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盡量平息自己的恐懼,心神漸漸安定下來。不就是鬼魂麽?這鬼魂多半沒什麽本事,否則何必采取鬼打牆這種偷襲的方法?自古以來,偷襲多半是弱者做的事。想到這裡,他心裡多少有了些勇氣,畢竟自我安慰也是安慰嘛。
快速計較一番後,他很快便拿定了主意,決定故技重施,脫下褲子,開始小便,同時捏破中指,直直地指向前。童子之身,陽氣鼎盛,以童子尿和童子血開路,普通的陰魂野鬼都得避讓,這是他目前唯一的方法了。
管不管用,也只能硬著頭皮試試,一切聽天由命。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繼續向前走。走了沒一會兒,前面出現一道透著光的木門,他終於回到了房間!此時,他才長舒一口氣,現在對他來說,這破舊的房間簡直就是天堂。
他連忙打開門進去,只見瘋老頭兒正悠然地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說:“呦,回來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他不禁有些惱火,向前跨出一步,憤怒地說:“你早知道這賓館有問題!”
瘋老頭兒呵呵一笑,說:“哪有問題?娃娃,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哦。”
他氣呼呼地說:“你這老瘋子,少在這裡跟我裝腔作勢,故弄玄虛。這賓館,根本就是死人開的!我看你也不正常!”
瘋老頭兒笑著說:“娃娃,莫生氣,不過是老夫跟你開了個玩笑罷了。”
玩笑?這是玩命吧!他哼了一聲,說:“如果我死在走廊裡,不知道你對我的屍體會怎麽說!”
瘋老頭兒意味深長地說:“若是連區區鬼打牆你都破不了,前方的人生路,不走也罷!”說著,老頭兒搖頭晃腦地離開屋子。
這時,忽有一陣疾風從走廊席卷而來,眨眼間的工夫,一把彎刀就架到了瘋老頭兒的脖子上,扈雪紅連忙跑到他身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擔心地說:“小樸,你沒事吧?”
看到離秋寒和扈雪紅,他差點哭出來,一臉委屈地說:“沒事,無非是肚子裡又多了幾萬個死人罷了。”
扈雪紅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慰道:“小樸,沒事沒事,我一會兒用真氣給你鎮住。”
這時,瘋老頭兒不屑地笑了一聲,說:“治標不治本,飲鴆止渴而已。”
離秋寒目光一寒,逼著瘋老頭兒步步後退,喝道:“你到底是誰!說!”
瘋老頭兒似乎全然不懼,悠然地說:“市井無賴而已,不勞大俠動手。只是,小樸這娃娃如果再不醫治,性命難保。”
離秋寒眼神微動,說:“難道你有辦法?”
瘋老頭兒搖了搖腦袋,說:“老朽可沒這本事,只有一枚鎮魂丹和一顆避毒丸,或可稍緩幾日。”說著,他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兩枚丹藥。
離秋寒盯著他的眼睛,一字字地說:“老小子,你最好不要耍什麽花招!”
瘋老頭兒盡顯狂狷之氣,說:“愛信不信,不信的話,一刀砍死老夫便是!”
不過,這算盤算是打錯了,離秋寒從來不怕這種威脅,他目光一狠,手腕微抖,刀刃瞬間便要將老頭兒的脖頸截為兩段。小樸連忙叫道:“刀下留人!先看看這藥丸管不管用吧。”
離秋寒這才停住手,眉宇間滿是殺氣。瘋老頭兒有幾分不淡定,可能是沒料到離秋寒有這麽大的殺性。扈雪紅生於山間,懂些藥理,仔細檢查一番後,輕輕點點頭。離秋寒這才把瘋老頭兒放開,但是刀刃依然暗暗對著他,
只要稍有異動,便會被砍為兩段。 扈雪紅給小樸喂下藥丸,他半信半疑地吃下去,立刻感到神清氣爽,體內躁動的三股力量漸漸平息,不禁興奮地說:“好多了,現在好多了!”
離秋寒這才把彎刀收起來,抱拳道:“老先生,多謝了!”
扈雪紅問道:“小樸,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到了這裡?”
他聳了聳肩,呆呆地說:“我也不知道,我醒來時,便已經在這家死人旅館了。”
瘋老頭兒笑了一聲,說:“幾位慢慢敘舊,老夫先去了!”說罷,他信步向門外走。這時,離秋寒冷冷地說:“且慢,老先生不準備留個名號麽?”
瘋老頭兒仰天大笑,朗聲道:“玄武沒蹤影,烈火滅難興。淘沙無所獲,池淺未棲龍。”說著,他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走廊中。
扈雪紅輕歎一聲,說:“這個老瘋子,真是高深莫測,敵友難辨, 以後有時間,一定要好好查查他的來歷背景。這地方陰氣太重,咱們換一家旅店過夜,明天早上乘汽車去赴約。”
小樸早就對這家死人旅店受夠了,連忙使勁點頭讚同。離秋寒握起刀柄,對著牆壁輕輕一撞,整面牆轟然倒塌,三人輕而易舉地出來了。他看得目瞪口呆,有時候還是簡單暴力最有效。
扈雪紅回頭看了看,說:“這家賓館應該已經荒廢許久了,當年可能發生過不尋常的事,導致人死後化為冤魂,盤踞其中。”
離秋寒眯了眯眼,說:“等辦完正事回來,定要除了這禍害!”
“離大俠就是離大俠,沒見當事人就能判斷是非,直接扣上禍害的帽子,包公狄公真得慶幸沒碰上你,否則怕要丟飯碗了。”扈雪紅嘲諷道。
“妖魔鬼怪,擾亂世間,殺生練功,無惡不作,有何可判?”離秋寒冷冷地說。
扈雪紅和離秋寒互相吵嘴,他已經習慣了,無奈地站在一旁,仍有幾分驚魂未定。此時已然是深夜,夜空浩瀚,星辰點點,黃河水拍打著岸邊的沙灘,傳來陣陣水聲。
這是黃河邊的一家村鎮,規模不算很大,旅店位於最南側,緊挨著沙灘,建築樣式像是上個世紀的,磚瓦都很破舊,縫隙間隱隱透著淡淡的燈光。旅店死氣沉沉的,從裡到外透著陰森,回想起走廊裡的遭遇,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心中後怕不已。
三人又找了家正常的賓館入住,睡了個安穩覺。第二天清晨,他們乘出粗車來到汽車站,坐長途汽車繼續北上,大約在中午,他們到達了赴約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