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聽到這般毫無來由的指控,我不由得愣了一會兒神。片刻後,待得反應過來,我立即朝那名道士走了幾步,小小的身子站在他略顯高大的身前。
“剛才我還一直奇怪,為什麽明明有九隻惡鬼纏住了張敏,而你們卻表現的像是一點不在乎似的。”譏笑著,我轉頭朝向張振東“我不管你是被誰耍了,但這三名道士,你是從哪裡找來的?”
“什麽?賢侄?”從失神中稍微恢復了一點的張振東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說,他們知道我女兒病倒的原因,卻一直裝聾作啞?”
“呵呵,事實上,只有兩種可能,一則是這三人根本就是假道士,來張家坑蒙拐騙。二則是他們知道惡鬼的存在,卻姑息枉縱,不管不顧!”聽到剛才那名道士口出狂言,我也沒必要說什麽客氣話,徑直便將懷疑說出口!
“什麽,你們?”張振東登時面露凶神的指著那三名道士“來人,把他們全給我綁了!”
話音落下,守衛在院子四周的一眾下人立即齊齊上前,毫無猶豫的將三名道士全部製服住。
這時,雙手被綁到背後的那名剛才汙蔑我的道士,不屑的朝向張振東叫嚷著“張振東,你願意相信這樣一個小屁孩的話?我看你也是昏庸到頭了,竟然敢得罪我們!”
另外兩名道士也是惡狠狠的瞪向張振東“你可忘了我們的本事!”
聽到‘本事’二字,我不禁想到之前進入張家時,院門兩側所貼的那兩道唯一管用的符紙,“張先生,你家門前兩側各有一道暗黃色的符紙,是這幾個人貼的?”
張振東聽言,怒不可遏的臉龐在轉向我時,倒是略微緩和了一點“賢侄,那倒不是。那兩道符紙,乃是前些日子,一名逃難經過我家門前的白發老頭留下的。他隻說,知曉我們家遇到一些困難,所以盡些綿薄之力。但是那時候小女還只是略感風寒,所以我也沒把他的話當真。”
原來如此,有了這樣的答案,那我面前這三名道士基本可以肯定絕對不是多麽高能的家夥,心念及此,我立即不客氣的說道“張先生,事已至此,我也不多說廢話。這三名道士你還是趁早轟走為好,張敏現在已被九隻惡鬼纏住,你再找到一名真正有能力的道士,當能救她。我需要一輛馬車,還有一名仆人,好進京辦事,也不便多留!”
說完,我便徑直朝之前聽到馬蹄聲的側院走去,此處之事,亂七八糟,我也實在不想多管。而且,我已在心裡下了決定,如果張振東不給的話,那我也就能強行奪取!
只是我沒料到,這才剛走幾步,剛才汙蔑我的那名道士忽然衝我笑道“林風,你要想救你父母,恐怕已是晚了!”
“什麽?”聽言,我心中一驚。按理來說,他能夠知道我的名字,或許還不算太稀奇。但是知道我進京是為了救父母親這件事,就絕對不正常了。
“你是誰?”我猛地轉身冷冷的望向他“朝廷派來的?”
“呵呵!”那名道士冷笑兩聲“張振東,現在擒住這小鬼,我保張敏馬上恢復正常!”
好家夥,這三名道士竟然是衝著我來的,可是為什麽?
只見張振東聞言,眼神裡立刻顯出了猶豫,他的視線在我和道士的身上打著轉,我知道他心裡在作著猶豫。
因著不熟悉張振東的為人,我立即不動聲色的朝一邊移動了兩步,迅速打量了一眼這個院子裡所有的張家下人,乍看之下,包括張振東在內,
共有二十來人。我盤算著,如果他們一齊衝上來,我要怎麽才能做到全身而退。雖然以我對自己現在能力的了解,如果一對一的話,那些下人絕對不會是我的對手。但這種以一對多的情況,卻是我第一次碰到,必須要小心應對。 老奸巨猾的張振東敏銳捕捉到了我視線的移動,只見他也看了一眼那些下人,隨即將目光轉移到了兀自靜止不動的張敏身上。
我瞧到他見到那副模樣的張敏時,臉上那抹轉瞬即逝的異樣神情,心裡立時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青柳鎮的人都說,張振東這一世,不愛財,不愛權,隻愛他那寶貝女兒。如今要讓他在張敏和我身上做抉擇,結果可想而知!
‘哎’我輕輕一歎氣,隻想道一聲“該來的總歸會來,逃避也是毫無用處。”
可就當我做好準備應對那些張家人之際,張振東卻意外的沒有下令下人朝我衝來,反而客氣的問我道“賢侄,不知你可有辦法解救小女,因為你也知道,現如今,洋人入侵,兵荒馬亂的,能人異士實在難尋,只怕我還沒找到幫手,小女便會香消雲隕。”
“呵呵!”那名道士同我一樣,聽見這話,便是明白張振東還是沒能下定決心,於是只聽他冷笑道“張振東,你可真是老糊塗了。事到如今,還把希望寄托在那個小鬼身上。現在,別說你找不到什麽能人異士,就算你能找到,時間也來不及。張敏只剩下一天時間好活!”
我聞言,不由皺起眉頭,嚴肅認真的打量起說話的這道士,聽他的意思,他不僅很清楚張敏是什麽情況,而且竟然還能夠預計她死亡的時間。難不成……
我想到了一個可能“張先生,我不敢肯定能否救回張敏。但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賢侄,但說無妨!”張振東大抵是因為聽到道士號稱張敏只有一天時間可活,緊張駭怕的,言語之間都有些顫抖。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盡可能的保持著張家家主的風度。
“請問這些道士,你是怎麽請來的,花了多大代價,又是什麽時候請來的?”我一連問出心中的疑問,此時的情形,已容不得再多耽誤時間。
誰知張振東卻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賢侄有所不知,他們倒不是我請來的。五天前,他們主動找上門,說可以助小女恢復健康。那時候小女的情況已經從簡單的風寒惡化起來,而我看他們的打扮舉止,也像是真正的道士,所以才將他們請了進來。至於代價,他們說道家人不在乎那些俗物,所以一直也未收取!”
“哦!”我應了一聲, 果然如我猜測的一樣,“那麽現在張敏的情況,與那日他們還沒進門時相比,又如何?”
“又如何?”張振東莫名的重複了一邊,迅疾臉色急速陰沉下去,語氣也變得異常凶狠“五天時間,原本還能勉強走動的小女,已經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聽到這般語氣,見到張振東仿佛意識過來的嚴峻神情,那名口出狂言的道士,登時臉色也不太好看!
“張先生,看來我的意思,你已經明白了!”我望著那三名道士,緩緩說道。此時,我的心裡也不太好受,倒不是因為我對張家有什麽感情,而是說如果事實真的如此,那這三名不管是真還是假的道士,他們的到來,為了逮住我,所用的方法竟然是害死那樣一名九歲女孩。
我說為什麽我來了這麽一段時間,親眼瞧見他們朝火壇裡扔了那麽些符紙,可那些惡鬼居然沒有半點駭怕恐懼的反應,反而隱約有著更加凶猛的跡象。
“賢侄,你是說,小女的病,是他們害的?”張振東說出這話時,臉上已經沉得快要滴出血來,那雙原本仿佛慈善的雙眼,此時像是快要噴火一般。
聽到他的問題,感受著此時這座偌大院子裡的緊繃氣氛,我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張先生,如果我猜的沒錯。最一開始,張敏可能確實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但可能僅僅是一隻小鬼。但是他們來了,卻在五天時間裡,將小鬼變成了惡鬼,而且還變成了九隻!”
“什麽?”張振東緊握的雙拳,已經咯咯作響!
“我覺得他們可能是在養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