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鼠大人,你的體型是一直都這麽大嗎?”離開了大鳥與小禾後的道路,略顯枯燥無味,已經完全習慣巨鼠腦袋的我,悠閑的躺在了柔軟的毛發上,望著滿天繁星,百無聊奈的問道。
經過這麽一段說來短暫,但因為共同經歷過幾次磨難後,顯得更加漫長的時間後,巨鼠對我的態度也好了很多,至少對於我偶爾提起的問題,它還是會回答一下“倒也不是,記得以前我比你還要小隻。”
“原來這樣,那不就跟普通的老鼠一樣了。”我回憶著在林家見過的那些鬼鬼祟祟的老鼠,最大隻的也不過比我的手要大上一點“那你究竟是吃了什麽東西,經歷了多少時間,才長得這麽大個?”
巨鼠搖了搖腦袋“食物就如同我之前和你說的那樣,我們腳下的這片沙地裡,隻要去找,總是會找到食物,至於小娃子你說的時間,我不懂那是什麽玩意。”
我一聽,略微來了點興趣“巨鼠大人,照你這麽說的話,這片沙地就好像是一個永遠不會枯竭的寶藏一樣,有著吃不完的食物對吧。所以你才能長到這麽大個。”
巨鼠點了點頭“或許是這樣吧,不過我總感覺那些東西是什麽人放進來的一樣,並不是自己長出來的!”
“嗯?”我皺了皺眉,沙地底下自然還是沙,若說有人放食物進去,未免也太麻煩,而且也不切實際,除非說沙地最底下還有一片世界,好似林家後院的那口井一樣,明明看上去隻是一口井,卻等到進入後,才會發現這個世界。那麽誰又能保證,這下面還不會有另外一個世界呢!
想著我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是比較高的,但若是基於這個可能的話,接下來的思考便有些過於匪夷所思了。“聯想起之前的超級黑狗,千年蛇精,大鳥。還有此刻我身下的巨鼠,如果真有人特地按時前來藏起食物的話,那麽豈不是說,這個地方就好比是一個巨大型的動物園?有人在飼養這些可怕的動物,還是亡魂?”
“呵呵!”腦袋裡出現這樣荒誕的想法,我本能的搖了搖頭,“絕對不可能,不管誰養著這些東西,他養了又能做什麽呢!”
“那麽巨鼠大人,我問你,難道這個地方全都是這副模樣嗎?到處都是沙,你們在哪裡喝水呢?”
“喝水?”不知為何,巨鼠對這個非常普通的問題表現的有些詫異,隨即隻聽它含糊其辭道“天下會下雨,喝那個就可以了!”
話音落下,因著對這個地方的問題實在太多,我剛想再次發問,卻見巨鼠立馬停下了緩緩朝前走動的身子,我一見它這般動靜,心下登時一怔“不好,又有怪事發生了!”
巨鼠探著腦袋到沙底表面,使勁的來回嗅了好一會兒,忽然它的鼻子停了下來,一雙銅鑼大眼狠狠的瞪著右前方的一處與別地毫無二樣的沙面。
我在巨鼠腦袋上站直了身子,試圖朝那裡看去,弄清個究竟,奈何光是那片沙面,實在不能給我更多線索。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我盤算著從剛開始掉入井中,到現在至少也過去了五六個時辰,這麽說的話,外面的世界此刻已是第二天早晨。如此一來,沒有見到我出過的谷老頭和孫老太是不是會進入林家找我呢?而且朝廷有沒有再次派兵過來?林家所在的青柳鎮又變成了什麽模樣。
種種思緒一股腦的湧入我的腦袋,惹得我不禁感到頭疼,一刻也不願繼續在這裡呆下去,甚至就連那號稱神秘莫測的鬼棺,我也沒有半點要看的興趣了。
心念及此,我忍不住想要開口讓巨鼠送我回去,可就在這時,巨鼠突然撒腿朝左前方玩命狂奔起來。
同時,我立即瞧見剛才巨鼠使勁嗅聞的那片沙面齊齊攢動開來,不過那是不同於之前蛇精出現時的場景,反而像是那裡真有著無數的細小的東西全部聚集在了一起,並且搭配著行動。
“巨鼠大人,為什麽你這樣慌張,那到底是個什麽玩意?”我急忙問道。
“它們是這片沙地的霸主,螞蟻!”玩命逃竄的巨鼠,喘著粗氣,如此回答著。
聽到螞蟻,我想起在林家時曾經親手碾死過的那些。雖然我知道這個詭異地方的螞蟻肯定與林家的不太一樣,但是我卻不能理解,為什麽僅僅是螞蟻,竟會使得巨鼠如此害怕。
要知道,即使是之前面對超級黑狗,千年蛇精,以及那隻大鳥,巨鼠都沒有慌亂成這副模樣。
“而且。”我扭頭看了一眼那片正急速追趕上來的沙地,“再怎麽看,它們也不會有巨鼠的一隻腿大啊!”
就在這時,我忽然瞧見了遠方黑洞洞的區域內,一隻通體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物體,而巨鼠狂奔的方向,也正是那裡!
見狀,我伸手一直“巨鼠大人,你看,那裡有個奇怪的東西!”
“那就是你要找的棺材!”巨鼠不耐煩的吼道。
“原來那就是鬼棺啊!”我不由得雀躍起來,折騰了這麽久,終於見到目標了,怎能叫我不歡喜。
然而正當我歡喜之際,巨鼠的身子卻猛地一陣抽搐。緊接著,它‘啊’的一聲大叫起來,同時嘴間往外狠命噴了一口鮮血。
如雨般的血液逆著風瞬間將我籠罩完全,刹那間,我已成為了血人。
怎奈這還不算完,巨鼠吃痛的吼叫聲一陣接著一陣,震耳欲聾的響起。在看頭頂上方的天空,那一顆顆明亮的小點像是受到某種召喚一樣,齊齊震動著飛撲下來。
直到這時,我才終於看清,那所謂的閃亮星星竟然都是成人大小的螢火蟲!
好家夥,難怪之前我就一直很奇怪,這裡明明是在地下,哪裡來的星星?如果有星星,為什麽又沒有月亮。現在那一切終於能夠解釋的通了。
然而雖然看出了那些是大隻的螢火蟲,我卻並沒有覺得多害怕,因為在我的認知裡,螢火蟲好像對人類並沒有什麽殺傷力,它們能夠做的隻不過是一眨一眨發著光而已。
哪曾想,巨鼠一瞧見那數以萬計的螢火蟲,竟嚇得連吼叫聲都生生的咽了下去,兩隻眼睛瞪得快要迸射出來,其玩命奔跑的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停滯了一下。
我扭頭一看,終於明白是什麽東西導致了巨鼠那般聲嘶力竭的吼叫了。只見剛剛巨鼠跑過的沙地之上已然被鮮血映成了赤紅的一片,那些擁簇在一起的螞蟻,正前仆後繼的撕咬著巨鼠後半身的皮肉。
眨眼的功夫,一大塊一大塊的肌肉眼睜睜的被撕咬了下去,瞬間便被螞蟻們吞噬完全,我已經可見瞧見巨鼠的兩隻後腿已經只剩下白骨!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我也根本無法想到為什麽那些螞蟻竟然會有如此大的殺傷力,而巨鼠都已經變成了這幅模樣,為什麽還能夠繼續朝前奔跑?
雖然明顯的,因著疼痛使然,巨鼠的身子已經止不住的打起了寒顫,我甚至到感覺到了它的毛發已被源源不斷的冷汗但巨鼠卻好像因著某種信念使然,一定要到達目的地一樣,即便不惜斷送自己的性命,也要成功。
奈何,它跑動的步伐已經越來越慢,而它的後半身已幾乎被螞蟻吞噬完全,露出了小半個骨架!
濕潤的海風莫名的刮過,我內心紛亂繁雜的感受著那股清涼,淚水嘩嘩奪眶而出“巨鼠大人,你的身體!那些螞蟻正在咬你!快想想辦法啊!”
巨鼠依舊拚了命向前,高空落下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大隻螢火蟲一個接著一個附著到巨鼠那裸露在空氣中的白骨上,我瞧見它們竟然生生在啃噬著骨頭!
見狀,我隻覺得胸膛內滿滿的都是淒涼,望著那分工明確的螞蟻與螢火蟲,我肯定的知道巨鼠已經必死無疑。可它卻是因為我而死!若不是不幸的碰見了我, 歡快的叼著從沙地底下找到的骨頭的它,此刻必然在某個小窩裡,高興的吃著食物,根本不必經歷那些凶險的時刻,也完全沒有必要落得現在這副局面!
為了我,犧牲了自己的生命!我放聲哭喊道“巨鼠,我不要你死,快想想辦法!林木清,林木清!不管你藏在哪裡,快救救它!”
說時遲那時快,至此,巨鼠的半個身子已經變成了白骨骨架,而那些白骨已在漸漸消失。濕潤的海風越來越厚重,我都可以瞧見不遠處那一波一波打到沙地上的海浪。
巨鼠到底還是無力的閉上了雙眼,兩條壯碩的前腿猛地‘哢嚓’折斷,整個身子轟然倒地,將我狠狠的拋進了被海水了的沙灘上。
我感受著身體的濕潤,艱難的爬起來,想要將巨鼠拉過來。怎奈,放眼一看,哪裡還有什麽巨鼠的影子,那個地方已經只剩下一具漸漸消失的骨架和地面上被血液染成一團的毛發。
穿越了重重險阻,敦厚老實的巨鼠,就這樣眨眼間,徹徹底底的死在了我的面前,隻留下他嘴巴裡一顆扁平狀遠遠的黑色小石塊明晃晃的閃爍在我眼前!
此刻,憤怒還是平靜,我已不知如何分辨。渾身濕透了我只知道蠻橫的朝巨鼠的骨架走去,我憑著本能一把一把的用小手抓起地面上濕潤的白沙,朝那些貪婪的大隻螢火蟲扔去!
“給我滾,都給我滾!”我歇斯底裡的叫喊著,重重跪倒在巨鼠的腦架面前,千言萬語,終歸隻能匯聚成一句話。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