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抬頭看了他一眼,大概認得吧,那眉眼間依稀還有以前的影子。
昭陽知道自己要嫁的這位冀王和自己淵源頗深,
最初見到他時,她還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公主,而他不過是國家之間交換的質子。
她記得自己從幾個狂惡的太監手裡救了他,他說終有一天會報答她,他竟還說喜歡她,會來娶她。
那時她不過當是這個小王子的玩笑話,在她眼裡他們還都是孩子。
他們?對了,他還有位小侍從,小侍從替他擋了鞭子,當她拉開那小侍從的衣服為他上藥時,發現那破碎的衣服已黏連在血肉中,那孩子卻悶著聲音沒喊一聲疼,但她的心痛了。
那孩子是誰來著?
她有點頭暈,用手扶了扶額角,幾個月前在邊關淋了那場雨以後,她就時常頭暈,似乎記憶出了問題,很多事隱隱約約浮起又落下。
冀王見昭陽公主輕皺眉頭,面色有些蒼白,忙扶她坐下道:“姐姐既然今日不願意結親,我也不勉強,你我二人的婚事可以再議。”
雖然是舊相識,千曉卉萬沒想到這冀王作為一個君王能對昭陽公主如此退讓。
“今日既然儀仗隊到了,我先接了姐姐進宮入宴可好。”冀王話裡沒有任何命令的意思,全然都是在和她商量,他頓了頓,眼神有點暗淡,“今晚白將軍西征勝利回師,姐姐不想見一見嗎?”
昭陽突然有點失神,卻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冀王是怪我二嫁他人?”
“不不不,姐姐莫要多心。”冀王連忙解釋,卻也顯得有些躊躇。
這一席話聽下來,千曉卉困惑了,她不知道這冀王對昭陽公主的呵護是真情還是假意,二嫁他人是怎麽回事?那白將軍又是誰?和昭陽公主又是什麽關系?真是一團混亂。
她看出昭陽公主並不是很想去慶功宴,奈何那冀王一直深情款款,如此已經是做出了很大讓步,昭陽也不便再拒絕,便跟著冀王出了門,隨著那迎親隊的車轎進宮。
昭陽公主不願坐那迎親的車轎子,冀王竟舍出自己的車位,讓昭陽坐在他身旁。
千曉卉暗暗覺得這種舉動有點太招搖,看起來雖是萬分寵愛,卻覺得十分不妥。
她緊隨昭陽公主,一同入了宮。
入宮後,冀王先是帶昭陽公主一行人等到禦花園賞花。
這花園自然比不了木槿的園圃,千曉卉在天宮看到的美物太多,也不覺得這花園有什麽特別之處。
只是百花爭豔也頗有姿色,走過一處花叢,千曉卉突然聽到悉悉索索的的聲音叫到:“魔盒、魔盒,我的、我的……”
她轉身望了一下,跟隨的侍從都是低頭不語,聲音那裡來的,她屏氣又聽,那聲音似乎從花叢中傳來,只聽那聲音忽男忽女又道:“花仙、花仙,竟然有個花仙。”
昭陽公主突然回頭望了千曉卉一眼,兩人眼神一接觸,千曉卉斷定昭陽公主應該是也聽到了什麽。
奈何冀王一直在昭陽前後,千曉卉也不好上前,隻得跟在他們身後繼續前行。
冀王接著將昭陽公主引入一個單獨的院落,這個院落的殿堂與其他的有些不同,從建築到院內的桌椅擺設都是來自雍國之物。
昭陽看著,回身答謝。這是她未嫁時的寢宮,沒想到冀王全都記在心裡。
“當初我受人欺辱,是姐姐將我救起,以至於我才能躲過那災厄,衣食無憂,我怎能忘記。
”冀王回憶起往事很是感慨。 原來昭陽公主對這冀王有恩,千曉卉不由想到,這樣的話就算凌空鏡中的事件真的有了,他可以手下留情了吧。
而後,她狠狠的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這總想法搖走,千曉卉啊千曉卉,你莫要心存僥幸,叫你救人,就盡最大的努力讓人脫離危險,避免不幸的事情發生。
冀王陪昭陽在這院落中走了一圈,最後回到寢殿門口。
昭陽摸著那深紅色柱子,她記得她就是站在這裡望著他們拿著樹枝當寶劍比劃。
那小侍從很是機敏可愛,雖然傷的重,但卻每每都能躲過冀王的進攻。
想到這兒,昭陽嘴角忍住不向上彎了彎。
她將他們留在自己的寢宮養傷,像對待親弟弟一樣照顧。
後來沒多久她就被定了婚事,他們被人帶走了,再後來聽說他們被冀州的派人來接走了……
吱嘎一聲門響,昭陽收回了心思,冀王派人推開了寢殿的大門,室內空無一物。
“姐姐的寢殿我沒進過,不知如何的設置, 隻安排了大概,本想著等姐姐進宮在安置……”這冀王跟昭陽講話的語調中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
而昭陽公主的神情總是淡淡的。
千曉卉看著昭陽公主,在陽光下,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白色,沒有一絲紅潤,就連那嘴唇也是淡淡的粉,不可置否,她確實很美,美的十分脆弱。
……
待到冀王和昭陽公主一行人來到宴席,各大臣早已到了。
大臣們見帝王到了,忙整理衣裝跪拜,高呼萬歲,而後由太監們引入殿內,入席坐定。
只有那凱旋將軍的位子仍是空著的,冀王皺了皺眉頭,有點不耐煩了,大太監忙差人去請。
酒宴歌舞先上,大臣們開始放松起來,各自斟茶聊天,欣賞一下曲藝。
千曉卉拿著一個茶壺忙湊道昭陽公主身旁,壓低了聲音道:“公主,禦花園剛才那個聲音……”
“那是花妖吧。”
千曉卉臉一紅,沒想到自己一個仙人竟然讓一個凡人公主給自己解了惑,這仙做的真是不地道,但心中還是疑問:“公主也能聽道?”
“待閑暇時,我再與仙子細說。”見冀王的眼神始終正往這邊看,昭陽公主將手中的茶杯遞給千曉卉示意她倒茶。
千曉卉點點頭,這裡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
“白將軍——到。”大太監突然捏著嗓字喊了一聲。
殿門外走進來幾個武將,為首的是一個少年將軍,昭陽公主並未抬頭,倒是千曉卉抬頭一看,手中的茶嘩啦灑了一片,怎麽,怎麽竟是白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