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少年在交談方面已經和常人無別。
少年無名無姓,且自從有記憶起就獨自生活在這深崖之下,不知身世無從得知年齡。為方便交流,便自名崖生,何嘗不是因為也嘗盡寂寞。
一個月的時間,景葉讓少年學會了交流的同時也養好了自身傷勢,在深感溫馨的同時卻不得不想法離開。畢竟自己不可能一直呆在這裡。
可離開的難度並沒有因為一個月的修養生息而變得簡單,景葉幾乎想盡了所有辦法,依舊隻能深感無奈。
若非這懸崖峭壁,崖大哥也不會一人在這深山獨自艱難生存到如今吧。可以想象,一個人剛有記憶便是獨自生存,那不是依然處在繈褓之中就被人遺棄,先不說依靠何種奇跡才能活下來,就說在能行動時就得靠自己,這是需要何等堅強的意志。自己初出大山初入向陽成所面臨的,他已經覺得有些難以忍受,崖大哥的遭遇卻比自己苦上千倍萬倍。
這是景葉的想法,畢竟是個孩子,思考的並不全面,但大部分確是在理。
再次過去整整一天,景葉與崖生再次回到木屋。景葉有些頹然,崖生看在眼裡,卻默不作聲。
突然,虎皮大衣從牆角飛起,直接停在景葉面前,景葉吃驚。今天景葉尋找出路時並沒有帶上虎皮大衣,這是他給自己以後回來看望崖大哥留下的一個理由。此時呆呆的看著虎皮自行飛到自己面前,半天說不出話。
這虎皮什麽情況?
“這……”景葉半天吐出一個字。
“是我做的。”崖生突然開口,神情有些不自然。“若非不得已,我實在不願在你面前展現出這怪異能力”
屋內的小件一個個都漂浮了起來,甚至小屋也隱隱開始搖晃。
景葉說不出話,是震撼。
“你害怕嗎,我不想將你嚇住的,但是這也許是你出去的唯一辦法。”通過這一個月和景葉相處,崖生沒聽景葉說過有像他這種人。並且他冥冥中始終感覺人們害怕這種力量。此時覺得自己會被遺棄就是因為這能力,他想不出其他原因,此時說話有些落寞,他感覺會因此失去這唯一的朋友。
他感覺到景葉想出去,他不願假裝無能為力掩飾自己的能力讓景葉不害怕自己而必須留在這裡。
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世上之人全部都是懦弱膽小、自私自利。
當他展現出這份怪異能力,已經做好失去朋友的準備。
他的思想無緣由變得極端。
無人領導加上長久的寂寞,足以讓一個人思想扭曲。雖然平時外表溫文爾雅,但內心深處卻始終存在一股偏執。
這也是他始終不願意出山的原因。
“崖大哥,仙……仙人”景葉此時從震驚中轉醒,此時發生的,完全打破他的思想觀念,虎精隻是強壯些的大老虎。虎皮大衣尚可理解,隻是冥冥之中一絲因果,如同風水之說,看不透徹。如今崖生展現的,是徹底表現出來、明面就能看見的奇異。
這一個月來,景葉給崖生講述了很多東西,但都是生活所常見的,唯獨沒有講這原本隻發生在故事中的奇異。因為在景葉以前看來,這完全就是不存在的。
此時,小時候爺爺給自己講述的妖、鬼、仙、神。依依從故事中跳脫出來,或氣勢滔天、或張牙舞爪、或逍遙自在、或氣吞山河。他覺得世間一切皆有可能,天地不再局限於城牆高房,禁錮思想的高牆被推翻了!
此時的景葉,
有著強烈的渴望。爺爺入葬的時候,他抬頭看著天,除了無限的感概,隻有無奈,內心起不來一絲掙扎,因為他認為世間的一切追尋規律,不可反抗,不可更改。但是現在,他感覺到可以更進一步,已經有超出理解的東西,那就一定有更難以理解的事。 不知不覺中,景葉所向往的已經改變。李府的一切,隻是困於規則所追求的,如今有東西可以打破規則的牢!
“崖大哥,這怎麽做到的,能告訴我嗎”景葉激動,他不能不激動。此時什麽都不考慮,直接說出內心想法。
“你想有這種能力?”崖生吃驚,明明按照想法,景葉應該驚慌失措才對,怎會是這種表現。
他覺得景葉可能並非表現出真實想法,人心難以捉摸,可能是因為某些原因,或害怕、說了假話。
“我不知道怎麽教你,我沒有學過,天生就是這樣”
“……”
景葉聽了後有些失落,是啊,崖大哥一個人生活,孤獨一人,必然是天生所帶天賦。
但是景葉也並沒有死心,爺爺講的故事,很多仙神都是由凡人靠修煉才最終超凡,既然已經確定存在這種奇異,那麽肯定會像故事中那般有所方法。
“崖大哥,做這一切的時候,你有什麽與平時不一樣的感覺嗎”景葉表現的充滿希翼,發自內心。
崖生看出景葉表情中的那種渴望,那是真的想要擁有一個東西的感覺,不會有假,他開始正視起來。
“你想像我這般?”
“想!崖大哥。千真萬確,你這就是所謂的神仙手段,我本來是以為不存在世間的!”景葉回復的很快,激動異常,他感覺有希望。
其實崖生並沒有說謊,他確實不知道怎麽教。但是此時他能告訴景葉想知道的。
“不是特別清晰,平時感覺不到,但是做了一次之後能感覺到身體裡的一股‘氣’加速在身體內遊走,就像手腳,很自然就能使用,但是比手腳更有力,范圍更廣。停止的時候氣的遊走變慢,就會幾乎察覺不到體內那有一股氣。如果靜下心來感受,平時也能感受得到。”按照崖生的意思,就是他的體內一直都存在這樣一股氣,隻是平時發覺不了,直到使用一次怪異能力後,關注到了,便會發現其實一直存在。
這是崖生使用能力時感受到的不同。
景葉聽的一愣一愣的,當即就坐在地上感受身體,但是坐了足足一個時辰,也沒有發現自己身體存在有什麽氣,果然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這種奇異天賦嗎。
“崖大哥。我感受不到”景葉緩緩睜開眼,如實說道。
“也許凡人想做到這一步需要什麽特殊的法門,從而使體內擁有這樣一股氣。”景葉繼續說出這樣的推想,在他心中,崖生並非凡人。
此時崖生在考慮如何能幫助景葉,他的心情已經平複,剛才的一瞬偏執消失無影,他覺得是自己過於敏感了。
“如果這股氣是關鍵,也許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半響後崖生開口。
“嗯?”景葉明顯在思考問題,此時還未完全回過神。
崖生見景葉發呆、也不多言。此時聚精會神關注自己體內的氣,他在控制運轉、想將氣逼出體外,這股氣與他相連,控制起來如同手腳,他感覺能夠做到。
他以前從未這般嘗試過,此時是第一次。
這股氣漸漸向崖生掌心運轉而來,崖生手掌周圍空氣扭曲,整個木屋都在震動,屋內物件也跟著顫抖起來。
景葉也被如此動靜擾醒,吃驚的看著崖生以及周圍的一切,說不出話。
此時這股氣竟真被崖生逼出一頭,其形如混沌,其內渾濁如墨。此時被逼出來的一頭在崖生附近空氣中自行流轉,如此帶著一絲吸力也有一股斥力,周圍空氣扭曲的更加厲害。
“如果你真的想要,就把手伸來,我試著將它按照我體內走法給你渡進去。”崖生突然開口。
景葉此時已經著了迷,不自主就將手伸了過去。
混沌氣自主的抗拒著,但在崖生的控制下依舊一絲絲的鑽入景葉手心。
此時看去,景葉和崖生對坐,手掌互舉,中間連著一絲細細的線。可是也隻能如此了,絲線不斷,崖生隻要稍微放松,這股氣就會急速湧回自己體內。
景葉此時也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雖然自己無法控制這絲線,但是卻有混沌絲線進入手掌的感覺。開始絲線是慢慢順著進來,當到達一定地方突然猛地抽出,再緩緩進來。如此重複多次,感覺怪異的同時他明白這樣做並不簡單。
此時看向崖生,崖生的額頭已經布滿汗珠。雖說按照崖生的說法,操控起來輕松自然如同手腳,可要將其一直保持絲線狀態並脫離自身,困難度依舊不小。
“崖大哥,不要勉強,應該能有其他方法”景葉此時也清醒了,不再胡亂著迷。看這模樣,可能無法做到,而且崖生此時一定不好受。
“轟隆~!”
“噗~”
天空突然傳出一聲驚雷,崖生直接轉頭向一旁噴出一口熱血。
剛才他運轉存在於體內的‘氣’強行斬斷了與體外‘氣’的聯系。
那種感覺雖不像斬斷手腳會帶來鑽心的肉體疼痛,但卻有一種絲毫不亞於甚至高出疼痛幾倍的難受。一時忍不住氣血翻湧,噴出一口血來。
在被斬斷的同時,景葉手掌內那一絲混沌氣失去了方向,直接順著崖生送進的筋脈湧進景葉體內,居然也在景葉體內運轉起來。
可景葉此時哪裡來得及細細查看,連忙扶住臉色蒼白搖晃著的崖生。
“崖大哥,你沒事吧,不要繼續了,不渡了”
崖生的難受隻是斬斷氣體聯系那一瞬間,此時已經緩過來,推開景葉自行挺起身軀,心悸的同時對景葉說道:“我沒事了,你現在試試能不能感覺到體內的氣。”
景葉看崖生臉色已經恢復過來,看不出任何不適。再結合剛才那一聲驚雷,想到可能是崖生專心渡氣時被巨響所驚,才忍不住噴出鮮血。
解析了崖生的話並確認崖生沒事後,景葉止不住驚喜當即坐在地上感受起來。
……
剛才崖生斬斷混沌氣時,黑夜中的天空突然浮現一片暗紅色的雲,一道充滿毀滅既視感的紅色巨雷筆直砸向山中巨坑,但在平於地表與坑口的空處直接潰散消失不見,甚至一點光亮都沒帶入。
向陽城李府南院,一直半仰在亭中小憩的李老此時半趴在亭中,帶著驚悚遙望紅色巨雷出現並消失的遙遠方向。李府家主正院中也有所感,驚疑的望向那片空間。
不光是李府,方圓百裡內,凡是能察覺到那道驚雷的人此時紛紛不能平靜。
這一時刻,空氣中好像微微傳播著著這樣幾個字。
天道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