本書帶回小村子’
如果這句遺言,能夠在斷氣之前說出來,相信此時此刻的唐年,應該身處小村子隱姓埋名的生活著。
最不濟,也可以讓趙二護送著,前往其他城鎮生活。
都是不錯的選擇。
當然,實際上最有可能的結局,還是唐年在西遊城親衛軍的追捕下被重新抓回西遊城……
畢竟,掌握著西遊城的吳青子,甚至比唐年都更加了解唐氏一脈的狀況,因為西遊城便是以吞噬唐城的方式建立的,除非唐年能夠逃離方圓十萬八千裡之外的荒野中部地區。
只可惜,計劃最終還是出現了意外。
遺言沒有說完也就算了,自己差點困在意識空間深處的閣樓裡出不來了。
出自製造師之後的書盒,對於名義上是《西遊卻東行》這本書籍的保護是相當給力的。
滔滔不絕的西遊河,蔓延千萬裡。
歷時長達半年之久,才在這落差絕大的深潭中,被銀河落九天般的巨大水流衝擊力給徹底衝開,書籍才得以重見天日。
唐年才得以逃出生天。
要不然,還不知道要多久,唐年才能從意識空間深處的閣樓中脫身。
為了在逃離西遊城的最後一個環節中不出現失誤,唐年借著‘閣樓’的神奇,在短時間內嘗試了很多次,最終唐年放棄了《猿》這本書籍,把《大唐西域記》這本書籍當做了脫身媒介。
最開始的時候,唐年打算將‘活物傀儡’當做媒介。
在屍體被運到城外的焚毀爐時,便迅速現身,然後亡命逃奔。
後來唐年發覺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凡在西遊城內死亡的人,無論是天賦覺醒者還是普通人,都會被西遊城親衛軍第一時間白布包裹,順著特殊管道直接輸送到焚毀爐。
而在這個過程中,唐年根本沒有一絲脫身的機會。
剛露頭,便直接推入熊熊火焰中,照樣落得個化作灰燼的下場。
不得已,唐年想到了書為媒介。
沒有媒介,
也就是現實世界的定位坐標,唐年會在意識空間深處的閣樓中迷失的。 媒介,這玩意兒還是唐年測試過多次才發現的一個秘密。
無論閣樓,還是機械鍵盤,都是唐年血脈傳承天賦先天變異的最終結果,那麽唐年的精血便是最好的媒介。
前提是,唐年的精血不會消散。
書籍便是最好的選擇。
只不過,唐年嘗試了很多次,發現只有《猿》這本書籍對於他的精血有恆定保存的效果。
唐年試過,找黑市中的印刷師印刷了一本《猿》,滴上精血之後,扔在某個偏僻的角落裡,便能夠製造出一條虛空通道。
從唐年的房間裡登上閣樓階梯,然後順利來到這個偏僻的角落裡。
當把那本《猿》書籍收起來後,唐年的身體便可以自動消散,重新回到房間內。
如果《猿》一直固定在那個偏僻的角落裡,便能夠製造出一條快捷通道來。
只不過唐年當時隻嘗試了那一次。
而且是以意識體的方式嘗試的。
因為他現實身體上,依舊帶著黑色環狀紋路的囚奴手環,仍然處於被全天候監控的狀態。
但當唐年開始逃離計劃的時候,穩妥起見,便找黑市的印刷師製造了一本橫版的《大唐西域記》,挖空心思刪刪減減,終於弄出了一本從豎版上看是《西遊卻東行》的不倫不類的書籍。
並且封面還是《西遊卻東行》的封面。
只要能夠以假死狀態解除囚奴手環的束縛,以死亡狀態暫時騙過西遊城親衛軍,然後這本奇怪的《西遊卻東行》書籍能夠遠離西遊城。
那麽唐年便能夠瞞天過海,成功的逃出生天。
事實證明,唐年的計劃成功了。
雖然西遊城城主吳青子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頭。
盡管西遊城親衛軍第一時間集體出動,在方圓十萬八千裡范圍內大肆搜捕。
但誤打誤撞下,唐年還是順利的從西遊城中逃離。
而且順著西遊河,晃晃悠悠的橫穿了整個荒野中部地帶,來到了遙遠的荒野南部地區。
不過此時此刻的唐年,並不知曉他身處何地,更不知選自己已經不在西遊城方圓十萬八千裡范圍內了。
唐年此刻最關心的是,如何填飽肚子。
沒有火雞,尤其是禦獸術馴化的火雞,唐年根本吃不到熟食。
紅豔豔的野果子,掛在水潭邊緣的崖壁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可枝丫上多具荒獸白骨架,徹底打消了唐年的蠢蠢欲動。
難不成,自己真的要餓死在這裡嗎?
真的餓死在深潭邊,唐年辛辛苦苦從西遊城中逃離便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吼!”
忽然間,深潭中波浪滔天,一頭狀若鱷魚的近十丈高的水中荒獸露出了碩大的腦袋,仰天狂吼,衝著潭邊正在喝水的大小荒獸就是大口一吸。
只見多達數十頭的兩米大小的狀似犛牛的荒獸,毫無掙扎之力的快速落入這鱷魚狀荒獸口中。
“嘩嘩嘩……”
“哢嚓!哢嚓!哢嚓……”
鱷魚狀荒獸大口咀嚼著,任憑數十頭犛牛般的荒獸身體內的血水,化作嘴角的猩紅色唾液,散落在深潭水面。
點點滴滴的紅色,慢慢的稀釋淡無。
“唧唧……”
突然間,唐年的耳邊傳來了熟悉的小猴子叫聲。
不知何時,附身融於唐年右手臂上的小猴子,徹底的醒了過來。
小小的身子還以‘圖案’的形式依附在手臂上,可小猴子的腦袋,卻活靈活現的從手臂上鑽了出來,正在衝著唐年嚷嚷。
“快跑!”
“主人,不能待在這裡,這深潭裡有強力荒獸!”
聽著小猴子在他心頭的焦急聲音,唐年二話不說便多路狂奔。
身形迅速遠去。
身後,那鱷魚狀的荒獸眯著眼睛看著遠去的唐年,眼裡竟然有一絲絲的戲謔?
而在這鱷魚狀荒獸的背後,悄無聲息的露出了一個碩大的頭顱。
這頭顱,睜著兩隻血紅色的大眼睛。
一個眼珠子都比鱷魚狀的荒獸大上許多。
漸漸地,這龐大頭顱上的大眼睛中血紅色消散,露出了充滿人性化的深邃眼神……
……
“唧唧……”
“唧唧!”
一望無際的綠色荒野大地上,順著大路,唐年走得氣喘籲籲。
在其肩背上,正背著一捆青綠色的野草。
嗯,這玩意兒便是沒有進行脫水的黃泉草,在唐年逃離深潭之後意外的發現。
現階段,在找到人煙之前,這黃泉草便是唐年保命的最大依仗了。
“不要喊了,我沒有火雞,是沒有辦法給你烤草形爬蟲的!”
從深潭處離開之後,小猴子便擺脫了依附在唐年右手臂上的狀態,化作一個半人高的荒猴,跟在唐年的身邊。
可能是從小的記憶給小猴子留下太深的印象。
當小猴子袁石在這大路旁發現數不盡的草形爬蟲後,便時不時的把草形爬蟲舉到唐年的眼前,嘴裡嚷嚷著想吃‘小白桃’。
只可惜,現階段的唐年,連自己的生存都成了問題,哪裡還顧得上炙烤草形爬蟲?
“在這麽下去,我就算是不被累死,也要被活生生餓死……”
頭頂的陽光並不濃烈,反倒是十分溫和中帶著涼意,可唐年卻感覺整個人腦袋都暈乎乎的。
荒野大地,顧名思義便是荒獸的樂園。
無論是天賦覺醒者還是普通人,都無法獨立在荒野大地上生存。
在沒有醫藥的前提下,去嘗試吃荒野樹木上的野果,荒獸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人可能就得口吐白沫死翹翹了。
這是唐年在小猴子好心給他摘了一個野果之後的切身體會。
只是輕輕咬了一口,還沒有咀嚼。
口腔上帶來的劇烈疼痛感,讓唐年的嘴唇成了一個香腸嘴。
直到現在,唐年的嘴唇還是麻木的。
此時此刻,距離唐年從意識空間深處的閣樓中脫離,差不多兩個時辰的樣子。
體力透支差不多的唐年,真心走不動了。
“唧唧……”
“唧唧!”
小猴子突然間叫嚷了起來,指著大路前面,通過心靈相通的方式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你是說,前面有一隊行人?”
“他們有七八輛馬車的樣子?”
“正在臨時休息, 透過火雞加熱熟食?”
唐年愣了一會兒,突然間大喜起來。
他的身體裡很快有了勁兒,並且一把扔掉了手中的棍子,開始使出吃奶的勁兒拚了命的往前跑去。
……
“什麽人?”
“站住!”
很快,唐年的身影出現在了馬車隊附近,負責警戒的荒野獵人開始高聲喝問。
“噗通!”
精疲力竭的唐年,癱在地上。
“別開槍,是我!”
恍恍惚惚的說出最後一句話,唐年便陷入了昏迷當中,身旁的半人高小猴子正在抓耳撓腮的嚷嚷著。
“吱吱呀呀……”
馬車軲轆滾動的動靜,終於將昏迷狀態的唐年喚醒。
“你醒了?”
從馬車廂的角落裡,傳來了一位老者的聲音。
“謝謝老爺爺的救命之恩!”
唐年掙扎的坐了起來,感覺自己身上的疲勞和饑餓狀態都已經徹底消失,體力正在慢慢恢復。
一旁的小猴子,看到唐年醒來,便高興的跳了起來。
缺乏食物補充的小猴子,再也無法維持半人高的身體,此刻已經化作了一隻手臂大小的猴子,看得面容威嚴的老者一臉若有所思。
“年紀輕輕的,就想著進入荒野進行大冒險?”
“真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就在唐年遲疑著怎麽開口進行自我介紹的時候,一位中年男子身著衣甲躬身進了馬車廂,話語中充滿了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