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那個黃袍子領忽然一躍而起,輕飄飄地掠過來,陰測測地笑道:“輪回者,好久不見啊!”
他怔了怔,定睛一看,這還真是個老熟人,竟是那黃鼠狼精黃三拜!當年他逃出齊王墓,進了妖怪的大巴車,被群妖困於荒野,黃三拜趁機偷襲,離秋寒大哥舍命一擊才將黃三拜重傷。
往日種種驟然憶起,真是恍然若夢,他笑了一聲,說:“黃三拜,十七年了,我們又見面了。”
黃三拜嘿嘿一笑,說:“輪回者,當年你僥幸逃生,苟延殘喘十七年,我看差不多了吧,這次你不會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他長歎一聲,說:“好運厄運,相輔相成,誰能說得準呢?若是重新選擇,或許那時死了正好,這十七年,你說是苟延殘喘,也不無道理啊。”
黃三拜奸笑一聲,說:“哈哈,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傻了,好吧,今天就讓本尊成全你!”說著,眼睛一眯,迅疾地衝過去。
十七年不見,黃三拜功法大有長進,宛如一道黃旋風,掌風凌厲強勁。他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閑庭信步般迎著黃三拜猛烈的攻勢。
尹涵照擔心地說:“小樸哥不要輕敵,小心啊!”
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之間,一道寒光閃耀,兩人交錯而過。黃三拜僵立著,身體微微顫抖,脖頸上多了一道鮮明的血痕。黃三拜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有氣無力地說:“好……好劍!”話音未落,倒地身亡。
在場眾人全都傻眼了,甚至連打鬥也瞬間停止,所有人都瞠目結舌。黃三拜的武功雖是上流,但被他這種頂尖高手殺死倒也不算驚奇,然而可怕的是,沒有人看見他的劍,也沒有人看見他的招式,只有那道凌厲的寒光格外清晰,令人心裡冷。
他不緊不慢地向中心走,眾人均聞風而避,誰也不敢擋道。連一旁的尹涵照都是滿臉愕然,不敢多言語,乖巧地跟在他身後。在眾人中央,伏雨浠與那白袍男子仍在激烈對峙,噴的力量逼得眾人節節後退。
毫無疑問,那白袍男子便是神秘的元知命了。他曾經很多次想象這位最幕後的大魔頭究竟是何等可怕,然而當看清了樣貌,他依然感覺驚詫。
雖然說,壞人不會把“壞人”兩字寫在臉上,但是當他們作惡的時候,總歸可以看出幾分歹意,即便一般人看不出來,也絕對瞞不過他這種經過系統訓練的神探。
然而,奇怪的是,元知命一身白衣,相貌堂堂,五官端正,舉止斯文,眉宇間正氣凜然,頗有浩然之氣,竟沒有一絲絲惡人的神態。甚至,元知命這副樣子,幾乎與離秋寒大哥的氣質差不多了。
不過,他也只是驚訝了一下而已。十七年的驚魂宿命,他的心早已經硬如鋼鐵。莫說是宿敵了,他有時甚至懷疑,自己會不會做出滅世之舉。
梅輕雪的遺言猶在眼前,他迅疾地拔出輪回劍,劍鋒直指,直逼元知命的咽喉。元知命嘴角一笑,從容地躲開,轉身飄然而去,哈哈大笑道:“邪不勝正,輪回者,不要執迷不悟了!”
真是可笑,伏無有曾經跟他說過,最高明可怕的罪犯,往往都有些滑稽之處,說的就是元知命這種人吧。
伏雨浠松了口氣,嘴角滲出鮮血,面色煞白如紙,已經虛弱到了極點。他幾乎從沒見過雨浠虛弱成這個樣子,雨浠在他心中,素來是從容自信的形象,但此時的她,神色黯然,顯得疲累不堪,似乎只是一個精疲力竭的女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女。
他硬起心腸,把劍架在她纖細的脖子上,冷冷地說:“上仙,
這次你跑不了了吧。”這一舉動,霎時引起一片嘩然,眾人都驚呆了,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尹涵照急道:“小樸哥,你在幹什麽?不要激動啊!”
他笑著搖搖頭,說:“大驚小怪什麽?你們也太小瞧你們的上仙了吧?我告訴你們,普天之下,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殺死她,我的輪回劍也不行。你們不用擔心,我只是想和我這位老朋友,好好說幾句話。”
雨浠勉強張開嘴,虛弱地說:“對啊,你們不用管,反正輪回者與我,是亙古的同盟和夫妻,我不怕他。涵照,你把八派的事情安排好,注意小心防范,元知命不會輕易放棄的。 ”
他冷笑一聲,說:“夫妻?哈哈哈哈!這可真是折殺我了,我怎麽敢啊?我們的關系,應該是木偶與主人,你牽著線,操縱著我的一舉一動,甚至我現在或許都沒擺脫你的控制!”
雨浠苦笑著搖搖頭,說:“小樸哥哥,十七年前,你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知道,若不是我,你早死了。你說你是我的牽線木偶,其實說起來,恐怕真正的木偶是我啊。”
他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說:“走吧,雨浠上仙,我們是時候慢慢聊聊了。”說罷,他挾持著伏雨浠飄然離開,來到一家賓館。雨浠半路上便昏死過去,他隻好把她放在床上,給她輸入真氣。
她緩緩睜開眼睛,喝了幾口水,恢復了些許精神。他坐在床邊,直直地看著她,冷冷地說:“需要休息嗎?”
雨浠無精打采地搖搖頭,說:“不需要,你想問什麽,想做什麽,都隨便,開始吧。”
他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盯著她水靈靈的眼睛,一字字地說:“十七年前,九山,到底生了什麽?所謂的九山爆炸案,究竟是怎麽回事?”
雨浠輕輕抬起手,將手心按在他的額頭,說:“小樸哥哥,在解釋這一切之前,還是先喚醒你沉睡的記憶吧。”
他頓覺腦袋裡翻江倒海,眼前天旋地轉,整個世界漸漸模糊成一團混沌。恍惚間,耳邊傳來歡笑聲、山泉聲和鳥鳴聲,視野漸漸清晰,他驟然明白,自己已經進入十七年前的記憶,回到那個斷片的上午,那段回憶的空白。他既興奮又緊張,整整十七年的追尋,他終於接近真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