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身白色錦緞袍子,沒有半點紋樣,白的那麽純粹。
千曉卉走過去,她緩緩地坐在少年身旁,見他眉頭緊鎖,一手還握著一個白色酒壺,似乎已經睡熟了,千曉卉不忍心喚醒他,隻望著他長長的睫毛發呆。
半晌,少年緩緩睜開眼睛,“你來了。”
千曉卉點點頭,少年將那酒壺扔在一旁,翻了個身,自顧自的將頭枕在她的膝頭上,喃喃道:“也借我枕一下。”
千曉卉從未有和少年這樣親密接觸過,心中不由砰砰直跳。
“怎麽喝了這麽多。”千曉卉伸手將少年身旁的酒壺扶正,本是心中默念,卻不想她來這雲池總愛裡自言自語,說多了,也就不知不覺說出了聲。
“聽著到像是誰家小媳婦的怨言呢。”少年,翻了個身,仍是靠在千曉卉身上,閉著眼道:“我現下頭疼的要命,你且讓我歇一下。”
千曉卉紅著臉,當下不做聲,隻是看著他,臉色似乎較上次見到蒼白了許多,就這樣睡在她膝頭,像個孩子,卻讓她心中生出一種踏實的溫暖感。
少年在睡夢中歎了口氣,千曉卉見他衣角上粘著一根紅線,那紅線在白色的長袍上看起來那麽刺眼。
她伸手過去,將那紅線從他的衣角中牽了出來,千曉卉覺得這紅線出現的不合時宜,便捏在手裡,一用力,噗一聲,繩子化為煙霧散去。
原來可以這樣動用念力?這到出乎她的意料。發現自己的力量後,她又從身旁摘了一根小草,捏在手中,再試,仍是如煙消散。
如此這般,身邊的小草、小花、小果子……都被她試了一個遍,而後似乎還不過癮,她又摸到一塊石頭,這次卻捏不動不了,那石頭似乎太硬了,試了幾次,隻聽石頭噗嗤一聲裂了開,一半滾到了少年的臉上。
千曉卉低頭卻正對上那少年的眼睛,少年正盯著她,“最近流行捏石頭麽?”
他的眼睛還是那麽璀璨,雖然蒙著一層醉意,千曉卉這樣入迷的看著,手中另一半石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嘴角拉出一絲笑,“你還是那樣呆呆的樣子。”說罷起身,又拿起那酒壺喝起酒來。
“你是有什麽心事?”千曉卉看著他問道。
他並未說話,喝了幾口酒,回頭看了千曉卉一會兒:“幾日沒見,你到是越發漂亮了。”
突然伸手到千曉卉胸前,千曉卉下意識的躲避,卻見他隻是伸手去看哪雲佩。
“小花……”少年點點頭,彎著嘴角讚許道:“這名字不錯,沒想到這才幾日你就升級成功了,進了百花殿。”
“我不叫小花。”千曉卉見他和那百花宮主一樣稱呼她,大聲辯駁的道:“我叫曉卉。”
“小花和小卉有區別麽……”少年學著千曉卉的樣子認真的說道。
千曉卉一愣,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糾結了一會,默默的問:“你最近都沒來,是有什麽事麽?”
少年沉默了一會,道:“你莫不是天天都來這裡了?”
千曉卉點了點頭。
“你有這麽想我?”少年眼睛含了笑意,表情不再那麽凝重了。
千曉卉聽道少年調侃之意,不由有些惱怒,她想到自己初來乍到,面對一切都是陌生的,唯獨對他懷有一份信任,他怎地如此對自己如此敷衍。誰知這一起心動念,一股莫名氣流直衝向大腦。
少年見她憋紅了小臉,似乎氣息不太順,拉了她的手過來,
想幫她理順一下。千曉卉狠狠的甩開他的手。 少年心一軟,想解釋,卻又說了另一樁事,想將她哄一哄:“走的那日,我想著,你這麽天資聰慧,肯定能遇到個上神上仙,願意將你收編,這還不是小事一樁。你看你果然這麽快就被收編了。”
千曉卉兀自生氣,仍是不理他,少年心中也生出一絲愧疚,“我沒有履行約定確實有原因。”
“有些事情已經過去了,本不想提了……”少年又歎了口氣道,“這幾日,我在處理一段舊情事。”
千曉卉速來心軟,聽此番話便把對他的怨氣放了一放,心中卻微微一酸。
少年哪裡曉得千曉卉心中百轉千回的少女心事,他將手中酒壺遞給千曉卉,“要不要嘗嘗我的桃花醉。”
千曉卉接過酒壺,隻覺得清香撲鼻,嘗了一口,甚是甘甜可口,比自己以前喝過的果汁更有一種不同滋味。
千曉卉覺得好喝,忘記還給少年,正待又要往嘴裡送,卻被少年一把拉過來。
少年笑道:“你是酒鬼轉世麽。”
千曉卉見少年露出一貫的笑容,也不覺得他這情傷得有多深,心中一松,跟著笑了起來。
少年見她笑起來粉嘟嘟的小臉上還有兩個笑靨,十分甜美可愛,心道真是秀色可餐,便盯著看了一會。
這邊千曉卉又將酒遞與他,二人就這樣你一來我一往在雲池邊坐著飲酒,也不覺得這雲池陰冷了,聊來聊去,便講到紅塵往事上。
或是真的喝多,少年往千曉卉身上一靠,湊道她耳畔道:“你可看過那《石頭記》?”
千曉卉紅著臉推開他,撇著嘴道:“你莫不是那寶玉?”
醉熏熏的千曉卉,卻不知此時的自己這種軟綿綿的動作,在外人看來竟種欲拒還還的意思。
少年不敢再盯著她看,撇過頭去,喝了一口酒,將自己的身世講了一番。
原來這少年原本姓白名琪,他前身為人時是富貴人家的小少爺,卻和那《石頭記》中的賈寶玉有著較為類似的經歷。
因家中女眷甚多,隻有他一個男丁,也是真視的不得了,千寵萬寵,幾乎養成了一名合格紈絝子弟。彼時,白琪日日和那些無所事事的富家公子聚在一起,吃喝玩樂,無所不及。
沒想到在他十幾歲上,正值盛年的父親突然暴病身亡,家裡陡然失去依靠,樹倒猢猻散,破落了起來。而這小少爺白琪卻突然變得分外有責任感,決定帶著一家老少的女眷,想著要將日子重新規劃一番,接父親的舊職,也在仕途上也搏一搏,卻不料,老天不給他這個機會,一場大病,他跟著爹爹一同去了……
也不知這喪夫又喪子的母親得有多傷心,千曉卉覺得有些心疼,陪著他一起感慨了一下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