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表來看,她似乎是被蒙上腦袋後活活勒死的,確實很冤,怪不得會變成怨靈。另一具骷髏看衣著應該是個男的,像是槍擊致死。莫非他們是被什麽人害了,這女的不甘心,所以化為了厲鬼?
蒼嘯見他有些出神,便也多看了幾眼,很快發現了玄機,說:“原來這女鬼和她男人是被人害了,可又不是我們害的,真是瘋狗亂咬人。”
雨浠輕輕搖了搖頭,俯身從男骷髏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塊黑布,說:“我想這才是真相。”
他突然明白了什麽,驚道:“是這個男的殺了她,然後又被滅口了。”這時,他注意到女骷髏的手裡似乎攥著什麽東西,他走過去一看,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已經有些模糊不清,勉強可以判斷出是一男一女的合影。他睜大眼睛仔細看,依稀看出女的應該就是那個女鬼,而這個男的看起來有些熟悉。
雨浠走過來看了一眼,說:“小樸哥哥,這男的穿著與那骷髏一模一樣。”
一語驚醒夢中人,他猛然明白過來,可不是嗎,這男的應該就是躺在地上的男骷髏,也就是殺害女鬼的凶手。聯想起女鬼的言行,他忽然產生了一種可悲的猜想,難道殺害女鬼的,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這時,洞口吹進一陣陰風,女鬼飄然落在地下室裡,看見眼前的情景,頓時驚呆了。她兩隻眼睛瞪得滾圓,不敢相信地看著這一切,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地僵立。
三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打擾她。小樸看著失魂落魄的女鬼,突然覺得她真的很可憐,她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殺死她的凶手,這是何其荒唐諷刺的事。
這時,白玄忽然從樓梯滾落下來,小樸急忙跑過去扶住他。白玄憔悴到了極點,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眼神有些迷離,嘴角流著鮮血,掙扎著說:“快……快關閉暗門,外面有妖魔!”
小樸聽罷,連忙跑上樓梯,把地板放回原位,然後和雨浠扶著白玄到一個距離女鬼較遠的位置坐下。白玄立刻打坐調息,梳理經絡,稍稍緩過一口氣,說:“外面來了一隻鱷魚精,只希望他發現不了這個密室。”
女鬼依然僵直地站著,一動也不動,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屍身,血紅的眸子中充滿了悲哀。白玄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說:“她這是怎麽回事?”
小樸和雨浠簡單將事情對白玄敘述了一遍,白玄長歎一聲,說:“唉,也是個可憐人啊。”
蒼嘯搖了搖頭,說:“這就是人類,陰險狡詐,反覆無常,這丫頭……唉,怪不得有這麽大的怨念。”
女鬼面色呆滯,全部的精神都被擊垮了,緩緩轉過身子。四人見狀,立刻提高警惕,準備拚死一搏。可這時,他們發現,女鬼眼中竟然噙著淚水,原本恐怖陰森的面容此時憔悴無比,像是紙扎人一般單薄,仿佛風一吹就會飄走。
小樸頓生憐憫之心,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這位姑娘也忒苦命了一些。將心比心,如果把他換成是女鬼,看到今天這一幕,他無法想象內心如何去承受這個事實。
“我本是黃河漁夫的女兒,生活一直很平靜,有一天,他來了,從此一切都改變了。”女鬼突然開始敘述自己的故事,“他有著星辰一般的眸子,臉頰比女人還好看,眉宇間的英氣像那天際的雲。”
女鬼眼神迷離,流露出陶醉的表情,“我為他所傾倒,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我的心弦。我原以為一輩子只能在塵埃裡默默地看著他,
卻沒想到,命運對我們的緣分自有安排。” “當年的事已然忘卻,隻記得那是血與火的時代,他維護一群剃頭帶辮子的人,最後負傷逃到我家裡。”女鬼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這笑意不再猙獰陰森,反而竟帶著幾分暖意。
“他冷峻而霸道,但我知道他心裡對我很好,像那冬日的陽光照拂我的心田。我們一起辦了這家旅店,這是方圓幾十裡最豪華的旅店。他答應過我,要一直一直陪著我。”女鬼的眼神中洋溢著幸福的光彩。這刹那間,她仿佛不再是一隻女鬼,而是當年那個光彩動人的少女。
“可是有一天,他離開了我,他臨走前說會回來的。我拚命想留住他,他卻告訴我,不要做禍水紅顏。我不想讓他失望,便放他走了。”女鬼悵然若失,目光愈加迷離,“我一直等著他,乖乖地等著他,寒來暑往,秋收冬藏,直到硝煙四起, 直到兩鬢發白。”
“可他總也不回來,漸漸的,我忘記自己是生還是死,村民們開始像看怪物一樣遠離我。我仿佛失去了靈魂,僅剩一副充滿執念的皮囊。”女鬼的眼神越來越黯淡。
“直到有一天,我仿佛看到了他的身影,接著,我模模糊糊地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已經是現在了。”女鬼茫然地看著他們,“這麽多年,不過是一場幻夢。夢中似乎有很多人來,他們或是西裝革履,或是軍裝刺刀。我都讓他們留了下來,讓那死亡的陰氣,滋養我的身體。”
聽到這裡,小樸終於明白了,這男的壓根是個人渣啊!先是封建保皇派,又變成偽軍特務,最後被敵寇殺人滅口。薄情寡義,寡廉鮮恥,落得如此下場是活該,也是老天爺對其絕妙的諷刺。
只是可憐了這個癡情的傻姑娘,等了這麽多年,等來的竟然是滅口。那男的用黑布蒙住她的頭,想必是因為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吧。如今,殘酷的真相浮上水面,不知這女鬼會作何反應。反正如果換了自己,百分百會發狂的。
可奇怪的是,女鬼說完後,一動也不動,仿佛又被定住了。原來,心徹底死去的人,連發狂的能力都沒有了。四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頗為震撼,不禁大罵那個男的薄情寡義。
蒼嘯搖了搖頭,鄙夷地說:“這就是陰險無情的人性,妖魔再凶狠,也不能比其萬一。我自詡惡魔,可是跟這家夥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這時,地上突然傳來咚咚的腳步聲,白玄眉眼微顫,驚道:“不好,那鱷魚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