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陽光將山路中行走的景葉襯托的金光閃閃。
好久沒有見過崖大哥了,這次能見到吧。
來到了記憶中的地點,仍舊是依山傍水。景葉沒有停下腳步,他繼續前行,前方一顆大樹吸引了他的目光,這顆大樹是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嗎?怎麽所有的陽光都照射在大樹上。
景葉走近大樹,大樹被落日照射成了金色大樹,宛若黃金鑄成。金色的樹葉、金色的枝椏、金色的樹乾,一切都是金色。
突然,樹乾上溢出一絲鮮血,就在景葉面前。並且越流越多,很快將一整棵樹都染紅了。
怎麽回事?
景葉有些不解,怎麽又感覺如此熟悉。
景葉下意識邁步,他的鼻尖碰到了樹乾。太陽已經落山,鮮紅色的大樹開始從外圍慢慢轉為正常顏色,很快縮成了小小一灘就像是血跡,鼻尖與血跡貼合。
周圍場景迅速轉變,景葉感覺自己在墜落。
當回過神時,眼前的畫面讓景葉激動,他發覺自己已經處於大坑之中了,大坑與之前一模一樣,沒有變化。
景葉向著大坑中間段奔跑,哪怕四周漆黑一片,也不能影響他的步伐。心中的地點是那麽熟悉,此時就像回家,哪怕閉著眼也不會迷失。
木屋出現在眼前,裡面亮著燈,景葉仿佛聞到了肉湯的味道。
他放緩腳步向木屋走去,推開了門。
崖生坐在桌前看著他,好像知道他會來。桌子上擺著兩碗湯,崖生一碗,對面空座一碗。
“你終於來了,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崖生開口,笑的很溫和。
“走了這麽久,餓了吧,先來喝口湯。”
崖大哥還是那麽淡定優雅,景葉走到桌前坐下。
景葉喝著湯,崖生一直看著景葉微笑。
“崖大哥,怎麽這麽冷啊”景葉覺得有些冷,湯也是冷的。
“冬天了,是冷啊,你看你穿的好少。”崖生笑著回答他。
景葉向自己身體看去,身上隻有一層單薄的睡意。
是穿的太少了。
突然燈火開始搖曳,四周畫面隨著火光一閃一閃的。
一陣風吹進來。燈火熄滅,四周漆黑不見五指。
“崖大哥?”景葉呼喊。
“崖大哥。”景葉說著話睜開了眼。
四周依舊一片漆黑,但是景葉卻明白過來。
窗子被冷風吹開,不時有雪花飄進來。不知何時掉下了床,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搭在自己腿上,景葉被冷醒。
重新回到床上,此時應該是半夜,屋內裝火炭的盆子發出微微的光亮,很快也要熄滅了。
景葉想著剛才的夢,不禁有些失落。
回到向陽城已經有一年多了,這一年多景葉經常到山林中去尋找,可是崖生所在的大坑仿佛從未存在過,不論他怎麽仔細尋找都找尋不到。
從開始的三天一次到七天一次,慢慢的越來越失望,保持著一個月進山尋找一次。
是體內的氣讓自己堅持尋找,不然景葉一定認為一切隻是錯覺。
可是哪怕再清楚這些發生過的事情不是假的,隨著時間越過越久,失望也是越來越重,這無法逆轉,是一個自然的過程,景葉不確定自己還要找多久。
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景葉卻再也無心睡眠,就呆呆的坐在床頭,想著心事。
這一坐就到了凌晨,透過窗微微能看見院裡的景物了。
景葉穿好衣服,
他要進山! 下著雪的街上帶著霜氣,散發著迷茫的氣息,景葉的身影此時帶著孤獨的味道。
山中的霧氣更重,環境也更冷,天也更黑。
雖然下著大雪,景葉卻一點也不覺得冷,醒著的時候渾身血氣澎湃。踩著雪繼續前行,此時大路已經走完,景葉繞進了崎嶇的小路。
天雖黑,景葉此時卻不感到害怕。
漸漸來到了記憶中的地點,天亮了起來。景葉繼續尋找,他想找到夢中的那棵樹。
哪怕他從未見過那棵樹,但夢裡的熟悉感哪怕到醒來依舊存在。他感覺在哪裡見過,感覺太真實了,夢中畫面太過於真實。
一年多的尋找,景葉把這片地帶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此時景葉站在夢裡帶樹的大環境,怔怔的望著面前與夢境中一模一樣的樹。以前一直沒有關注過,此時居然熟悉到不想移開眼。這裡正是他從大坑出來時感到不解的地方,記憶重合,時間段也是一模一樣,景葉感覺回到了才從大坑出來時。
他走到大樹面前,用鼻尖點住樹乾,腦海中突然湧現出一段記憶。
那是他初次穿著虎皮大衣進入這片山林。那天黃昏他追趕著山豬,但是迷失了方向。
天黑了,景葉在黑夜中奔跑。
接下來的一幕與景葉此時重合,鼻尖與樹乾碰觸。樹上此時已經沒了血跡,但是景葉確定當時就是這棵樹,他看見了腳下的樹根,稍微偏移身子,用腳勾住樹根,摔倒在地。
景葉埋在雪裡,有些哽咽。
那天晚上不就是這樣嗎,怎麽還是在這裡,怎麽不掉下去。
……
回到城中已是下午,他沒回飯館,此時來到了李府後門。
李琴帶他進了南院,發現他神色有些傷感。
“我給你講個故事。”這是景葉在說話。
兩個孩子坐在雪地裡的石凳上,陽光與影子交融,時間仿佛靜止。
這次的故事很完整,景葉講的很用心,李琴認真的聽。故事出乎意料的精彩,李琴跟著景葉驚訝、歡笑,最後沉默。景葉的惆悵她感同身受。
殊不知剛從景葉進到李府,李老就悄無聲息的回到了亭子。雖然隔著很遠,但李老在亭子中卻顯得很認真,仿佛傾聽著什麽。
當陽光將影子拉的越來越長,沉默的景葉突然一怔,他好像想到了什麽。
此時起身,向李琴告別,急速奔出李府。
衝到飯館後院屋子,角落的箱子已經蒙塵。景葉一腳蹬向箱子,厚實的箱子感覺像是脆皮、一碰即破。這一年多下來,能量補充著混沌氣體同時滋潤著景葉的肉身。如此厚實的箱子,哪怕成年人也不能徒手弄破,卻扛不住十歲景葉的一腳。
撿起碎塊中的虎皮大衣,景葉衝出飯館,在漫天大雪中邊穿大衣邊奔跑。
幾個時辰的路途,景葉一個小時都沒要到。
此時又是黃昏, 景葉站在大樹前。
此時身上穿著虎皮,與初次來到這裡時幾乎保持一致了。
他覺得問題可能出自虎皮!
他走到樹根前,邁步過去。
沒用!
景葉起身退了一步,用腳勾住樹根,隨慣性跌倒。
依舊還在原處!
景葉心中淒涼,還是不行嗎。
天色越來越晚,四周越來越黑了。
景葉退回到大樹前,深吸口氣,閉上了眼。
“砰!”
景葉衝向大樹,撞了鼻子。再偏開身,右腳上前一步勾在了樹根上。
不再是直接倒在雪地裡,景葉此時感覺自己像是隨著斜坡向下滾動,這讓他心驚的同時滿心歡喜。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果然,沒有翻滾多久,景葉感覺到身體急速下墜,此時他睜開眼,看著一片漆黑的大坑中間有一處光點。
景葉剛剛感受到下墜感並睜開眼,就被一截樹杆給攔住了身體。
這是那副木頭大梯!
景葉迫不及待向下爬去,落在地上的一瞬間向坑中那一點光亮奔去。
大坑裡並不寒冷,也沒有大雪,一切如同景葉初次到來的樣子。景葉在林中穿梭,微風拂面,這與夢中不同,這裡依舊充滿溫暖。
“砰!”
“崖大哥!”
大門被強力推開,景葉一眼便看見了崖生。
崖生被動靜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著身上殘留雪跡,頭上冒著熱氣的景葉出現在眼前,他心頭一動。
“景葉。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