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秋寒到底是什麽來頭?與自己究竟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這麽拚命地幫自己?扈雪紅又是什麽背景?作為一隻狐妖,她如此維護人類和修真界,真的只是因為情分麽?在古墓中,她為什麽突然消失?齊侯棺材裡為什麽出現那張詭異的石頭臉?伏雨浠為什麽會穿著古裝躺在東夷棺槨中?馬五常到底是生是死?到底是誰在陳奉飛的汽車裡安裝了炸彈?
一個個詭異費解的問題在他的腦中來回翻轉,他苦思冥想,卻毫無頭緒,隻感到陣陣寒意。漸漸的,他的眼皮變得沉重,眼前一黑,慢慢進入了夢鄉。
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他起床更衣,走出屋門。離秋寒一動不動地在院子裡站著,雙目直勾勾地盯著如火的烈日,冷漠的表情中透著幾分難得的閑適。
“離大哥,你不怕陽光刺眼麽?”他呆萌地問。
離秋寒淡淡地笑了笑,說:“我從來不知何為恐懼。”
“您是怎麽做到無所畏懼的?您心裡真的不害怕麽?”他一直想問這個問題,他對離秋寒的武俠精神佩服之至,卻難以體悟內在的靈魂。
離秋寒張開雙臂,說:“我喜歡陽光,站在陽光之下,取天地浩然之氣,普照眾生,心之所向,無畏無悔!”
聽著離秋寒的話語,他感到內心一陣沸騰,此等大俠,有幸得見,也真是不枉此生了。這時,離秋寒看了看他,說:“你小子,天性不錯,日後切莫走上邪魔歪路,莫要與鬼妖為伍,否則……”說到這裡,離秋寒眼神中劃過一抹刺骨的寒意。
他嚇得一哆嗦,不禁倒退了半步,顫巍巍地點點頭,說:“離大哥放心就好。”
離秋寒盯著他的眼睛,說:“看樣子,你有疑慮,說出來!”
他抿了抿嘴唇,說:“這個……紅姐姐不也是妖精麽,我覺得她挺好的。”
離秋寒歎了口氣,輕笑著搖搖頭,意味深長地說:“小樸,想得太簡單了,你不覺得,扈雪紅的消失與出現,都特別巧合麽?”
他不禁打了個寒顫,心裡產生了幾分不妙的猜想。對啊,扈雪紅每次的行動,都是恰到好處。自己剛剛逃亡,便恰好遇到她。她又恰好出現,幫助離秋寒一掌擊敗了蝮蛇精曹飛。自己受重傷,她恰好知道治傷之法,又恰好了解劉一鏟那邊的門路。
在古墓中,她突然消失,而那個墓道根本沒有任何岔口或者機關。在離秋寒生死一線的時候,她又恰好出現,將黑翅打跑。扈雪紅從來沒有任何解釋,如果說不可疑,那是自欺欺人。
關於這些,他也不是從沒想到過,只是沒有這樣從頭到尾地貫穿分析。從內心深處,他不願意懷疑這位和藹可親的姐姐,可是離秋寒的一番話,擊破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必須痛苦地承認一個可怕的事實,他的種種經歷,幾乎都在扈雪紅的控制之中。這位和藹可親的紅姐姐,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在精打細算地布置一切。
可這時,他轉念一想,忽然打了個激靈,心中寒意陡生。他眯了眯眼,看著離秋寒的雙眸,半笑著說:“可是,離大哥,你不也是一樣麽?”
對於他而言,如果扈雪紅和伏雨浠還算是半路遇見,那麽離秋寒幾乎是從天而降的人物。自從出事後,離秋寒便一直在他左右,突如其來地出現,沒有原因地保護他。離秋寒肯定知道一些內情,甚至可能就是內情中的人物,但卻從不肯帶他尋找真相,沒有任何解釋,只有冷冰冰的保護。
離秋寒默然片刻,說:“對啊,我也是一樣,你真正能相信的,或許只有你自己吧。”
這番話猶如一記重拳擊在他心窩裡,他多麽希望,離秋寒可以做些解釋,哪怕是表面功夫。而如今,他必須承認這個冷酷的現實,他是孤獨的一個人。
他忽然特別想回家,與自己的父母待在一起,再也不分開。哪怕是立刻死亡,都是好的。不過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因為自己,已經連累了這麽多人,絕對不能再牽扯到父母。
與陳奉飛的兩次對話中,他都沒有問及家裡的情況,因為他害怕知道答案。家裡現在的形勢,他可以想象得到,卻不忍想下去。對不起,爸媽,讓你們擔心了。
氣氛一時間尷尬無比,兩人靜靜地站著,面色都很難看,想打破僵局,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空氣仿佛擰成一團,攪亂他們的心緒,整個世界似乎都凝固了。
這時,門開了,扈雪紅從外面買菜回來,深深地看了一眼離秋寒,臉頰飄過一抹莫測的複雜情緒。她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說:“小樸,陪我一塊做飯。”
他點點頭,跟著扈雪紅來到廚房。扈雪紅剁肉切菜,他站在一旁打下手。看著扈雪紅穿圍裙炒菜的樣子,他忽然覺得很幸福,就這樣平平淡淡地生活,有可愛的姐姐和硬氣的哥哥,是多麽美好。
“他肯定說了不少我的壞話吧。”扈雪紅一邊翻著鍋裡的菜,一邊不緊不慢地說。
他愣了愣,頓時感到非常尷尬,支支吾吾地有些語塞,只能賣萌地笑了笑,十五歲的他似乎也只會做這個了。扈雪紅淡淡地笑了笑,說:“沒關系,我的確不是什麽好人,你們懷疑我,無可厚非,甚至是正確的。”
他呆呆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什麽,仿佛連空氣都尷尬得凝固了。扈雪紅輕輕搗了他一拳,笑著說:“好啦,別想這麽多了,快幫我擇菜。”
他嗯了一聲,低著腦袋擇菜,思緒卻早已經亂成一團,他有無數個想法,腦海中卻是空白一片。他毫無頭緒,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麽。
扈雪紅把炒好的菜放在盤子裡,看了他一眼,說:“我是一個非常可疑的人,你離大哥也是一樣。你對我們毫不了解,我們的很多行為巧合得匪夷所思,所以你很迷茫,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