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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上行》第2章 悲
  天色已晚,眾人遠遠看見村子燈火通明。“嘿,大家都是知道今天大豐收嗎,以前可沒見有這麽多人等在村口啊。”隊裡一大漢打著哈哈說道。

  “鄉親們,快點,到村了,給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婦女和小家夥們瞧瞧咱今天的收獲,保準嚇他們一大跳勒”景虎此時忘了傷痛大聲喊道,很興奮,聲音中透露著得意。大家夥又何嘗不是如此,今天這兩個龐然大物被扛回去,想到村裡人震驚的樣子,紛紛激動不已,哪怕身上扛著巨重的怪物,也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天意總是難以琢磨,當眾人來到村口,村民確實被兩頭龐然大物驚住了,但是震驚並沒有持續多久,有婦女對著景葉著急訴說:“葉子,快去看看你爺爺~~好像是……不行了。”

  不行了!

  這三個字仿佛晴天霹靂,將上一秒還激動自豪的景葉驚得懵住了,景葉大腦一片空白。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了,怎麽會這樣!!!猛然醒悟,景葉猛然像村內住宅奔去。村口打獵回來的一乾眾人也呆住了,誰能想到如此開心的時刻,景葉會得到這種消息,誰都知道爺爺是景葉這個村子唯一的依靠。經過今天的事,其實大家都把景葉當作了小英雄,本來回村是應該高高興興準備大大的慶祝一番,噩耗卻來的觸不及防……

  景葉用盡了所有力氣奔跑,腦海中一直重複著村口婦女的話“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眼睛已經濕潤了,視線模糊了。

  砰~

  一個前撲,景葉順勢一個翻滾趕緊爬起來但是腳下發軟再次一個撲爬,摔得很結實,用肘擋了一下,但額頭還是磕在了石磚上,瞬間鮮血淋淋。但是景葉不管不顧,雙手撐起四肢著地向前衝刺再慢慢立起身軀。家就在前方……

  景葉看見敞開的大門,模糊的看見了躺在床上的爺爺和床邊站著的阿嬸,再也控制不住淚水,躍進家門的瞬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在離床邊還有一米的地方轟然跪下靠著慣性滑到床邊,大哭!“爺爺,醒醒!醒醒啊,爺爺,孫兒給你帶回來好吃的了!”可是床上沒有動靜,景葉隔著被子仿佛都能感受到裡面冰冷的軀體“啊!~~~啊!”景葉聲嘶力竭。這一刻,景葉感覺自己的世界居然如此絕望。四周寂靜無聲,孤獨從四面八方湧來,狠狠擊打著景葉弱小的心髒。

  “葉子,爺爺走的很安詳,中午我來時還以為是你爺爺睡著了……”阿嬸想要安慰景葉,卻突然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這樣一個隻有八歲的孩子,是啊,隻有八歲,卻就要這樣失去自己最親的人和唯一的親人。

  “爺爺,你怎麽可以這樣對葉兒啊,你讓葉兒去給你找好吃的,其實是不願意見葉兒最後一面嗎,為什麽你連最後一面也不願意見葉兒啊,葉兒恨你,恨你,恨你”景葉悲痛欲絕,已經語無倫次。

  “葉子,你爺爺隻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你離去”阿嬸想要安慰景葉。

  “你走啊!不要在這裡了,我要和我爺爺在一起,你起開,不要在這裡”景葉的情緒有些失控。

  “葉子,你不要……”

  “走啊!~走!”景葉突然大吼。

  阿嬸離開了小屋,景葉哭的更厲害了,無邊的黑夜蠶食著這間小屋,沒有燭光。景葉不害怕,他多想這一刻爺爺也把自己帶上,他從來沒有這樣傷心過,爺爺是他唯一的親人,年歲還很小的他從沒考慮過這樣的事情・,從來沒有想過爺爺會突然就這樣離開他。他以為爺爺隻是生病了,

養幾天就會好。小小的他想法不多,單純的活著,不知道這天地的無情,無情掠奪人世間的生命,不留余地。  這一夜再沒人進屋安慰景葉,屋外站滿了人,可是沒人進去。有時候時間會過的很快,有時會過的很慢。景葉不知道這一夜是怎樣過去的,景葉哭了一宿,眼淚哭幹了,還在哭。看的屋外的人心疼,卻不知道怎麽安慰,畢竟這隻是八歲的孩子。哭出來會好些吧。

  夜被白天取代,帶走了黑暗,卻帶不走景葉的哀愁。阿嬸端著小粥進屋喂給景葉,景葉卻不想張口。“葉子,吃點吧,人是鐵飯是鋼啊。”景葉沒有說話。“你這樣……唉”阿嬸退了出去。

  誰也沒想到,景葉這一跪,不說話不吃飯不喝水,足足三天!誰進去勸都沒用。小家夥居然撐了下來。“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什麽都要有個度,我們不能看著小葉子這樣下去,活不成的”景虎在屋外說道,踏入小屋,抱起了景葉。景葉此時再也支撐不住,軟在了景虎的懷中,額頭、雙肘、膝蓋、傷口已經結疤,面對猛虎沒有受傷的孩子,因為感情自己傷了自己。

  景葉躺在景虎家中,床邊坐著村裡絕大多人。景葉已經昏迷兩天了,這兩天大人給他喂了流食,呼吸已經穩定下來。

  “這孩子真是倔強,也真是難為這孩子了,多好的孩子啊”阿嬸在一邊歎著氣。這兩天阿嬸不止一次說著相似的話了,“我和大壯這條命都相當於是小葉子給救回來的,從此以後我會把小葉子當作自己的孩子對待的”景虎在一旁附和著。“對,我大壯會把葉子當作親弟弟對待”景大壯也說道。

  此時,景葉的雙眼睜開了,四周的景色依舊模糊,忽然看清了,腦子也清醒了,急忙喊道“我爺爺呢,我的爺爺在哪裡”說著直接翻下床去。

  景虎趕忙上前扶起景葉,“你爺爺就在客堂裡,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就等著你醒來帶他下葬了”

  棺柩沒有封閉,留著給景葉看上最後一面,此時就要封棺。景葉不幹了,衝上去抱著棺材不讓封。“景葉,你想讓你爺爺死不瞑目,不讓你爺爺入土為安嗎”景虎殘忍開口。有用,景葉松開雙手緩緩跪在地上,但是沒有再哭了,好像是已經忘記了怎麽哭。

  葬地就在村裡的小山上,送葬的路上,景葉一直很安靜,就像是明白很多事的大人,一路上很安靜。到了葬點,安靜的看著棺材入坑,掩土。這一刻的景葉,柔嫩的小臉上表現出與現年齡不符合的成熟,就像是突然之間長大了。他在回憶一直以來所能記住的與爺爺的一點一滴,不知不覺嘴角居然有了笑意。接著他想到了爺爺健康時最後幾天跟自己說了特別多的話,他開始沉思,他在思考一些事情。

  天空轉昏,飄起了小雨,是不是人死了,天空也會哭泣,景葉抬頭,看著天,品嘗悲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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