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間,張振東的本色發揮了作用,只見他猛地撒開張敏的手,身子以幾乎不可能的方式立即原地往後彈射好了好一段距離,這才將將躲過那隻惡鬼咬下來的大嘴。
然而我這一聲吼叫也引得院子裡所有人,齊齊看了過來,特別是那三名道士,他們紛紛扭頭瞪著我,眼神裡盡是憤怒。
同時,那隻沒能得手的惡鬼,見到我破壞了它的計劃,張牙舞爪的就欲撲過,登時,火盆裡的淡青色火焰猛然一陣升騰,另外八隻惡鬼也迅速漲大了身子,奈何,他們好像不舍得脫離張敏的身體,以致,雖然凶狠,但卻對我,以及對其他人都無法造成傷害。
脫離了危險的張振東,眼神狐疑的在張敏與我的身上來回轉動,最後落在我的身上,他開口,有些不解,但更多的還是冷靜,“賢侄,發生了什麽事?”
不知道為什麽,張振東換了對我的稱呼。
我看了他一眼,並未立即回答,只是怔怔的望著那九隻猙獰可怖的惡鬼,心裡總感覺有些事情不太能夠說通。
沉思了片刻後,我鬼使神差的走到棺材旁,第一次清晰瞧見張敏的模樣。
事實上,她給我的第一感覺是,作為一名九歲的小女孩,她的樣貌與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著實與她的年紀不太相符,若不是因為我事先知道她才九歲,我必然會認為此刻躺在面前的這名女子至少也得有十五六歲了。
她的一張瓜子臉,精巧別致,白裡透紅顯出別樣滋味。柳葉眉,丹鳳眼,攀附在那樣的臉上,可謂恰到好處,雖然眉毛間止不住散發出的那股凶狠潑辣味有些不搭,但這一點已可忽略不計。
再看脖子以下,已然開始發育,並且看狀況還頗為良好的胸部,飽滿挺立的隱藏在華麗的長裙下,含苞待放的,著實誘人。一雙超過同齡人的長腿筆直擺放,讓所見之人都會忍不住多看上幾眼。
種種自身條件結合在一起,要說張敏只有九歲,實在是讓人難以信服。
九隻惡鬼如同食人魔一般,根部扎在張敏體內,齜牙咧嘴,躍躍欲試的想要撲到我的身上來,奈何,不知因為什麽緣故,它們的手掌每每在快要靠近之時,都會好似被炙烤了一般,猛地震退回去。
“小孩!快滾!莫要壞了我們的事!”其中一隻惡鬼不甘的叫喊著幾乎無法聽清的話語。
“你們有什麽事?”我不自覺地回出了一句話,直到話音傳出,才意識到周邊還有其它人存在。
果不其然,以張振東為首的一眾人,皆是滿臉震驚的將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而那三名道士臉上的憤怒,似乎更加濃厚了一些。
我瞥見那樣的表情,心裡那股說不通的感覺愈發濃厚開來。
“呵呵,冤有頭,債有主。張家人造了孽,他們就必須還!”一隻陰笑著如此答道。
‘冤有頭,債有主。’我輕聲嘟囔著這句話“這麽說,這個小女孩對你們做了什麽十惡不赦之事?”
“賢侄,你是在和誰說話?”張振東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我聽言,連忙伸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卻不曾想,張振東的聲音甫一響起。我面前的九隻惡鬼就已紛紛將腦袋轉向了他,同時,我甚至都能夠清晰感受到它們身上那股陡然增加的憤怒感。
我見狀,心裡到底還是有個答案“是他?”
聽到我的聲音,那些惡鬼方才勉強鎮定了一些,只見其中一隻惡鬼重重的點了點頭。
猜測得到了肯定,
我卻又有些不太明白“既然他才是罪魁禍首,那為什麽你們不直接去找他?” 怎料,此話一出,那些惡鬼居然一齊沉默了起來。好一會兒後,才聽得其中一隻惡鬼,語氣裡盡是不甘與憤懣的回答道“他有保護,我們動不了他!呵呵,不過沒有關系,動他的女兒,也是一樣的效果!”
聽言,我有點不太能理解,“可你們不是說冤有頭,債有主嗎?這樣的說法與你們現在的做法,可是不太一樣。更何況,他究竟做了什麽事,惹得你們如此不滿!”
“哼!”九隻惡鬼猛地怒吼開來,“莫要再廢話!我們的事,還輪不到你這人類小孩來作廢話,快滾!”
話音傳進耳朵的同時,我眼角的余光瞥見那三名道士面前的火壇裡火焰茂盛了不少,而他們手上往裡推送的符紙也明顯多了起來。
惡鬼們閉了嘴,我再看了一眼張敏,伸手將她一直保持瞪大的眼睛合上後,退到了一邊。心道,既然這是張家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不好也不想過多插手,不如先去同張振東試試看能否直接讓他勻出一輛馬車來。
佇立在我後不遠處的張振東,目睹著我與惡鬼們之間的談話,雖然他看不到惡鬼的存在,但憑借他的聰慧才智,想來他已大致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於是一等我到他身邊,還沒來得及開口之際,他便搶先問道“賢侄,小女確實是被髒東西纏上了?”
聽他這語氣,想來他早就知道是這麽回事。
我不吭聲,只是望著他。他見我沉默不作回應,接著又問道“還不只一個?”
“呵呵。”至此,我不得不冷笑一下,顯然他心裡清楚的很。
既然他已猜到事由他起,那麽以前父親的說法就不會錯了。這些年來,張家真的在暗地裡做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才會引來九隻惡鬼報復。
想到這一層關系,我著實有點不太願意繼續與他囉嗦。於是我點了點頭“張先生,我此次前來是希望您能夠幫個忙,勻出一輛馬車給我。”
“馬車?”張振東眼珠一轉“小事一樁,回頭我讓下人去安排。”他答應的倒是乾脆,只可惜這畫外音,還是藏不住。“那麽賢侄,小女的事情,您有辦法?”
我望了一眼那三名道士,雖然我對道士這種人並沒有什麽了解。但如果傳言是真的,那麽那九隻惡鬼,他們應當是能夠解決的。“解鈴換需系鈴人,張先生,您既已猜到張敏身上發生了什麽事, 又何以還多做猶豫,不盡快將事情解決呢?”
張振東聽著我這樣直白的話,臉上竟還能沒有任何變化,只聽他冷靜的問道“賢侄,還望您明示。”
“呵!”我在心裡冷笑一聲,真有些搞不明白這張振東的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麽藥,之前明明表現出了對張敏的那般擔憂,何以現在還會在解決方法之上,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張先生,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賢侄,但說無妨。”
我也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繼續在此耽擱,心道既然張振東還裝蒜,那我便將話說得更直一些。畢竟此時此刻,我對他已經沒有半點好感。“張敏只是一名替罪羔羊而已,究其根本,源頭還在您身上。回想一下您做過的那些事情,有什麽會令得惡鬼找上門來,糾纏不休?”言畢,我覺得或許這樣說,他還打算裝作不懂,於是補充道“特別是那種,會讓九隻惡鬼同時找上門的事情!”
“九隻惡鬼?”聽到這裡,張振東終於還是沒能夠繼續保持鎮定,只見他臉色猛地煞白,不敢相信的一般念叨‘九隻惡鬼,九隻惡鬼,不可能,不可能!那人和我保證過,絕對不會出問題!’
驚恐間,張振東的身子都止不住的踉蹌起來,若不是他身後的下人及時扶住,只怕他都要跌倒在地。
不過我聽到他這話,倒是知道了一個事實:看來張振東也是被誰玩弄了!
“哼,小鬼!莫要在此胡說八道!”沉默間,突然,一名道士徑直站了起來,伸手指著我道“依我看,那些惡鬼,便是你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