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秋寒瞪著扈雪紅,說:“你真的這麽認為麽?別以為我不會殺你!”
扈雪紅不屑地扭頭回房,邊走邊說:“等你日後追悔莫及,殺了我泄憤就好!”
氣氛愈發緊張而尷尬,甚至連打圓場的機會都沒有。小樸不知所措地站著,整個人都是蒙圈的,心裡哇涼哇涼的。果然,扈雪紅真的是有個人目的,而自己,不過是她要挾的工具罷了。從她的眼神中,他甚至看不到一絲絲不舍,她似乎完全變了一個人,也或許,她本就是這樣的人。
離秋寒,如此高冷的義士,卻為了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屢屢讓步,他既覺得感動,又覺得有些恨,他不恨別人,隻恨自己無能。不過,看到離秋寒的腳下連個人影都沒有,一片單調的金色光亮,他忍不住心生寒意。他記得很清楚,離秋寒過去絕對是有影子的,離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麽?或者說,這個人真的是離秋寒麽?
沒有任何人可以信任,他越來越感受到自己孤獨的處境,乾脆回到臥室裡,將房門緊閉,能躲一刻是一刻。他希望距離外面的紛爭越遠越好,或許只有自己獨處,才是最有安全感的。
為什麽?為什麽老天爺要如此對待自己!他的心已經千瘡百孔,如今連僅存的一絲溫暖也被冷酷的現實澆了一盆涼水。他不願意去相信這一些,把頭深深地埋進被子裡,蜷縮在床上,委屈地哭了。
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他無聊地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擺弄著一些無聊的玩意。現在不得不承認,扈雪紅在利用他,而離秋寒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化,往日一去而不複返,他只有孤孤單單的自己,眼眶不禁濕了。
忽然,屋門被打開,離秋寒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他微微一愣,連忙抹了一把眼淚,從床上坐起,勉強笑了笑,說:“離大哥,請問有什麽事麽?”
離秋寒默然不語,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不知為何,他隱隱感覺有些奇怪。通常,離秋寒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代表著嚴酷與正義,可現在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對勁,竟仿佛帶著幾分邪笑。
聯想到白天的情況,他立刻提高了警惕,心中快速計較一番,本能地向後靠了靠,高喊道:“紅姐姐,我餓了!”
離秋寒眉眼微微顫了顫,嘴角向耳邊咧開,露出詭異的獰笑,眼神中滿是陰鷙,從裡到外透著邪性,陰測測地說:“你這小子還真是蠻聰明的。”
他嚇得渾身哆嗦,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心中寒意陡生,顫聲道:“你……你不是離大哥,你到底是誰!”
離秋寒眯了眯眼,惡狠狠地說:“我就是離秋寒!”說著,信手化出一副一模一樣的刀劍,眼神中透出些許狠意,手腕一抖,霎時射出寒光,向他咽喉直直逼去。
他嚇得手足無措,整個人都蒙圈了。說時遲,那時快,一抹紅影破窗而入,幾根狐狸尾巴啪啪地打出,將魚劍彎刀擋住。扈雪紅站在床上,鳳眼圓睜,盯著離秋寒,冷冷地說:“原來是你!”
離秋寒奸笑著說:“沒錯,就是我,而且,我早晚會取代他!”說罷,一個箭步衝出屋子。扈雪紅縱身一閃,追到院子裡,可是離秋寒的身影已經化為一團黑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他完全是一頭霧水,滿心驚疑地問:“紅姐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扈雪紅朱唇微啟,剛要開口,這時,離秋寒突然又出現在院子裡!他嚇得驚叫一聲,連忙哆嗦著躲到扈雪紅身後。離秋寒皺了皺眉,
冷冷地說:“這是犯什麽神經呢!” 扈雪紅嘴角一笑,陰陽怪氣地說:“還不是你離大俠剛才闖進屋,差點殺了小樸?”
離秋寒哼了一聲,說:“胡說八道些什麽!我告訴你,我絕不會助紂為虐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扈雪紅悠然地說:“離大俠如果不相信,大可以自己問。”說著,她看了小樸一眼。小樸抿了抿嘴唇,輕輕點點頭。不知為何,他現在隱約覺得,這個離秋寒與剛才那個似乎不是同一人。
離秋寒微微愣了愣,不耐煩地說:“到底出了什麽事!”
扈雪紅說:“別瞎怎呼,自己看看自己腳底下!”
離秋寒半信半疑地倒退半步,警惕地看了看地面,眼神微微變了變,詫異地說:“這……”
“沒錯,不用猶豫了,離大俠。”扈雪紅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表情,“剛才想謀害小樸的,是你的影子!”
離秋寒眼睛顫了顫,驚道:“難道……難道是影妖!”
他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好奇地問:“這是什麽意思?什麽是影妖?”
扈雪紅笑了笑,說:“生靈修煉,分為仙道和妖道,仙道求道,妖道求心。像離大俠這樣的修真者,便是修煉求道,而我等所謂的妖邪,乃是求心修行。”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瞥了一眼離秋寒,略帶不屑地說:“二者本各有所長,然而,求道者卻往往難以真正超脫,經常進入求心的境界而不自知,反而美其名為天理,以自己所想強迫他人,給我們扣上邪穢的大帽子。”
離秋寒哼了一聲,義正言辭地說:“分明是你們妖界良莠不齊,對善良不加發揚,對邪惡不加抑製,為了一己私欲肆意妄為,導致各界大亂,不知葬送了多少生靈!”
扈雪紅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說:“看見了麽?小樸,我說的就是這種偏執狂。可是呢,日中則移,月滿則虧,某些偏執狂修煉到至正至剛,欲望長期被壓製,在陰影中暗暗匯聚,反而煉成影妖,其危害可比我們這些所謂的妖邪大多了,我們是望塵莫及啊。”說著,她故意白了離秋寒一眼。
離秋寒面若寒霜,臉色十分難看,他如此剛正的一個人,一時不慎,自己的影子卻成了魔,真是一種莫大的諷刺。他咬了咬牙,目光堅定地說:“你不必在這裡說三道四,我自己釀的酒,自己喝!放心吧,我今夜必手刃這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