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生活變得平靜而規律。高中是一個神奇的地方,任你何等人物,都得乖乖地過著三點一線的生活。其實,有時他覺得這挺好的,至少很安寧。
經過半個多學期的接觸,同學們對彼此已經相當熟悉了。為了幫助大家放松神經,增進友誼,度過學習倦怠期,學校組織了一些課外活動。
能夠進入這所高中,他還是蠻高興的。他聽說,個別縣區的中學以升學率為唯一指標,壓得學生喘不過氣來,經常有得抑鬱症的孩子。與其說這種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如說是毀人不倦,一將功成萬骨枯。
不過對於這一點,他後來又有所懷疑。應屆生求職過程中,大學名氣往往是壓倒一切的。高中玩命苦三年,長大工作少受罪,雖然完全不符合教育規律,但在實際操作中,也未必全無道理。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在學校組織的活動中,最受歡迎的當屬籃球比賽了,無數女生圍在賽場周圍,尖叫歡呼。場上的男生為了面子,玩了命地打球,汗水淋漓,熱血沸騰。
其中最受歡迎的,當屬高二的上官天傳。上官天傳家世顯赫,父系母系都有政商兩界的大人物,本人長得陽光帥氣,是標準的高富帥。上官天傳打球技術很棒,是校隊裡的主力,常常博得一片尖叫和喝彩。
這一天,他正無所事事地在走廊裡散步,教室裡太憋得慌,他趁著課間出來透透氣。一瞥之間,他看到王寂在走廊一側的開水間,正用水瓶接水。
忽然,王寂一個不小心,把水灑了出來,滾燙的開水當即潑到身邊的一個大高個身上,疼得那家夥嗷地叫了一嗓子。大高個相當生氣,一腳把王寂踹到地上,罵道:“沒長眼啊!”
這種情況對王寂來說太常見了,王寂沒有還手,慫慫地爬起來,撲打撲打衣服,低頭道:“哥哥,對不起。”說罷,便往外面走。
“站住!”大高個沉聲喝道,“怎麽,這就想走啊?”
王寂愣了愣,慫慫地說:“哥哥,請問還有什麽……”
啪!大高個狠狠地扇了王寂一耳光,王寂被打得踉蹌著後退,雙眸直勾勾地盯著大高個,眼神中透著怒意,但看起來敢怒不敢言。
大高個一步步走到王寂身前,一把揪住領口,猛地一下把王寂摔到地上,趾高氣昂地說:“跪下叫聲爺爺,我放你走。”
王寂倔強地說:“我不!”說著,努力想爬起來。這時,大高個一腳將王寂踢翻在地,一字字地說:“三,二,一……”說到最後一個字,大高個抬腳便要踹王寂。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一把攔住那大高個,勸道:“學哥,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大高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罵道:“滾蛋!”
這時,同學們紛紛前來圍觀,走廊裡擠了一堆人。他不緊不慢地說:“學哥,人家都這樣了,何必苦苦相逼呢?”
“你他娘的算老幾!”大高個不耐煩地揮拳向他打來,他雲淡風輕地閃開,順手抓住大高個的手腕,輕輕一扭。大高個立刻疼得嗷嗷直叫,翻倒在地。
大高個驚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地看著他,顫抖著爬起來,指著王寂說:“放學後你別走!等死吧你!”說罷,轉身倉皇離去。
他不屑地笑了笑,真是欺軟怕硬的貨,知道自己不好惹,便要威脅王寂,拿這個軟蛋耍威風。同學們見沒有熱鬧可看,紛紛散去。他伸手把王寂扶起來,說:“告老師去吧,
不然你真會挨揍的。” 王寂點點頭,慢吞吞地說:“好,謝謝你。”
果然,放學時候,大高個領著一幫高二高三的堵在班門口,同學們都不敢惹事,趕緊收拾東西離開。遠處,班主任王珊風風火火地趕過來,他看到老師來了,便也不再摻和,大搖大擺地離開,那群高二高三的連攔都不敢攔。
在食堂吃過午飯,由於沒有宿舍可住,他便悠然地往教學樓方向走。正走著,忽然,他瞅見在花園一側,一群高二高三的圍著一個人,連忙仔細一看,那人正是王寂!
他立刻明白了,那群高二高三的挨了訓,忍不下這口氣,暗地裡報復王寂,真是一群宵小之徒。他有些不屑,快步趕過去,想要出手幫幫王寂。
然而,當他走近的時候,卻發現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定睛一看, 不禁嚇了一跳。王寂僵直地站著,渾身微微發顫,五官僵硬,面無表情,兩隻眸子竟隱隱泛著紫光!
而王寂周圍的這些高二高三的,一個個似乎中了邪,翻著白眼,四肢顫抖,五官扭曲,額頭青筋暴起,仿佛靈魂要破體而出。可奇怪的是,他看不出王寂的招式功法,既不是妖鬼,也不是理宗氣宗,這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呢?
不管了,救人要緊!他腳掌輕輕一點,輕飄飄地衝過去,凌空出掌,大喝一聲,將眾人全數震倒在地。那些高二高三的掙扎著爬起來,驚恐地看著王寂,嚷道:“魔鬼!魔鬼!”說罷,紛紛驚慌失措地逃竄。
他懶得理會這些人,而是仔細觀察王寂。王寂坐在地上,面容呆滯,眼中的紫光漸漸消散,又恢復了過去那種慫慫的樣子。王寂的表情很慌張,不斷地顫聲說:“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你不是什麽?”他盯著王寂的眼睛,一字字地說。
王寂連忙低頭,緊張地說:“不要看我的眼睛!我是正常人,我不是魔鬼!”
魔鬼?是了,剛才王寂目露紫光的樣子,確實像是可怕的魔鬼。看王寂現在的精神狀況,估計不可能好好跟自己說話。他隨口安慰了幾句之後,便離開了。
午後,大家照常上課,王寂依然是老老實實地坐在他旁邊,一言不發,幾乎沒有存在的痕跡。不知不覺間,三節課過去了,到了吃晚餐的時間,班門口忽然聚集了一大批人,將整條走廊堵得水泄不通。為首的那人他看著有些熟悉,定睛一看,原來是大名鼎鼎的上官天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