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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上行》第7章 山裡的少年
  旭日東升,景葉迷迷糊糊睜開了眼,想起身卻渾身酸痛起不來。

  看著屋頂,並非什麽荒山野嶺,景葉便知道,自己又被人救了。可這深山老林的,會是什麽人呢?

  摸了摸身上的虎皮大衣,景葉此時也算是徹底信了這門邪。

  “應該是什麽性格孤癖的老人吧”景葉想著,既然別人救了自己,等會兒見了,無論別人長什麽樣子,或是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自己一定不能表現的太驚訝。

  “萬一是深山老怪,吃人妖精怎麽辦。”又轉念一想雖然自己現在還活著,但一直穿著虎皮。萬一是什麽喜歡吃活人的變態,要養著自己醒來再吃怎麽辦。很小的時候景葉想跟捕獵隊進山,爺爺給自己講過山怪吃人的故事,對景葉形成了一定的陰影。這也是景葉害怕夜裡山林的原因之一。

  小孩思維很跳脫。

  床尾突然傳出些許異響,景葉循聲望去,這一望,便呆住了。

  “仙……仙人”景葉怔了一怔,他看見一個人,好看到不真實,並且一眼就能分出是個男性。

  除了仙人,景葉想不到別處。

  “仙、仙人。”床尾之人起身,重複著景葉的話語,聲音溫和動人,富有磁性。能夠看出,這是個少年,年歲並不大,可能也就十五歲的樣子。

  “你是仙人嗎!”景葉激動,他可從來沒有見過仙人,隻是早前聽爺爺講過的故事。仙人都長得極美,因為法力滔天,都能漸漸化為自己想要的模樣。

  “你是仙人嗎”可是好看少年繼續重複景葉的話語。

  景葉有些懵,這什麽情況,怎麽一直重複自己說話?

  “你好?”景葉試探的問了聲好。

  結果一樣,少年依舊重複。

  ”是個傻子?”景葉心裡想著,可是看著不像啊。

  不管怎樣,對方救了自己,該有的感謝不能少。

  “謝謝你。”景葉掙扎著起了身,微微鞠躬表示感謝。

  對方還是在重複,景葉已然習慣,一隻手指了指門,另一隻手做著走的動作,表示自己打算離開。

  少年應該是看懂了,點了點頭,向門口走去,看這樣子,是要給景葉帶路。

  景葉此時也算明白了,此人隻是不會說話,其他地方是很正常的。便隨意脫下虎皮大衣再用外衣將虎皮大衣裝好打成包裹,跟在了好看少年的身後,雖不知這樣是否管用,但景葉是真不敢再將虎皮大衣穿在身上了。

  少年的房子是個小木屋,看上去比較簡陋,是自己搭建的。木屋四周有一口小湖,然後便是滿山的青樹。

  兩人行進在樹間的小路。

  少年在前方帶路,景葉緊跟其後,漸漸出了小樹林。

  沒走多遠,前方被一片石壁擋住了,少年站住了腳。景葉略帶疑慮掃視這片地方,注意到少年腳下有一堆碎石枝椏,有的還染著血跡,便知道這應該是自己墜落懸崖的地方。

  這是沒理解到自己要走的意思嗎,將自己帶到這裡來是怎麽個意思。

  景葉面帶疑惑,少年看著他,向他指了指四周。

  景葉便順著少年指向張望。景葉還是沒懂少年的意思,這四周除了樹就是路,到底是要表達個什麽。

  此時景葉深深感到無法交流所帶來的痛苦。

  少年看著景葉,知道對方還沒明白,也不著急。接著用手指了指峭壁最高處,再順著手的高度向四周劃了一圈。

  “不是吧”景葉這次算是看懂了,

四周望去,遠遠的能看見峭壁環繞,此處赫然是個巨大的深坑。  看著眼前峭壁的高度,景葉心生無力。如果整個大坑都是這種峭壁,別說如今景葉身上帶傷,就算是自己全盛狀態,讓這峭壁自己矮上一半,也斷然出不去。

  景葉自然不死心,面前的峭壁光滑如玉,像是被什麽利器生生削掉一般。但這種地勢不可能繞著一周都如此吧,這不符合常理。

  於是景葉示意少年自己要繞著這裡走一圈,尋找能出去的地方。少年點了點頭,應該是理解到了。

  景葉沒有多余做什麽,便順著石壁行走,少年也沒有自行離開,而是跟在了景葉身後。一路上少年都很安靜,表情始終很溫和,加上那張好看到不真實的臉,很容易給人留下好印象。

  這個坑真的很大,景葉從白天一直走到黑夜,始終沒有尋到好上去的地方,這石壁一路過來都是如先前般平滑且垂直。

  景葉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地勢。如果環繞一圈都是如此,那這個深坑整體就像是天空掉下一個什麽很重的東西生生鑲進地裡形成,可這裡又分明是個大坑,如果真是被什麽東西砸出來的,景葉並不認為有人能帶走這般重的一樣巨物。此時不得不感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景葉不願再走下去了,此時虎皮還在身上,加上景葉怕黑,再走下去天知道會發生些什麽鬼事情。

  景葉不好意思的對著好看少年比比劃劃,意思是能不能讓少年帶自己到他的小木屋。

  少年溫和一笑表示理解,便帶著景葉直接插入樹林,趕往木屋。

  少年對這片地帶非常熟悉,雖是插入樹林,但是一路卻沒有迷失方向,順著方向幾乎筆直前行沒多久,便出現在了木屋旁的小湖邊。

  進到木屋,景葉將虎皮衣放在屋裡角落,在飯館他便是這樣放著,隻是少了一個箱子裝而已。再說箱子的作用隻是防止別人亂拿。

  在飯館一直沒有出過什麽意外,如今隻是少了一個箱子應該也不會出事吧。

  少年沒有在意景葉的怪異行為,隻是當景葉做好一切後看向自己時,少年用手指著自己的嘴,不停地張口。

  景葉不是傻瓜,這種動作很好理解。

  讓景葉教自己說話,並非什麽過分的要求。並且少年算是救了自己的性命,景葉應該有所回報。雖然大坑沒有走完,但從白天好看少年的表現來看,可能結果隻有一個。

  所以景葉在讀懂少年所意後便著手教了起來。

  少年很喜歡聽景葉講話,在景葉張口說話比比劃劃時,少年模仿著,雙眼始終很明亮。他知道這是人與人方便交流的語言。

  不得不說的是,這位好看少年絕對是個天才,無論是景葉白天時的比劃和此時教他說話,少年都能秒懂其含義。景葉教的開心,毫無阻礙,不顯疲憊。少年學的更開心,一晚上下來雙方都無睡意,整整一晚時間,足夠景葉教會少年很多用語。

  並且小時候景葉的爺爺有教過景葉寫字。村裡人都不會寫字,偏偏爺爺會,最後幾天爺爺與景葉暢談,說到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在山外生活的人,告訴景葉山外的精彩遠不如王大伯所說。這也是景葉在守墳後決定出走的因素之一。

  此時他將字一筆筆寫出來,一便交給了少年。

  後來景葉用了三天時間將這大坑完完整整走了一圈,果真是沒有一處能夠上去的地方。

  好看少年也幾乎掌握了語言,能與景葉簡單交流了,其實這很不可思議,隻是三天,能達到這種程度。景葉哪怕知道好看少年聰慧,但這些天下來,依舊被震撼到,在他的想象中,起碼需要數月時間才能掌握,畢竟說話寫字,從小到大自然學會,看似簡單,其實真正從頭開始,領悟每一字每一句之間的含義,並非簡單。

  並且這三天時間,少年讓景葉感受到了家的感覺,自從爺爺離去,景葉再沒嘗到過這種感覺。

  在李府的日子,雖然明面上是打雜使喚,實而並無太多拘束,李琴更與自己相交甚深,但卻因為種種原因,始終存在了某些隔閡。在飯館與獵隊同居,也隻是相互合作,始終保持利益關系。

  唯獨在少年這裡,雖少年在語言表達方面仍是稚子,但行為習慣卻有一鍾說不出的成熟感,對景葉關照有佳且自然隨意不顯做作。使景葉這裡幾天下來,對這少年有著一種像是弟兄之間的感覺。雖不知少年到底如何想,但景葉多想有一個人能陪著自己,像家人那般,這些年,景葉確實感受到孤獨。

  很多時候,夜幕降臨,景葉的情緒並不能隨意控制,想到爺爺,想到如今,寂寞總是攀附心頭。八歲的孩子,自然不會想到妻兒成家這方面。此階段缺的就是一個家,一個有著親情的家。

  此時吃著少年熬的肉湯,景葉也有些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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