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不把鳴鶴救活,貧道不會先死!”白玄鏗鏘有力地說,“若貧道所料不錯,鳴鶴乃是溺水而亡,貧道便帶她重回水下,排布法陣,調養魂魄,說不定有一線生機。”
姬柳眉眼微顫,說:“可是這樣,你會有生命危險。”
“但是這值得冒險!”白玄毫不猶豫地說。
小樸心中大急,緊緊地扯著白玄的衣袖,搖頭道:“不要,白道長,不要,一定有其他辦法的!”
白玄看著他,欣慰地笑了笑,說:“放心吧,貧道會回來的。再說,現在一身本事有所傳承,就算是回不來也無憾了!”
小樸都快急哭了,死死地抓著白玄,說:“白道長……”
白玄擺了擺手,說:“小樸啊,君子有所必為,貧道早已看破生死,你不必替我哀傷,何不鼓盆而歌,多麽瀟灑自在!”
說到這裡,白玄警惕地看了一眼姬柳,神秘兮兮地對著小樸勾了勾食指。小樸知道,肯定是白玄不放心姬柳,要對自己囑咐幾句,便靠過去,認真側耳傾聽。
白玄壓低聲音說:“你自己一個人,千萬要謹慎,特別要小心……小心修道界的人。”
他陡然一驚,疑惑地看著白玄,腦子一頭霧水。白玄歎了口氣,說:“具體的,原諒貧道不能告訴你,總之,一定要提防我們修道界的人,解完毒後,盡快抽身離開。”
他呆呆地聽著,不禁感到一種發自心底的恐懼,白玄這張熟悉的面孔好像突然陌生了許多,難道這一切背後還有什麽驚天秘密?他想仔細追問時,白玄卻突然縱身一躍,抱著蘇鳴鶴跳入洛河中。
河水迅速淹沒白玄和蘇鳴鶴,白玄臉頰流露出欣慰的笑意。皎潔的月光灑在昏暗的河面上,泛著淡淡的光澤。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刻的洛河,那麽淒美,那麽悲壯。
這一切都是突然之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腦海陣陣恍惚,望著河面漸漸擴散的漣漪,想起往日種種,悲難自抑,趴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姬柳輕歎一聲,說:“可憐的孩子,哭吧,哭吧,哭完這一次,你就長大了。”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冒金星,哭暈在河邊。當他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看著四周的場景,應該是換了一家旅店。這個姬柳倒真是神通廣大,似乎沒有做不成的事。
從此以後,只能自己靠自己了,他稚氣的臉頰上顯出幾分與年齡不相符的老成。
這時,姬柳推門進來,面無表情地將一張紙條放在他身邊,說:“這上面有丹宗的地址,你按著地址去找,應該可以找到你想找的人。這幾天我吃得不錯,你任務完成得很好,咱們就此分別,以後有緣再見。”說罷,她轉身飄然離去。
“姬柳姐姐,你是特意來保護我的吧。”他忽然抬起頭,不緊不慢地說。
“我沒這麽好心。”姬柳停也不停,身影漸行漸遠。
此前,他一直很忌憚姬柳,如今姬柳真的離去,卻感覺鼻子有些發酸。回想起這幾天吃喝虐渣的生活,真是自他出事以來最快樂放縱的一段時光。身在福中不知福,失去了方覺悵然,這是人類改不掉的毛病吧。
他呆坐了一會兒,起身離開旅店,按著紙條上的地址來到嵩山附近的一座破廟。這破廟位於半山腰枝葉掩映深處,不仔細看還真注意不到。
他沿著崎嶇的小路走了大約五六分鍾,忽然看到前面站著一個人,正直勾勾地望著他。他心中一緊,
暗暗蓄著掌力,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那是一個青年男子,穿著一身簡樸的衣服,手裡拿著一本快翻爛了的書,眼神呆滯,幾乎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男子長相頗為憨厚,甚至有些笨拙,從外表看不像是妖鬼一類的。
“請問,你是齊小樸麽?”男子忽然開口道。
他愣了愣,警惕地瞅著他,輕輕點點頭,說:“我是,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的姓名?”
“我叫吳拂,我師父叫我在這裡等你。”男子呆呆地說。
“你師父?你師父是誰?”他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丹宗的人早就算到自己要來?
“我師父是草木子,他在廟裡等你呢,你快跟我來吧。”說著,吳拂轉身向破廟方向走去。
他猶豫片刻,半信半疑地隨著吳拂進入破廟。這座廟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從裡到外透著古樸的氣質。雖然很多地方已經破敗,但卻有著一種別樣的寧靜感與厚重感。
廟裡很乾淨,幾乎一塵不染,空氣中彌漫著香火與草藥混合的氣味,可以看出丹宗的人一直精心維護。他跟著吳拂繞到神像後面,那裡有一扇屋門。吳拂打開門,帶著他走進去。
屋裡較為簡陋, 充斥著濃烈的藥味,到處擺放著草藥、試管和化學液體,呈現出一種中西醫混合的凌亂感。一個老頭兒靜靜地坐在床上,眼睛半睜著。
吳拂走到床前,恭恭敬敬地說:“師父,他來了。”
他定睛一看,直接驚呆了,床上坐著的竟是那個瘋老頭兒!原來這老頭兒是丹宗的草木子,看這一本正經的樣子,毫無瘋態,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
有求於人,態度自然就得好一些,他賣萌地笑了笑,說:“草木子爺爺,好久不見,您還好吧。”
草木子似有些憔悴,勉強睜開眼睛,微微笑了笑,說:“娃娃,不錯,你找到老夫了。”
回想起這一路曲折,他頗有感懷,說:“您這首詩,真是很有玄機呢。”
草木子淡然一笑,說:“你不要怪我,有些事情,不經歷,你不會明白,老夫也不會明白。”
他不知道草木子說了些什麽鬼,反正這老頭兒說話一直雲裡霧裡,他也從不打算全明白。還是直奔主題吧,他深吸一口氣,誠懇地說:“草木子爺爺,我這……”
“放心就好,老夫已經把治療方法傳授給了老夫的徒弟吳拂,他會幫你解毒療傷的。”草木子似是知道他要說什麽。
這毒終於有的解了,他可以活命了!十萬八千裡終成正果,他內心很是激動,千恩萬謝地對著草木子鞠躬,“謝謝草木子爺爺,您簡直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草木子輕輕擺擺手,說:“這些客套話不必說,你早晚會明白,你不欠老夫的。還有,老夫有幾句話要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