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蛋糕,長歎一聲,說:“這恐怕便是我與她最後的交集了。此番我出走海外,再也不會重回江湖,殺伐爭鬥,我實在是厭惡了。想來諸位今日相送之情,我唯有來生再報。”
尹涵照哽咽地說:“小樸哥,難道我們送你,還要什麽回報嗎?”
上官天傳眼圈也紅了,拍了拍他肩膀,說:“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你想走,便走吧,這些鳥事不理也好。海外多有莫測,因此,我派輕雪師妹為你保駕護航。”
他愣了愣,連忙說:“你這就是胡鬧了,絕對不行。你們幫我保護好家人,我就千恩萬謝了。”
尹涵照勸道:“小樸哥,跟我們你還瞎客氣什麽?昔年我等仗劍江湖,不知得罪了多少惡勢力,現在你孤零零一人去海外,我們怎麽能放心?”
上官天傳痛心疾首地說:“當年我們五人,縱橫無敵,何等瀟灑快活!只可惜……唉,冰暑這混蛋,說起來,是我們氣宗對不起你。如果你拒絕,便是不原諒我們氣宗!”
“這……”他攤攤手,“你們也太小瞧我了,真的不用擔心。再說了,梅姑娘雖然武藝精熟,可是若說保護我,就有點誇張了,還是別麻煩了。”
話一出口,他便覺得有些失言。不過都無所謂了,反正從此別離江湖,再無牽掛,得罪人就得罪人吧。
梅輕雪輕輕挑了挑眉,冷冷地說:“小妹我自然是才疏學淺,武功低微,不過,倒也可以跟師兄過上幾百招,臨敵之時也不用別人擋刀。”
他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來,梅輕雪與其余眾人不同,幾乎從未見過他的真本事,所以才覺得他是欺世盜名的小醜。換了過去,他肯定要設法顯露實力,維護名譽,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功名利祿,都是虛的,實在的快樂,往往是平平淡淡的真實。
上官天傳眉頭微蹙,說:“輕雪,不得胡說!你懂的還是太少了。”
尹涵照轉了轉眼珠,說:“小樸哥,你覺得你可以自保,輕雪認為她可以保護你,不如你們一起去,都可以證明自己。”
“對啊。”上官天傳立刻煽風點火,“就算是你自己啥也不在乎,可輕雪師妹這立功的機會,還有一世英名……”
“好了好了好了,我算是怕了你們了!”他無奈地攤攤手,“那就一起走吧。”
梅輕雪淡淡地說:“好,那我們走吧。”雖然她的言語音調比較禮貌,但語氣中很明顯帶著些許不屑之意。
他與上官天傳、尹涵照灑淚分別,和梅輕雪一起乘飛機來到大洋彼岸的美國。他們去學校報道,然後租了一間小房子,打算勤工儉學。
梅輕雪態度冷淡,一直對他愛搭不理的。他也樂見如此,正好可以借梅輕雪之口將自己的無能傳遍天下,從而徹底退出江湖。
夜晚,月涼如水,他躺在床上,望著浩瀚星空,眼皮漸漸沉重。忽然,四周傳來些許邪煞之氣,他立刻坐起來,發現周圍竟隱約有黑氣升騰。
他眼睛一轉,急忙高聲喊道:“輕雪,救命啊!要死人啦!”
很快,梅輕雪破門而入,手持一把明晃晃的軟劍,劍鋒一抖,將窗側的黑氣驅散。她盯著窗外,喝道:“哪裡逃!”說著,縱身一躍跳出窗子,施展輕功急追而去。
這下可苦了他,雖然窗子旁邊的黑氣被擊散,可其他方位的黑氣依然滾滾逼近,陰寒逼人。
他不得已,隻好從窗口跳出去,沿著管道向下墜,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喊道:“哎呀!我的屁股啊!”
這時,梅輕雪持劍返回,正好看到他這個慘狀,眼神中透著蔑視之意,冷冷地說:“齊兄,你好歹是曾經的三界盟主,怎麽會如此狼狽。”
他攤攤手,叫苦道:“這不是說曾經嗎?現在不行了,老了,體格撐不住了。”
梅輕雪不屑地笑了一聲,說:“你這是早衰吧。”
他苦笑道:“也不是沒有可能啊,哎呀,你就別跟我囉嗦了,快把那些黑氣趕走,不然咱住的地方就要遭殃了。然後送我去醫院,我感覺這一下摔得不輕,可能要骨折啊!”
梅輕雪簡直無語,說:“摔骨折?你的輕功呢?”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哎呀,這不是剛才太害怕了麽。”
梅輕雪無奈地搖搖頭,凌空而起,舞動軟劍,沿窗口進入,將積聚的黑氣驅散。他在樓下拍手叫好,他發現,梅輕雪的劍術別致精妙,匠心獨運,銳利急促,殺氣十足,頗得離秋寒大哥的真意,又有所不同,假以時日,成就必會高於上官天傳那小子。
隨後,梅輕雪送他去醫院。他躺在病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心中隱隱有些苦澀。雖說看破名利,卻又有幾人能完全做到?親手毀掉自己建立的威名,心中又怎能不痛?
這時,他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也說不出哪裡有問題, 只是覺得身體有些不舒坦。他急忙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似乎被床板粘住了,竟掙脫不開!
接著,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床單的四角竟自動抬起,勢要將他包裹起來。身下的床單緊緊貼著他的背部,怎麽也撕不下來,就好像長在血肉中。
這床竟然被施了咒!不過,以他的本事,至少有十種巧妙方法可以擺脫這個詭異的床單。但是,考慮到要扮豬,他決定采取最笨的一種。
他手指一抖,化出一抹三昧真火,將床單點燃。火勢迅速蔓延,漸成熊熊之勢,他哭喊著跑出病房,面色驚慌地嚷道:“著火啦!救命啊!”滾滾煙塵熏的他灰頭土臉,噴射的火苗子燒的他衣衫不整,打眼一看,真真是狼狽不堪。
這時,耳邊忽然聽到一絲異動,他轉頭一看,竟有凌厲的掌風撲面而來,挾著強勁的內力。在不遠處的走廊岔路口,隱約閃過一條模糊的黑影。
他無奈地搖搖頭,看來想殺他的人還真是不少呢,一屁股麻煩,沒完沒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