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墓室,信步走在墓道中。伏雨浠悠然地蹦蹦跳跳,觀賞著兩側的長明燈,說:“不得不說,上古先民的智慧真是難以估量,很難想象這樣的長明燈是怎麽造出來的。”
他一臉黑線,這個小學妹倒真是夠開朗,在這種境遇下,還有心情討論古代工藝問題。不過,如果不出意外,等會兒打開暗門,她就知道什麽叫絕望了。
但是,她真的是他的學妹麽?她真的是現代人麽?她真的是活人麽?她真的存在麽?這些問題,他心中都沒有確切的答案。伏雨浠的那些理由,牽強到了極點。不過,他現在懶得繼續想下去,也不敢繼續想下去。
過了一段時間,兩人走到墓道盡頭的牆壁前,伏雨浠指著一片顏色略微不同的區域,說:“這就是暗門,你應該是從這裡進來的吧,咱們出去吧。”
他連忙說:“等等!你知道麽,外面已經布滿了僵屍與屍蟲!”
伏雨浠聳聳肩,露出看白癡一樣的神情,說:“就知道你們這些外行會破壞掉一切,我最討厭盜墓的人了。不過,不用擔心,僵屍和屍蟲湊在一起,僵屍肯定會被吃掉的。至於那些屍蟲就更不用怕了,你拿著海玄珠,它們哪敢接近你?”
聽完這番話,他才稍稍感到心安,半信半疑地隨著伏雨浠走出暗門。暗門外是一間小型陪葬墓室,耀眼的海玄珠將整座墓室都照得亮堂堂,光線所到之處,屍蟲無不躲避。
這些屍蟲像饅頭般大小,形似甲殼蟲,通體漆黑,泛著淡淡的光澤,嘴部有兩顆鉗子般的尖牙,前肢是兩隻蠍子般的鉗子,後肢是類似蝗蟲般的大腿,看起來面目可憎,令人直起雞皮疙瘩。
所幸它們都被海玄珠的光線趕著跑,否則他很難走出去。看著這些凶狠的屍蟲倉皇逃竄,他感到有些興奮,有幾分翻身做主人的快感。同時,他心中也更加疑惑,伏雨浠究竟是什麽人,怎麽會對這些事情如此清楚?她說她來自考古世家,或許是這個原因吧。
兩人一路前行,走出拱形通道口,回到主墓室。果然如伏雨浠所說,僵屍已經不見了,屍蟲被海玄珠的光線所逼,紛紛竄回巢穴。他這才松了口氣,說:“雨浠,我想回去看看離大哥和馬五哥。”
伏雨浠爽快地說:“好啊,走吧。”
這個小學妹倒真是啥也不怕,是因為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胸有成竹?他搞不清楚,也懶得搞清楚,此時有人肯陪著他,他就已經滿足了。
他帶著伏雨浠回到下層墓道,穿過之前鎖僵屍的區域,進入水晶棺材所在的主墓室,打眼一看,直接愣住了。墓室內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只有地上的粗銅鏈和殘留的血跡證明著之前的生死搏鬥。
他連忙抬頭看了看,外套水晶的金玉棺材仍然靜靜地懸在半空,馬五常、離秋寒全都不見了,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莫非他們已經逃走了?還是已經遭遇毒手?他胡思亂想著,眉頭微微蹙起。
伏雨浠說:“小樸哥,你別老皺著眉頭,這樣不好看。現在這個情況,你打算怎麽辦?”
他感覺心裡空空蕩蕩的,腦海中一片茫然,說:“我該怎麽辦?如果他們還活著,說不定會回到山區的宅院。我知道了,我要離開這鬼地方,回到魯中市。”
伏雨浠說:“好,那咱們走吧。”她的回答總是那麽乾脆利索,無所畏懼,任憑刀山火海,她都是說走就走,不帶一絲的猶豫。在她的詞典中,
似乎就沒有“害怕”這個詞。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孩?他心中充滿了好奇。 兩人調頭向回走,就在轉頭的瞬間,他忽然瞥到半空中似乎有一張巨大的人臉在死死地盯著自己!他嚇得一哆嗦,連忙定睛看去,卻發現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水晶棺材依然穩穩當當的,沒有任何異樣。
伏雨浠問道:“怎麽了,小樸哥?”
他抿了抿嘴唇,輕輕搖搖頭,說:“沒事,可能是幻覺吧,咱們趕快離開這裡,此處不是久留之地。”
接下來,他們重新回到墓室,走出墓門,穿過屍蟲巢穴區,來到陪葬墓室。青銅短矛依然牢牢地叉在牆上, 鐵頭的屍體卻已經不見了,連具骸骨都沒留下,只剩下觸目驚心的血跡,想來是被屍蟲吞噬乾淨了。
紀八算已經不見了蹤跡,應該是與劉一鏟、小山兩人一起逃跑了。這三個混蛋,早晚不得好死,他一定要讓這些人渣付出代價!伏雨浠仍然是那麽從容,這些恐怖的場景似乎對她毫無觸動。他越來越覺得奇怪,這不像是一個初中女孩該有的心理素質,或許是因為經常下墓,習慣成自然吧。
兩人穿過墓室,從盜洞中鑽出來。伏雨浠不屑地搖搖頭,說:“你們真是笨,總是用這些粗暴的辦法。”
他期待地四下打量著,然而,墓道內空空如也,眼神中漸漸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扈雪紅姐姐,你到底在哪裡?這時,伏雨浠拍了他一下,說:“小樸哥哥,你找什麽呢?”
他搖搖頭,輕輕歎了口氣,說:“沒有什麽,咱們還是盡快出去吧。”難道紅姐姐真的拋下他自己走了?還是出了什麽意外?他不願意深想下去。
兩人沿著墓道一路向上走,整個過程非常順暢,回想著來時種種驚險,他仍然後怕不已。終於,金燦燦的陽光照到臉上,暖暖的熱浪驅散了地下的陰寒,他又回到了地面!他從未像現在這般熱愛太陽,這刹那間,他覺得陽光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此時,太陽已經漸漸偏西,應該是下午時分了。他靜靜地坐在山間的大石頭上,盡情沐浴著日光,身心終於漸漸放松下來。伏雨浠仍然很有活力,在山林間蹦蹦噠噠的,說:“小樸哥,接下來咱們要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