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遠處忽然響起熟悉的狼嚎聲:“你這破鳥,快給我停下!否則老子連你一塊吃了!”
是蒼嘯,蒼嘯趕來了!不知為何,此時聽到那瘮人的狼嚎聲,竟莫名地感覺有些心安。
這時,雄鷹發出幾聲尖銳的鳥鳴,奮力振動翅膀,卷起一道狂風,裹挾著強勁的妖力,如數把利劍向蒼嘯直襲而去。蒼嘯不慌不忙,靈巧地閃轉騰挪,堪堪避開,同時手腕半轉,遙遙打出一掌。掌力滾滾襲去,強大的掌風震得雄鷹一陣搖晃,險些直接跌下去。
小樸心驚肉跳,嚇得臉色煞白,不禁連連尖叫。雄鷹的速度原本是高於蒼嘯的,只是底下墜著兩個人,動作減緩了不少。估計是擔心被蒼嘯追上,雄鷹竟猛地低頭,腦袋上化出一張扭曲猙獰的人臉,帶著陰測測的奸笑,張口向小樸咬去。
這是要提前撕票啊!果然現實中的妖精沒有西遊記裡那麽有耐心,不過,自己也沒有唐僧那麽好對付!眼看人臉齜牙咧嘴地逼近自己的咽喉,驚懼之余,他咬了咬牙,突然拔出匕首,對著那張人臉狠狠地刺去,希望可以延緩些許時間。
雄鷹微微怔了怔,本能地側了側腦袋,堪堪避開。這匕首是黑市上那種,威力很小。本就沒有任何威脅。只是這鷹妖修行時間尚短,動物本能的過度警惕還沒有完全消除,因此才做出反應。
原本他以為,兩相對衝,一刺必中,可以拖一拖時間,卻沒想到刺空了,心中頓時萬分絕望,連刀子都玩不溜,自己真是太廢物了!可是,誤打誤撞的,錯錯得對,鷹腦袋這一偏,沒有咬中他的咽喉和主動脈,而是咬中了他的肩膀。
他瞬間感到皮肉撕爛的劇痛傳來,當時便意識到劇痛的位置在肩膀,心中大喜,這就叫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雖然撕咬的疼痛使他痛苦地慘叫,但是很顯然,這鷹妖更加難受,渾身劇烈抽搐,妖異的眼睛流露出深深的恐懼,兩隻鷹爪漸漸松開,兩人一鳥同時開始疾速下墜。
眼前霎時一片迷亂,湍急的氣流撲面而來,他嚇得幾乎失去了反應的能力,拚命張大嘴巴喊叫,卻甚至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一瞥之間,他看到伏雨浠似乎在自己身旁,此時的他腦海一片空白,做事不經大腦,猛地伸手抓住雨浠,拚盡全身力氣向上一掰,把雨浠拽到自己身體上方。
其實,這麽高的高度摔下來,誰上誰下又有什麽區別呢?不過此時此刻,他只能把能做的都做了,而他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雨浠在他上方,與他面對著面,眼神中劃過一抹驚訝,兩隻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俊俏的面容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這時,一抹黑煙滾滾而來,蒼嘯將他和雨浠拉住,兩人的速度霎時減緩,蒼嘯帶著他們輕飄飄地落在了一處山谷。這真可謂是驚險萬分,死裡逃生,他倚在山石上,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激動得幾乎快要哭了。
蒼嘯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說:“你這小子真是會假仁假義,怨不得這麽多人心甘情願地保護你,我原以為是因為你的被選定者身份,現在看來,似乎不僅如此。不過,醜話說在前面,你不要抱著僥幸心理,我不像那些傻子,我知道自己要什麽!”
他一臉黑線,輕輕點點頭,哭笑不得地說:“就算是我假仁假義,我怎麽會愚蠢到試圖感化一匹狼呢?不過,這次無論動機是什麽,確實是你救了我們,謝謝你。”
蒼嘯眉眼微微顫了顫,哼了一聲,不屑地說:“我不需要你們這些低等人類的感謝,
救你是為了殺你!” 他攤了攤手,淡淡地說:“沒關系,謝不謝是我的事,需不需要是你的事。”
這時,蒼嘯忽然臉色微變,冷冷地說:“不好,這家夥又追上來了!”
他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呢,忽有一道強勁的掌力襲來,強大的掌風吹得他踉蹌著摔倒,幾乎睜不開眼。這時,蒼嘯一個箭步擋在他身前,立掌抵住這一擊,渾身微顫,倒退了半步。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夜色中,是胡威。胡威滿面怒色,皮笑肉不笑地說:“蒼嘯,我們又見面了,這次不會再讓你有機會暗算本王了!”
蒼嘯哼了一聲,不屑地說:“我何時暗算過你,技不如人就別舔著臉佔著百獸之王的名號了,乾脆做家貓算了。”
“找死!”胡威勃然大怒, 暴吼一聲,揮舞著雙拳向蒼嘯衝來。蒼嘯立時一化為八,八個蒼嘯從各個方向衝著胡威出招,所謂雙拳難敵四手,胡威原本極具威懾的招數立時變得漏洞百出。
小樸在一旁看著,暗暗覺得奇怪,這胡威吃過一次虧,這次為什麽又掉進同一條河裡?如果不是這家夥太愚蠢,便是別有計劃!
這時,胡威忽然盤地而坐,發出陣陣暴吼,無形的內力霎時將八個蒼嘯全部罩住。接著,胡威雙目微閉,口中念念有詞,一個巨大凶猛的虎頭出現在半空中,圍著胡威急速盤旋,忽左忽右,忽前忽後,血盆大口時時撕咬。
八個蒼嘯可以從各方向攻擊,而虎頭則可以隨時反擊,雙方立時陷入僵持之勢,彼此拉鋸,迅疾攻守,看得小樸眼花繚亂。虎嘯狼嚎震耳欲聾,在山間久久回蕩,震得整片林子都在顫動。
相比於每個蒼嘯的攻勢,單一的虎頭更加強勢,蒼嘯只能憑著數量多的優勢搞偷襲,這才勉強暫時拉成平局。可是如果再這樣下去,後果難料。
小樸不知如何是好,問道:“雨浠,你說咱們該怎麽辦?”話一出口,他頓覺自己廢透了,連做個決定都需要小學妹拿主意。
伏雨浠沉吟道:“現在無非有兩個選擇,第一,立刻離開,第二,留在這裡做些什麽。”
理智上來說,現在是逃亡的絕佳時機,至於蒼嘯,原本就是敵對的妖魔,即使從道德層面講也沒必要顧及。可是,理雖如此,情何以堪,這條狼畢竟救了他們一命,這樣甩手離去,總覺得有些別扭,似乎永遠欠著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