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竟站著一位女郎,與油畫中的女子幾乎一模一樣,煞白的面皮緊貼著門口,血紅的眼睛與眾人近距離對視。小樸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差點嚇暈過去。
女鬼栩栩如生,仿佛上個世紀穿越過來的,直勾勾地看著四人,眼神中透著陰森,面皮緊繃,沒有一絲表情。白玄也嚇了一跳,劍鋒指著女鬼的咽喉,喝道:“你這小鬼,現在跑不了了!”
女鬼忽然咧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說:“我不跑,我一直在這裡,等著你!”她的嗓音哀怨婉轉,在房間裡飄蕩,仿佛是女鬼所說,卻又無法確定聲源。
“還敢裝神弄鬼!看貧道今天怎麽收拾你!”白玄口中念咒,劍鋒挑起一抹焰火,一劍刺穿了那女鬼的喉嚨。霎時間,女鬼化為齏粉,突然消失了。
白玄定睛一看,女鬼不知何時竟坐到了臥室的床上,對著明鏡梳著長發,說:“你終於回來了,我不會讓你再離開的。”
白玄惱羞成怒,喝道:“你這小鬼,速速解除法術,或是輪回投胎,或是躲到深山老林裡,不得為禍人間,聽見沒有!”
女鬼驟然回過頭,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白玄,眼神中透著無盡哀怨,說:“你說你會回來的,這是你親口說的,你為什麽欺騙我,為什麽!”
“你認錯人了!”白玄不耐煩地說,“你要是再不投降,休怪貧道不客氣!”
“你說自古紅顏禍水,要我靜靜地待在你身邊,要我安心地等你,我做到了,我都做到了!”女鬼忽然站起,兩眼盯著白玄,一步步走過來,眼神中滿是迫切,“可是你呢,便是女人如衣服,你也該時常打開衣櫃看看呀。”
眼看那女鬼一步步逼近,白玄眉眼微動,搖晃銅鈴,捏著一道符,向她猛地擲去。符紙在空中化為一團烈火,霎時將她吞噬。在滾滾烈焰中,女鬼不見了蹤跡。
“都留下吧,留下吧!”女鬼悠悠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聽得人毛骨悚然。白玄眯了眯眼,說:“這女鬼不好對付,咱們還是先撤吧!”
蒼嘯還想開口,小樸見狀連忙扯了他一下,說:“蒼大哥,咱少說幾句吧,現在我們還是不要惹事了。”
蒼嘯搖搖頭,嘴角一笑,說:“你誤會我了,我只是想說,這小道士出家前,是不是做過什麽對不起人家姑娘的事兒。”
白玄一臉黑線,說:“少胡說八道,貧道可是標準清白的童子之身!這女鬼我不認識,咱們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這次蒼嘯沒多廢話,他也感覺到這鬼旅店實在不簡單,說不好是要命的。四人連忙跑出房間,沿著樓梯下到二層,打眼一看,都驚呆了。
樓梯竟然到了盡頭,走廊閃爍著破舊的白熾燈,兩側的木門微微顫動著,這竟然是一層!小樸心生寒意,仿佛氣溫驟然降了好幾度,顫聲說:“這……這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剛才跑得太快,所以錯過了……不對不對,全亂套了!”
白玄和蒼嘯也變了臉色,驚疑地看著四周,小樸哆哆嗦嗦地靠在牆上,心臟跳得像打鼓一樣,腿都嚇軟了。這時,他們耳邊又響起那哀怨淒婉的女聲:“留下吧,都留下吧!”
白玄硬著頭皮舉劍喝道:“少在這裡裝神弄鬼,有本事站出來,與貧道大戰三百回合!”
蒼嘯歎了口氣,說:“我們是中套了,想不到捕了一輩子獵物,到頭來自己掉進陷阱了。只可惜這女鬼長得太瘮人,如果俊俏一些,留下來陪著這娘們兒也不錯。
” “少胡說八道!粗俗!”白玄不屑地說,“萬物皆順從於道,在貧道這種高人眼裡,這些不過是水月鏡花而已。待貧道找出玄機,肯定帶你們出去。”
雨浠靜靜地站在一旁,依然是那麽從容,明亮的眸子裡看不出一絲恐懼。小樸漸漸定下心神,這麽多關都闖過來了,難道還怕區區一個女鬼不成?再說了,自己不能輸給一個小學妹啊!一定要冷靜,要冷靜!他不斷給自己打氣,煩亂的心緒終於漸漸平靜下來。
還是那個老道理,但凡是使用陰謀詭計的,多半是弱勢的一方,白玄道長修為不低,那女鬼應該不是對手,沒什麽可害怕的。就像白道長說的,這些不過是水月鏡花而已……對啊!水月鏡花!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眼前一亮,急切地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這些……這些都是幻覺!”
白玄愣了愣, 說:“小樸,你在說什麽?”
他深吸了口氣,按下內心的激動,說:“你們想,就算是鬼點燈,也基本是以鬼火照明,哪能讓電路複雜的吊燈亮起來?咱們從進入旅店開始,看到的這種種場景,都像是時間定格一樣,表面上合理,其實很不對勁!”
雨浠興奮地說:“小樸哥哥真聰明!對啊,咱們很可能從一開始就落入女鬼的幻境中了。白道長和蒼大哥總是互相攀比,急功近利,這才越陷越深。”
雨浠一番話說得毫不留情,蒼嘯和白玄都面有愧色。蒼嘯撇了撇嘴,說:“這女娃說得不錯,這次算我的過失。小道士,趕緊把這幻境破了吧,外面美女千千萬,老子可不想留在這鬼地方陪紅眼娘們兒。”
白玄對蒼嘯粗俗的措辭用語也是無語了,一臉黑線,無奈地搖搖頭,盤地而坐,手中搖著銅鈴,念念有詞道:“大道無形,萬物芻狗,紛繁夢幻,複歸其根!急急如律令!破!”
霎時間,整棟旅店都震了一下,小樸等人擦亮眼睛,拭目以待,準備見證神奇的變化。然而,他們呆呆地等了片刻,四周的環境卻毫無改變,除了剛才震了一下,沒有任何異樣。
蒼嘯不耐煩地說:“小道士你行不行啊!不會是個假道士吧,難不成剛才動了凡心,想留下來陪紅眼娘們兒?我現在甚至懷疑你看沒看過道藏……”
“急急如律令!”白玄有點急眼了,拔出桃木劍,劃破中指,劍鋒帶著純陽之血插進地板,“破!”話音未落,空中傳來一聲響亮的爆裂。霎時間,周圍的環境驟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