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嘴唇,輕輕點點頭。扈雪紅和藹地笑了笑,說:“小樸啊,我知道我沒有任何資格要你相信我,而且我也不希望你相信我。但是,我想跟你說一個道理,或者說一個觀點。”
“姐姐請講,我洗耳恭聽。”他表情認真地說。
扈雪紅抓了抓他的頭髮,笑了一聲,說:“別這麽拘謹嘛,紅狐狸是很可愛的好不好?我想說的是,關於信任,知根知底的自然最是穩妥,但很多時候,你一無所知,可是依然要選擇是否信任。這是一道很難的選擇題,有些人糾結了一輩子,至死都沒有做出選擇,有些人第一眼便決定了畢生所向。小樸,不知道你想做哪一種人呢?”
“我……”他感覺有些為難,這個問題對他而言,實在太大了,那短短十五年的閱歷,根本支撐不起對這個問題的思考。
“好啦,不用回答我。老娘活了幾千年,都未能想明白,更何況是你這個十五歲的小家夥。”扈雪紅柔聲道。
他不知道這話該怎麽接,隻好呆呆地說:“紅狐狸確實挺可愛的,我看動物世界的時候……”
“去你的!”扈雪紅笑罵道,“我說過,少拿姐姐我和那些野生動物比,來,端盤子上菜。”
他嬉皮笑臉地撓了撓腦袋,端起菜盤。這時,扈雪紅半笑著說:“對了,最近你最好提防著點你離大哥。”
他愣了愣,尷尬地看著扈雪紅,支吾著不知如何回答,離大哥和紅姐姐都是他敬愛的人,這樣的互相猜忌讓他感到傷心和苦惱。扈雪紅眼神中劃過一絲神秘,指了指門外的地面,說:“傻孩子,還沒看出有什麽問題麽?”
他一頭霧水,疑惑地向門外的院子裡瞅,離秋寒靜靜地站在院中,燦爛的陽光傾瀉而下,給整片地面鍍了一層閃亮的金色。忽然,他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打了個激靈,寒意霎時竄遍了全身,顫聲道:“是……”
扈雪紅做了個噓的手勢,低聲道:“不可高聲言語。”
他盡量壓製內心的恐懼,顫抖著輕聲道:“離大哥……離大哥為什麽沒有影子?”
扈雪紅輕輕搖搖頭,說:“我也不確定,且看著吧。”
氣氛霎時緊張起來,他原本已經相對放松的心弦驟然緊繃,寧靜安詳的小院仿佛蒙上一層恐怖的陰影。他不自覺地緊緊盯著離秋寒,每個動作在他眼中似乎都顯得格外奇怪。離大哥到底怎麽了?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寒意陣陣。
飯菜做好之後,三人湊在一起吃飯,他幾乎緊緊地靠著扈雪紅,不時地抬眼警惕地觀察離秋寒,心裡七上八下的。離秋寒似乎感到有些奇怪,不過高冷如他,動了動嘴唇,終究沒有開口詢問。小樸暗暗舒了口氣,如果離大哥真問起來,他還真不知如何作答。
離秋寒看了一眼扈雪紅,問:“雪紅,現在海玄珠已經在小樸的體內,他的傷勢該如何醫治?”
扈雪紅吃著菜,頭也不抬地說:“這個你我是沒有辦法的。”
離秋寒愣了愣,眼神中劃過一絲怒意,冷冷地說:“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扈雪紅笑了一聲,說:“離大俠,不要這麽緊張,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客客氣氣的。不過,小女一介狐妖,哪有離大俠蓋世本領,所以請自便吧。”
每次扈雪紅這樣陰陽怪氣地說話,離秋寒都是面色惱怒,卻無可奈何。眼看兩人又僵住了,小樸隻好繼續扮演和事佬,賠著笑打圓場,賣萌地說:“紅姐姐,別開玩笑了,
你就說說嘛。” 扈雪紅嘴角一笑,說:“我並沒有開玩笑,單憑我和離大俠,是無法催動海玄珠的。”
離秋寒猛地站起身子,說:“那我去……”
“沒用的。”扈雪紅悠然地說,“海玄珠不是酒瓶塞,單憑力量難以實現真正駕馭。若是操縱不當,偏離太多,反而適得其反。”
離秋寒有幾分不耐煩,說:“別賣關子,想說什麽,直接說!”
扈雪紅從容地笑著說:“普天之下,可以催動海玄珠的,寥寥無幾,而恰好在我院中這口井裡,便有一位。”
離秋寒眼睛一眯,說:“所以,你精心設計這一切,就是為了今天?”
扈雪紅白了他一眼,說:“講話不要這麽難聽,精心設計算不上,順水推舟而已。”
離秋寒哼了一聲,說:“我早就發覺這口井有問題,有很強的結界封印。說吧,裡面到底是什麽,值得你如此大費心力。”
扈雪紅搖了搖手指,說:“不要把我說得像個壞人,小樸的傷勢,確實只有海玄珠可解,而可以催動海玄珠的,據我所知,也就是井裡那一位。所以這一切都是順其自然,天意而已。”
“你的法力不弱於我,按你的資歷,想找幾個幫手也是不難,為什麽偏要采取這種方式?”離秋寒盯著扈雪紅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破綻。
“因為這是修真界的上乘封印,包涵你們的秘術,我們妖族的人很難打開。”扈雪紅迎著離秋寒銳利的目光,雲淡風輕地說。
離秋寒眼神微顫,說:“修真界的封印?連你也打不開?你說,這井底下到底關著什麽東西!”
扈雪紅鳳眼微瞪,說:“離大俠,請你把嘴放乾淨一些,她是我的師傅!”
“無論是誰,你休想讓我助紂為虐,幫你們放出妖邪!”離秋寒義正言辭地說。
“隨便了。”扈雪紅不緊不慢地說,“如今小樸的命就在你手裡,一切選擇全看你。”
小樸呆呆地聽著,忽然覺得這話分外熟悉,似乎扈雪紅一直在拿自己的傷勢要挾離秋寒。他不禁感到萬分的愧疚和自責,自己真是一個超級大累贅。
離秋寒默然良久,冷冷地說:“我怎麽能確定這次你沒有後手?如果你想借機牽著我的鼻子走,那我勸你最好打消這種想法。告訴我,井裡的那位,到底是什麽來路?若不是罪大惡極,我倒是可以……可以考慮一二。”
扈雪紅冷笑一聲,說:“罪大惡極?你們這些人,真是擅長扣帽子,爭權奪利也要披上道德這層皮。難道你沒有意識到,你已經沒有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