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請說,我洗耳恭聽。”他已經隱隱感覺到這次見面或許會很特殊,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草木子微微一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命定人為人為命,真相在後後在前。”
聽到“真相”兩字,他打了個激靈,這個草木子一定知道些什麽!他連忙想開口問,可這時,草木子緩緩閉上眼睛,竟漸漸沒了呼吸,化為齏粉隨風而去。
他呆呆地站著,不敢相信地瞪著眼睛,草木子竟偏偏此時去世了。他的心空落落的,眼眶微微濕潤,失望和哀傷之感湧上心頭。吳拂渾身顫抖,完全不能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哇的一聲趴在地上大哭起來。
吳拂悲痛難忍,傷心欲絕,斜趴在床上,哭得兩眼通紅,渾身抽搐。他歎了口氣,遺憾地搖搖頭,拍了拍吳拂的肩膀,說:“兄弟,節哀順變。”
“我不順變!我要師父活過來,我要他活過來!”吳拂像個大孩子,心裡完全不能承受這一切。
看著吳拂現在的樣子,他不禁想到了過去的自己,也是這般單純,真性情。他靜靜地坐在吳拂身邊,傾聽著歇斯底裡的哭聲,他知道,吳拂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就像當初紅姐姐陪伴自己。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吳拂似乎比當年的他還不爭氣,哭哭啼啼沒完沒了,滿地打滾胡鬧,語無倫次地叨叨,表現出與年齡嚴重不相符的幼稚。
他漸漸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吳拂,好像不僅是心思單純的問題,而是有點癡傻。想到這裡,他打了個激靈,這家夥不會是個傻子吧!天啊,難道自己身上這蓋世奇毒,要讓一個傻子去治療!
正驚疑間,忽然,山路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心中一緊,快步衝到門前,警惕地觀察。沿著山路來了大約幾十號人,大部分穿著深色袍子,少部分穿著道服。
從步伐身段來看,他們的功力都不算低。為首的有三人,最左邊是持劍的青年,中間是拿著手杖的老者,右面是帶著拂塵的中年道士。
這些應該是修道界的人,他們為什麽會突然來這裡?聯想起白玄對他的囑咐,他愈發覺得懷疑,這些人該不會是針對自己的吧。這一個個摩拳擦掌的,很明顯來者不善。
他們步履如飛,轉瞬間便來到廟門。那名老者玩味地打量著他,說:“你小子就是齊小樸,那個被選定的人?”
他輕輕點點頭,冷冷地掃視一圈,抱拳道:“請問各位前來,所為何事?”
這時,吳拂哭哭啼啼地走了出來,老者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疑惑,問道:“吳拂,你師父呢?”
“我師父……我師父……”吳拂痛不欲生,淚流滿面,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你師父到底怎麽了?”持劍青年有些不耐煩,朗聲問道。
“他羽化了!”吳拂哭得一發不可收拾,癱在地上站不起來。
此言一出,眾人都吃了一驚。男青年法劍出鞘,劍鋒直指小樸,怒道:“齊小樸,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謀害草木師伯!”
他一頭霧水,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剛想開口解釋,吳拂忽然站起來,擋在他身前,呆呆地說:“你們誤會了,我師父是正常羽化的,與他沒有關系。”
“小子,不要被這個陰險狡詐的人欺騙了,快閃到一邊去,讓貧道為師叔報仇!”中年道士義正言辭地說。
看著修道界眾人的神情,他突然明白了什麽,仰天冷笑,高聲叱道:“可笑!可笑!沒想到你們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的人,
竟也為了長生的謠言謀害人命!” 那老者嘴角露出一絲莫測的笑容,說:“小娃娃,你很聰明,不過,實話實說,我們並不是為了殺你獲得長生。跟我們走吧,我保證你少受痛苦。”
他心中惱怒,橫眉立掌,一字字地說:“這一路上,想要我命的多了去了,結果怎麽樣!就憑你們,來啊,一起上吧!”
男青年不屑地笑了笑,說:“小子,看來你還不知道我們是誰,我們乃是修道界五絕,我是沈清劍,這位是常水和師叔,這位是洛名道長。莫說是你,便是窮凶極惡的妖魔鬼怪,也是聞風喪膽!”
他聽得一愣一愣的,除了知道了三個陌生的人名,什麽感覺也沒有。這時,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竟起了好奇心,問:“那另外兩絕是誰?”
道士洛名得意地說:“另外兩個,一個是貧道的師弟白玄,另一個則是大名鼎鼎的魚劍彎刀離秋寒!怎麽樣,怕了吧!”
他打了個哆嗦,離秋寒和白玄的實力他清楚得很, 這三位能與他們齊名,自己這次怕是完蛋嘍。看到小樸面露驚懼,修道界眾人都得意地笑著,趾高氣昂地瞅著他。
“小子,別掙扎了。”老者常水和慢條斯理地說,“再折騰下去,徒增痛苦而已。”
別掙扎?開什麽玩笑!老子一路狼狽到現在,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解救之法,如果這時候死了,那才真是虧大了!既然打不過,那就跑唄!
他心中有了計較,準備腳底抹油開溜。可這時,吳拂忽然向前走了一步,張開雙臂擋著常水和等人,呆呆地說:“你們不要傷害齊小樸!”
“吳拂,這沒你事,快讓開!”沈清劍舉著七星劍,“待我抓了這小子,再跟你細說。”
吳拂倔強地向前邁了一步,兩條腿直打哆嗦,硬著頭皮顫聲道:“我……我不讓開!我就不讓開!這明明是我們丹宗的廟宇,你們……你們欺負人!”
“那我們只能對你不客氣了!”洛名冷冷地說。
小樸見這架勢,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一把扯住吳拂,拔腿向廟後面竄。吳拂似乎有些不情願,還想跟他們講道理,被小樸幾乎死拖硬拽地向前跑。
“休要逃跑!”這時,沈清劍抖動法劍,腳掌一點,輕飄飄地凌空而起,劍鋒衝著兩人直逼而來。他心中大急,連忙拉著吳拂縱身一躍,向一旁閃去,堪堪避過這凌厲一擊。
沈清劍輕飄飄地落在地面,手腕半轉,眉眼微動,劍鋒再次逼向兩人,發出尖銳的破空聲。他們身後是絕壁高崖,這一回真是退無可退,避無可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