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樸隻覺眼前一陣迷亂,仿佛瞬時墜入地獄,幽幽的鬼火在空中飄蕩,發出淡淡的綠光。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看到走廊兩側的牆壁千瘡百孔,破爛不堪,甚至有一部分已經倒塌。
地面坑坑窪窪,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骷髏,有的穿著上個世紀風格的便衣,有的穿著軍裝,像是當年侵華的敵寇。兩側的鐵門都已經破爛生鏽,有些甚至扭曲變形。天花板的吊燈掉落在地,摔得粉碎。牆壁的牆皮幾乎完全脫落,露出裡面破損的磚石。
放眼望去,整個樓層一片狼藉,骷髏與破磚爛瓦混在一起,點點鬼火無聲地飄蕩,簡直如同地獄。由於有些鐵門已經被摧毀,小樸可以看到客房內部的場景。客房裡與幻境中大為不同,似乎後來被改造過,屋內也有幾架骷髏,大部分穿著西裝革履,有的倒在床上,有的躺在地面。
所有的骷髏都有類似的特點,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肢體扭曲變形,五官幾乎錯位,似乎臨死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也或者是因為精神崩潰而發狂致死。
這時,樓上傳來陰森驚悚的喊聲:“為什麽,你們為什麽要破壞這一切,我殺了你們!”淒厲的叫聲聽得人毛骨悚然,白玄手一揮,說:“大家快走,離開旅店應該就沒事了!”
四人連忙順著樓梯向下跑,說時遲,那時快,一道人影從樓上輕飄飄地落下來,那女鬼面容猙獰,目光凶狠,飄動的長發裹挾著陰氣,血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們。
與二樓類似,一層也是一片狼藉,到處散落著骸骨和磚石,甚至比二樓更為嚴重。他們剛跑下樓梯,女鬼便正好落在走廊,擋住他們的去路。
白玄一抖桃木劍,喝道:“小鬼,你若再糾纏不休,休怪貧道不客氣了!貧道可是非常厲害的!”
女鬼怨毒地看著白玄,顫抖著指著他,說:“你,是你!我等了他這麽多年,你卻破壞了這一切!我要殺了你!”說著,女鬼張牙舞爪地向白玄衝去。
白玄立刻挺劍上前,劍鋒挑著一抹真火,直逼女鬼的咽喉。女鬼出手如電,死死地抓住木劍,伸著脖子惡狠狠地齜牙咧嘴,試圖咬住白玄的手。
白玄吃了一驚,連忙抽回木劍,就地盤腿而坐,念道:“朗朗乾坤,天地浩然,生死輪回,陰陽流轉,大道無阻,還我清明!急急如律令!”
話音剛落,白玄擲出一張符紙,以桃木劍刺破,化出數道烈焰,在空中劃出幾道亮光,向女鬼直襲而去。女鬼不敢硬接真火,一躍而起,堪堪避過這一擊,眼睛一轉,向小樸他們衝過去!
白玄急忙撒出幾枚銅錢,手中搖著銅鈴,念念有詞道:“有無相生,天地三才,乾坤坎離,震艮巽兌,反者道動,馳騁至堅,四象八卦,盡收冤鬼!急急如律令!”
說罷,白玄擲出桃木劍,繞著女鬼疾速盤旋,空中隱隱現出八卦光圈,將她困在陣中。女鬼拚命嘶吼,發出淒厲的鬼叫聲,四肢扭動,五官歪曲,將陣法衝擊得一顫一顫的。
小樸看得心驚膽戰,心中有些奇怪,說:“這女鬼應該是近代的人啊,怎麽會有這麽強的法力?”
蒼嘯琢磨道:“可能是此地死人太多,陰氣匯聚,起到了類似於鬼煞成精的效果。”
女鬼拚命掙扎,手腳亂舞,竟生生地將陣法撕開一道裂口。白玄額頭滲出滴滴汗珠,面色煞白,眉頭緊蹙,身體微微顫抖,看樣子有些支持不住。
小樸越來越覺得驚奇,急道:“這是怎麽回事?鬼煞王、鬼煞君都搞死了,
這不就是個女鬼麽?” 蒼嘯愣了愣,說:“命無影和命無形是死在他手上?這小道士還有點能耐嘛。”
雨浠搖了搖頭,說:“現在看來,白道長傷勢其實並沒有好,他一直是強撐著的。”
眼看那女鬼要一點點掙脫開陣法,小樸嚇得連連後退,心裡七上八下的。這時,白玄低吼一聲,齧破舌尖,衝著木劍噴出一口鮮血,然後揮舞桃木劍,直直地插進地面,“破!”
陣法立時加強,將女鬼緊緊地束縛在其中,女鬼發出淒慘的叫聲,在走廊久久回蕩,聽得人心驚動魄。女鬼在陣法中來回衝撞,白玄盤坐在地,身體微微顫動著,不斷地念咒語催動陣法。他的面色愈加憔悴,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頰落下,嘴角微微滲出鮮血。
小樸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說:“白道長這肯定撐不了多久了,我們該怎麽辦?”他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一邊快速徘徊,一邊連連跺地。
這時,雨浠突然說:“小樸哥哥,你仔細聽!”
他愣了愣,立刻停住腳步,卻什麽也沒聽見。雨浠搖了搖頭,說:“我是說你一邊跳著一邊聽。”
他不知道這小學妹在搞什麽鬼,想到她一向比自己靠譜,便硬著頭皮不明所以地跳了幾下。蒼嘯眉眼微顫,驚道:“這底下是空的,應該有地下室。”
“我也這麽覺得。”雨浠點頭道,“這地下室如此隱蔽,肯定藏著一些秘密,說不定對我們有用。”
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他半信半疑地在地面摸索一番,很快便發現有一塊地板是可以活動的。難道這底下還真有密室?看來這家旅店果然不簡單。
他和雨浠一起將那塊地板掀開,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雨浠化出真火照明,他們看到,洞口連著樓梯,樓梯下果然是一間地下室。不過,這似乎對當前的形勢沒有什麽幫助,他只希望在裡面能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他們沿著樓梯小心翼翼地走下去,火光漸漸將整間屋子照亮。地下室較為狹小,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兩具骷髏躺在地上,其中一具被黑布蒙著頭。
蒼嘯失望地說:“還以為裡面能有什麽驚天秘密呢,結果只是兩副骨頭架子,連肉都沒有。”
可這時,小樸的表情凝固了,他發現,那個被黑布蒙住頭的骷髏,竟穿著與油畫中類似的衣服,難道這就是那個女鬼的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