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很難想象，明明已有五十多歲高齡的扈紅顏，能夠擁有那般動人心魄的聲音。驚詫之余，我都可以想象，再往前推個三十來年，當扈紅顏十七八歲的時候，她必當是禍國殃民的那一類女子。

扈紅顏開口，動聽的嗓音帶出來的無非就是些尋常的客套話語，對於這類話，我近些日子實在是聽得有些太多，便沒有在意。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能夠注意到小紅不知怎麽的，居然像是鼓起了勇氣一般，抬起頭朝圓台上的扈紅顏看了一眼，雖然眼神很短暫，但到底還是令我感到非常詫異。

不過隨之而來的話，便就輕易解釋了我的疑惑。只見小紅將身子湊到了我跟前，輕聲細語道“公子，我繼續坐在這裡，恐怕只怕會給你們帶來很多麻煩。我看我還是走吧！”

我一聽，立即搖頭“不用擔心，有什麽事，我們來處理。你就安心坐著。”

“不是。”小紅聽言，更急了“實在對不起，公子，之前有件事沒同你們說實話，本來，我今天應該也在台上的！一會兒，她就該發現了。”

聞聲，我有了短暫的愣神，隨即我方才終於明白小紅說的是什麽意思“你是指，你本來應該也是那些姑娘其中的一員?”

“嗯。”小紅的回答，幾不可聞。

我知道我們之間的談話，張敏和趙青科都能夠清楚聽見，所以話說到這裡，我立即看向張敏，期冀她做好了應對這種情況的準備，但張敏卻還是如之前一樣，雙手趴在欄杆上，臉上盡附安詳的笑容，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想法。

倒是趙青科的反應著實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只見他猛地生生側過身來，直直的盯向小紅，瞳孔內不知為何，好似冒出了些許憤怒的火苗。

‘這是怎麽回事?’我暗暗疑惑‘何以一直竭力保持風度翩翩的他，竟然會因為這樣與他沒有乾系的事情，動起火來。’

接著，趙青科的嘴巴動了動，仿佛是要說些什麽，奈何，話語到底還是沒能夠出過。不過說來，我對於趙青科的反應本就不在意，而此刻，既然張敏不做表態，那就表示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我們只需要牢牢呆在這裡便好。

想著，我簡單乾脆的安慰了小紅幾句。

自此，雖然小紅並沒有再做出起身離開的動作，但是那股好似源自骨子裡的害怕卻是沒有絲毫的減少。

簡單說完一番套話之後，扈紅顏便退到了圓台一邊，接著，於萬眾矚目之下，透明簾幕後，約莫二十名女子，臉上帶著恐慌，羞澀，害怕，不忍等等複雜表情緩緩的不情願的走到了所有人面前。

那樣的動作，那樣稚嫩的臉龐，的的確確與此前那些衣不遮體的青樓女子有太大的不同。然而正是這股不同，卻引得整個會場上的男人們高聲呐喊尖叫，只怕都是恨不得當場衝上去搶走自己看中的女子，好去享受一晚。

畢竟，俗話說得好，一刻值千金。

只是，這樣的舉動，卻是惹得那些女子更加駭怕起來，她們的身子都止不住的發起抖，我甚至都看見有些姑娘，雙腿都止不住的要跪倒下去。

當然，更為明顯的，所有人都能夠看見的，大抵還要是那些女子眼眶之中止不住往外流出的淚水了吧。

瞧見這副場景，一瞬間，我的心揪痛起來，我為那些女子感到惋惜，更為那些衝頭的男人感到悲哀。

我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人性變得如此醜陋不堪。

所有人都知道，盛會的已經揭開序幕，但因著一樓人群實在太過擁擠無序的緣故，

一眾護衛已然上場開始維持秩序，迫使著那些止不住衝動的男人們站在固定的位置，不得隨意移動。只見，其中大部分人大抵是因為並不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盛會，所以一瞧見護衛的到來，便趕忙規規矩矩的配合。可還是有那麽十幾人，不知是因為實在太過激動，還是第一次前來的緣故，在護衛的連番阻撓下，他們的言語開始激烈起來。

結果可想而知，那些人很快便被身材壯碩的護衛硬生生的揍暈，扔了出去。

片刻後，整個會場一樓顯出了與此前完全不同的秩序井然的模樣，但那些護衛卻並沒有離開，反而是各自保持一定的距離，筆直站在了圓台邊緣處，嚴陣以待著。

至此，經過我仔細數了一番，確切數量是十八名的良家女子似是事先接受訓練一般，雖不情願，但還是規規矩矩的整齊劃一站到了圓台最前端，與那些惡心的男人之間大約只有觸手可及的距離。

我想，這樣的安排，應當是為了讓那些男人更好的看清這些女子的樣貌與身材，以便決定自己要爭取哪個女子。

事情發展到這裡，我隻感覺惡心，同時也對仍舊站在圓台上，目無表情的扈紅顏感到無比厭惡。

見到此情此景，趙青科倒像是習以為常，見怪不怪的‘好心’解釋起來“現在就到了出價階段，那十八位姑娘從左到右依次從一號開始計算。一樓的人可以將心儀的姑娘對應的編號以及自己打算提供的交換品寫在事先發放的紙上，交給那一隊前面的守衛，由守衛代為傳達。二樓的，也就是我們所在的這一層，基本也是一樣的道理，將同樣的內容寫在紙上，一會兒會有人上來收取。”

雙手趴在欄杆上的張敏，不知為什麽，像是有點意興闌珊的樣子，只見她打了個哈欠，轉過身朝向我們“沒想到這還是個文明人的遊戲。”

趙青科輕笑一聲“扈紅顏定下的規矩， 沒有辦法。”

我瞧見說話的趙青科還是有些忍不住的瞥了一眼我們桌上的紙筆，想來以往他到了這裡，都是會真正的參與進去，只可惜這一次我們在場，他不知是不好意思，還是另有所圖的保持了溫和有禮的一面。

只是不曾想，打完哈欠的張敏，卻自顧自的伸手拿起了紙筆，‘唰唰’好一會兒，龍飛鳳舞不知道寫下了什麽。

我伸頭想要去看，怎奈她卻將紙條神神秘秘的藏了起來，不讓我瞧見。

趙青科見狀，一雙滴溜的眼睛左右轉動著，我不用猜都知道他必然也和我一樣的疑惑，只不過與我的沉默不同的是，他采取了更直接的方式“沒想到張小姐還有這方面的嗜好，看來我也是老了，都看不懂現在的世界了。”

張敏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雖然我不是君子，但我可是有著一顆君子心。”

趙青科聞言，倒也頗為附和的點了點頭“也好也好，這怡紅院也無趣了很久，今日得張小姐來到，必然會更添一些意味。”

張敏笑了笑，視線轉向小紅，“剛才我還在想要怎麽為你贖身，現在我倒是有了個非常好的想法。”

小紅聞聲，滿懷希望的抬起了頭，看向張敏。

“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膽子去做。”張敏饒有意味的又補了一句。

小紅咬著嘴唇，似是有些掙扎，好一會兒才點頭“一切聽小姐你吩咐。”

“哈哈，如此便好！”張敏表現的很開心“剛剛你不是說今日你也本該上台的嗎?那麽現在你便上去吧。”

“什麽?”我與小紅一齊驚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