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林木清!我眼睜睜的注視著張三癡臉上表情的急速變化,看上去,似恐懼,似驚慌,似疑惑,又似不敢相信。仿佛種種情緒瞬間全部糾結到了一起,硬是迫的張三癡久久沒能說出話來。
林木清於我而言,一直是個奇怪的存在。所以此時聽到事情與他有關,我自是忍不住想要問個究竟,奈何那股無力的疲憊感實在太過濃重,我的思維已在罷工,實在容不得繼續做出任何多余的舉動。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麽從院子裡走到馬車上的,隻隱約記得那段路漫長到像是一直走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模模糊糊間,我聽見小禾那獨特的嗓音輕輕在我耳邊哼著小曲,悅耳動聽。我感覺到身子下方在緩緩移動,偶爾還會一陣顛簸。我仿佛聽見了此起彼落的馬蹄聲響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離的意識終於再次凝聚回來,我睜開了眼睛,小禾見狀,貼心的主動告知了我疑問的答案“一個星期了,你還真能睡!”
我聽言,驚訝不已,明明感覺最多才過了幾個時辰,怎的會變成了一個星期。這樣莫名其妙失去了時間的感覺實在不太好受。
“我們這是在哪裡?”我揉了揉仍舊有些暈眩的腦袋,看了一眼這昏暗的車廂問道。
話音剛落,車輪忽的像是壓到了什麽突起般,咯噔一聲的同時,車身都有些傾倒的跡象。
“籲!”一陣悠長而又陌生的勒馬聲響起,緊接著,馬車明顯靠邊停了起來。
感受到車子停下,我疑惑的望向垂簾處,幾乎是車子停下的同時,那道垂簾便被猛地拉起,跟著,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
我定睛一看,不由微微樂了起來。當然,我一眼便認出了這人是張敏,只是沒想到,她竟然會真的作出了馬夫打扮,而且還別具匠心的將自己的身子墊高了不少,乍看下去也隻比一般成年人矮上那麽一點而已。
不等我開口,張敏搶先道“喲,睡美人醒了啊!可真是厲害,連睡七天!跟豬一樣!”
聽言,不由得苦笑,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麽谷老頭提起張敏時,用的是小辣椒的稱呼。這丫頭不僅僅是個自來熟,而且性格大大咧咧,什麽話都能說。
誰知這話打趣的話,倒是挺合小禾的胃口,只見小禾聞聲,掩嘴笑了起來。
張敏見我愣神不說話,又道“咦,難不成睡傻了?”
“喂。”感受著身上疼痛消失和傷口盡數的愈合,我舒展了一下身子,苦笑道“張敏是吧。”
“嘿嘿,看來沒傻,那就得了。”張敏調皮的笑著轉身回到了車頭,“大約還有一個時辰,我們就能到一處挺繁華的城市,到時候再大吃一頓!一定要吃點好的,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我都餓死了!”
話音落下,馬車在張敏的駕駛下,再度前進開來。我調整了一下坐姿,看向小禾。
小禾輕輕一笑,緩緩將事情簡單的解釋一遍:
那天你一到馬車上便昏迷了過去,怎麽叫也叫不醒。張敏與張振東絮絮叨叨了約莫一個時辰後,從張振東嘴裡知道了她身上發生的事情以及接下來該做的事後,倒是也沒有什麽反感的情緒,雖然對於要離開家,她心裡多少有些不舍,但馬上很快就可以到達京城,看看大世界,她又雀躍起來。
後來,張敏駕著馬車,我們先回了一趟林家,由她出面同谷老頭和孫老太說明了一下情況,獲得了一份詳細的路線圖後,我們便出了青柳鎮一直往京城方向趕。
要說張振東對他這個寶貝女兒可真是疼愛有加,在出發前,不僅準備了大量乾糧,還大方的贈給我們黃金千兩當做盤纏,
不過這七天裡因為你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關系,除了晚間必要的休息外,我們一直在趕路。張敏對於望著盤纏,而她卻只能吃些難以下咽的乾糧,可是頗有微詞。
小禾說完,望著張敏所在的位置,不禁感慨了一下“雖然有些公主脾氣,但她確實是個不錯的小姑娘,你或許能和她成為好朋友!”
“呵!”我聞言,回想了一下她的性格,實在很難想象我這樣沉悶的人會能夠和她那樣調皮搗蛋大大咧咧的姑娘成為朋友。
“我們越往前走,遇到的洋人會越來越多。所有接下來的行程,能不惹事就盡量別惹事,保持低調,因為很有可能,我沒辦法再隨便現身,遇到問題得你自己去解決,知道吧!”小禾忽然鄭重其事的囑咐起來。
我點了點頭,心道:自然,我從來都不是喜歡惹事的主,但若是事情主動找上門來,我也絕對不會躲避就是。
“至於那塊張家令牌,你務必收好。張家家大業大恐怕都是你不能想象的。他們的一項主營業務便是全威鏢局,這個行號分布在全國各地,稍微大一點的地方,你都能看到,而憑著那塊令牌,你便能調動鏢局能力,那些人能為你處理很多事情。”小禾像是在盡可能訴說接下來的事一般。
果然,話音剛落,她便又道“很快就要進城,我不方便露面,接下來你和張敏互相照顧一下,照理還是那樣,不到生死存亡關頭,不要叫我!”
“嗯。”我輕輕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趕忙趁著小禾還沒鑽進木匕首,開口道“林木清和張家是什麽關系?”
“咯咯。”不曾想,小禾聽到這個問題,卻只是詭異一笑,微微搖頭徑直便消失不見。
得到這般回應,我只能無奈的歎了口氣,‘小禾這樣美豔的人兒,其性格,還真是讓人無法捉摸。’
枯坐在馬車裡百無聊奈的我,沒過一會兒,便又睡了過去,直到馬車一個急刹,將我硬生生從車尾摔飛到車頭的厚木板上疼醒為止。
“張敏!你是怎麽駕車的?”摔了個結實的我,揉著腦袋叫道。
“嘿嘿。”張敏探頭瞧見摔成狗熊一樣的我,高興的笑道“這可不怪我哦,我們有同伴了!”說道同伴,張敏還特地眨了眨眼睛。
我站起來,透過車簾被張敏掀起來的縫隙朝外看去,只見我們所在的馬車前方約莫只有兩三丈距離處,一溜至少七八匹高大的馬擋住了去路,馬背之上,短刀長劍一一顯現,然而透過他們的裝扮,看起來應當不是朝廷中人。
“他們是什麽人?”
張敏聞言,柳眉一豎,像是不高興一般“我可只是個馬夫,我怎麽知道,你是老大,你出來應付。”
嘿,這妮子,說起話來都能把人氣死,而最讓人頭疼的是,偏偏她說的話還確實有些道理。
於是我不服氣的瞪了她一眼,從車廂鑽了出來。馬背上的一眾漢子瞧見出來眾人竟是只有一歲的我時,紛紛顯得十分詫異。
我扭頭看了一眼身邊雖然打扮成熟,但如果細看下去,最多也只有十幾歲的張敏。想來這些人定是覺得我們這對組合實在太過奇怪。
不過奇怪歸奇怪,他們攔住馬車必然是有原因。我站在張敏身旁,平靜的望著他們,等待他們開口。
居中那匹白馬之上,一聲素色長袍,白面書生模樣的男子,眼神猶疑的反覆看了看我與張敏,又多看了幾眼我們的馬車後,方才開口略顯客氣的說道:
兩位遠道而來,我等唐突打擾,實在多有得罪,如今正值亂世之秋,府上有人卻突發疾病,急需征用馬車盡速將她送往臨城救治。怎奈,我們這青葉城卻是一輛馬車都無法尋到,再這樣拖延下去,只怕病人將會不治而亡,恰逢有人通報說看見有一輛馬車準備進城,因而我們才快步加鞭趕來,希望兩位能夠暫借馬車一用!
我耐心聽完,問向張敏“他說的是你們有錢人的語言,你給翻譯一下是什麽意思?”
聽到我稱呼她為有錢人,張敏上手就是往我背上拍了一巴掌。
“是不是蠢的?他們要我們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