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準確來說的話,時至今日,我已的確不清楚張敏究竟是什麽人,她的背後又代表了什麽。事實上,從內心深處來言,我不想要去了解,或者說害怕去了解事情的真相,因為通常情況,真相總是殘酷的。
走著走著,我們在瘦皮猴的帶領下,來到了這座城完全陌生的一面,此地,到處都散發著一股仿佛跨越時代般老舊的味道。與一品客棧所在的繁華主城區,明顯的格格不入。
瘦皮猴帶著我們停在了一處頗為狹窄,但總體而言,還算乾淨整潔的小巷中央位置,面朝著一堵老舊的磚牆。
接著只見他滿臉不解的扭頭看向我們“小姐,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這裡就是那個辦事處。”他伸手指向面前那堵磚牆。
張敏上前,不發一言。
瘦皮猴見狀,像是生怕張敏認為他在說謊一樣,趕忙又解釋起來“小姐,我的意思是,這裡本應該有道門的,還有個招牌,但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我聽言,問道“瘦皮猴,會不會是你記錯了?”
瘦皮猴肯定的搖了搖頭“公子,不會的,我在青葉城生活了這麽多年,這個辦事處來過不下百回,是覺得不會記錯位置的。”
說話間,張敏已經徑直走到了磚牆邊,伸手一塊塊的撫摸著那些磚,“瘦皮猴沒有記錯,這堵牆是昨晚才砌起來,可能就是你離開公墓後的那段時間。”
好家夥!這又是為什麽!難道說昨晚在公墓,還有其他人在盯著我?還是說,那個慶先生的確是辦事處的人?
張敏沉默的手上一用力,立時,一塊青磚生生被她用手指‘哢’的一下拉了出來。於是我透過那塊縫隙,到底還是看見了磚牆後的那扇木門。
瘦皮猴很不理解“這是怎麽回事,辦事處搬走了嗎?可是怎麽都沒有任何公告呢?”
張敏背對著我們,忽然冒出一句“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沒有必要繼續呆在這裡了。”話音落下,眨眼的功夫,磚牆已經被張敏拆出了一道可容人進出的口子。
待得飛揚的塵土漸漸消散後,張敏朝我們招了招手,示意跟上後,便率先鑽了進去。
等到進入其中,我才發現這所謂的辦事處,實在有些太過簡陋,放眼望去,能夠稱得上是家具的東西,也只有屋子居中那張搖搖欲倒的寬大木桌,以及四周牆壁上空空如也的高大書櫃。
張敏走到那張辦公桌旁,小手摩挲著桌面,身子緩緩繞其走動。眼神嚴肅認真,不知是在思考些什麽。
我見她那副模樣,也不好打擾,便徑直走到其中一張誇張大的書櫃前。整張書櫃看起來異常乾淨,明顯是有人時常打理。而且根據櫃子內部隱約形成的痕跡來看,曾經這裡應當擺放了各式各樣的文件。
‘可是這種地方,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文件,那些文件又是用來記錄什麽的?’我疑惑不解的將所有書櫃全部看了一遍,所見到情景都是一樣。
張敏終於停下了腳步,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閉著眼睛,一聲不吭的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瘦皮猴呆呆站在那裡,望著我們兩,臉上盡是莫名其妙之情。
好一會兒,張敏猛地睜開眼,朝向瘦皮猴問道“這裡原先有哪些人?”
“嗯?”瘦皮猴像是沒能立即反應過來,“是一家三口,一對老夫妻,帶著兒子,都是很普通的人,”
“那對老夫妻,多大年紀?”張敏接著問。
“多大年紀?”瘦皮猴挑了挑眉頭“雖然我沒有問過,但是看上去,那名兒子已經三十多歲了,那麽老夫妻差不多快六十了吧。”
“他們是青葉城人嗎?”
瘦皮猴點頭“應該是的,自打我有記憶開始,這個辦事處就存在了。”
“嗯!”張敏輕輕應了一聲“林風,我們走吧,這裡不會有任何東西了。”
“好!”我應聲跟上張敏的腳步。
瘦皮猴見狀,自覺的走在前面,我小聲的問向張敏“怎麽樣,你的猜測是否正確?”
“嘿嘿,這個問題還要問我嗎?”張敏玩味言語“鬼精不在,他們就不在了,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
說著,張敏望向遠方的目光忽地有些深邃“小小一座青葉城,內地裡暗潮洶湧,著實有趣。”
出了辦事處,瘦皮猴再問“小姐,公子,接下來想要去哪裡?”
張敏聽言,仰頭看了一眼正當高空的太陽“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聽林風說,城裡有一家味道特別好的面鋪,不如我們去那裡,先吃碗面。”
“好的!”瘦皮猴乾脆的點頭,或許到了現在,他也知道張敏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便是不會改變,則更是沒有必要多費口舌“不過,現在這個時間,很有可能陳伯那裡面條賣完了哦。”
“嘿嘿,我相信沒有賣完的。”
從辦事處到那家奇怪的面鋪,距離倒不算遠,沒過一會兒,我們三人便站到了面鋪門前,眼前所見,如昨日相同,店裡幾乎還是坐滿了正享受吃麵的食客,陳伯也正站在高大的木桶旁,忙碌的煮著面條,一切都沒有絲毫變化。
瘦皮猴笑著打了聲招呼,“陳伯,我帶著兩個客人過來吃麵了,還有吧。”
陳伯聽言,憨厚點頭的同時緩緩看向我們,只是我分明瞧見他的視線在落到我身上時,明顯有了刹那的慌亂。
不過這股慌亂瞬間便被他掩飾過去,“你們算是幸運,最後三碗,進來坐吧。”
瘦皮猴像是急不可耐的樣子,噌噌就跑了進去,我緊跟其後,張敏不知不覺走在最後面,待得我和瘦皮猴坐下時,我方才發現張敏竟然停在了木桶前。
陳伯意識到了張敏的存在,手上仍舊忙碌下面的他,雙眼卻是緊緊盯在張敏身上,然而詭異的是,兩人都不發一言。
時間像是凝固了一般,過了好一會兒,張敏率先說了話“陳伯,可以讓我看看這木桶裡是什麽嗎?”
陳伯臉上憨厚和藹的笑容凝滯不動, 他麻木的點了點頭,終究還是沒有言語出口。
得到了允許的張敏,身子輕輕一點,就如同我昨日那樣,趴在了高大木桶的邊緣,探著腦袋朝裡面看去。
瘦皮猴見狀,半開玩笑道“你們真不愧是姐弟兩,連行為習慣都一樣。”
我訕訕一笑,自然是知道張敏如此行為是為了什麽。
沒一會兒,張敏笑著坐到了我們對面,扭頭衝仍舊有些魂不守舍的陳伯叫道“叔叔,快點上面條哦,餓死了都。”
“好咧!”陳伯看也不看張敏,如是回答。
“怎麽樣,我說的有沒有錯?”我小聲的問張敏。
然而張敏卻沒有立即回答,反而衝著瘦皮猴道。
“聽林風說,你吃陳伯家的面條有好幾年了,身體有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