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對了!”聶倩兒難得俏皮了一回,怎奈,這樣的俏皮隻保持了刹那功夫,接著,她那命令的語氣又跑了出來“也向杜小青的墓地磕上九個響頭,願她保佑你的靈魂。”
呵!死者為大,要說向杜小青磕頭並不是什麽大事。可也至少得知道為了什麽磕頭吧!雖然我不信什麽男兒膝下有黃金的鬼話,但也總不能逮著誰就磕頭,那樣未免也太不合適。
可惜聶倩兒的話語,實在太過有說服力,根本沒有給我半點拒絕的機會。
於是,我再度雙膝跪地,開始磕頭。
“好了,走吧,時間不早了,張敏還在等你一起去吃晚飯!”
不提晚飯還好,一提,我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感覺像是這幾天,我總是容易犯餓。
“張敏現在在哪裡?”緩步行走在月光籠罩下都略顯陰暗,荒無人煙的偏僻小道上,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聶倩兒的視線直直朝向前方,這樣的狀態,仿佛一直都不曾改變,“星月飯店。”
‘哦?那又是什麽鬼地方?’我自言自語了一句,隨即想到了些事情“之前你不是說在城外十裡鋪等嗎,怎麽會突然又回來了?”
不曾想,這句話像是莫名其妙惹惱了她一樣,只見她猛地朝我甩過一抹惡狠狠的眼神,“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小鬼,到處亂跑。”
“呵!”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可你又是怎麽知道我在公墓呢?”
“我知道的事情多著。”聶倩兒冷冷的甩出這句話,“前面便是主城區,我就不陪你了。不過,小鬼,記住,你擁有鬼精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必將惹來殺身之禍。不要以為你體質特殊,便可肆無忌憚。另外,從這裡開始,筆直朝前走,直到站在星月飯店的門前,方才能夠停下,路上不管什麽人試圖同你交談,都不要答話。必要時,跑都可以!明白?”
“是,是。明白了。”我連連回答,心裡卻是實在奇怪,這聶倩兒究竟是何許人也,為什麽說話總是帶著命令性的口吻,而且最惱人的人,那命令性的口吻,還會使我從骨子裡產生順從的感覺。
好生詭異。
交代完這些後,聶倩兒不聲不響的轉身另外一個更加漆黑一片的方向走去,那一聲大紅色的長裙倏忽間便無法瞧見。
我目送著她離開的聲音,咂舌感慨“該不會以後我要一直聽從她的命令吧!”
我沿著漸漸變得明亮的道路緩緩朝前走去,因著聶倩兒的囑咐,我本能的有些警惕兩側慢慢變多的人群,同時看向他們的眼神也不自然的起來。
華燈初上,萬家燈火通明。隨著我一點點的靠近主城區域,路上的人群陸續顯出了擁擠的跡象。當然,不知是因為鬼精的緣故,還是我身上這一套破爛到幾乎沒辦法遮體的衣裳,一張張陌生的臉孔上,一道道複雜的眼神漸漸投射了過來。
好在我的臉因著與那些骷髏人打鬥的關系,遍布風塵,倒是一時不會被人認出。走著走著,星月飯店的蹤影實在無法瞧見,但旁邊那些莫名其妙的眼神卻越來越多,被那些眼神此消彼長的盯著,我的心裡都快有些發毛。
“或許。”我壓抑住內心的不快,嘗試換個角度去思考問題“值得慶幸的是,並沒有人如同聶倩兒所說那樣,上前要與我搭話。”
怎奈,這樣的想法剛剛冒出來,我的耳邊便響起了一道陌生的聲音“小朋友,看你受傷了,需不需要幫忙呢。”
本來按理來說,這樣簡單平常的一句話,我應當是不該嘗試任何異樣的情緒。可是偏偏我腦子裡清楚記得聶倩兒的話,於是立即便覺得問話的這名陌生人必然不懷好意。
如是想著,我猛地加快腳步朝前。誰料,那陌生人見我這樣的動作,居然鍥而不舍的追了上來,“小朋友,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吧。”
剛剛我還覺得是不是自己有些杯弓蛇影的想法,至此猛地崩碎消散,因為如果說這人的的確確是出於好心才問的第一句話,那麽在我不理睬後,正常人都應該討個沒趣的不再管了,不會像他這樣,還追上來。
“聶倩兒還真是料事如神。”我繼續朝前,腳下一點都不敢停下。可卻沒想到那陌生人見狀,莫名的不再追上,像是放棄了。
‘怎麽回事?我想錯了?’腦子裡冒出這樣的想法,我本能的就想要回頭看看那人是什麽情況。
不過就在我還沒能轉頭之際,一股明明很香卻又會令得聞者止不住生嘔的酒味猛然傳進了我的鼻孔,我立時無法控制的彎腰乾嘔了一下。
好家夥,這是什麽奇怪的味道?我減慢了速度,視線轉動著,想要尋找味道傳來的地方。很快,那名正躺睡在一家酒館門前台階上,似是睡死過去,不論那些跑堂人員怎麽推搡都無法使其移動分毫的醉漢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一眼望見他,我便能認出,那名醉漢便是昨日當我從地下爬出來時,將我帶回客棧的人。可是一時間我又有些不太理解,從他昨天的表現來看,他應該不會是什麽俗人,何以此刻會這樣睡在人家門前呢。
想著,望向可以用‘救命恩人’來稱呼的醉漢,我便要上前。刹那間,聶倩兒的囑咐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根本無法尋見。
然而,就當我才向醉漢的方向走上了兩步,我的右肩上忽的傳了一陣實實在在的碰觸之感。
察覺到那樣的感覺,我揮起空閑的左手就要打去。
“公子,手下留情。”哪裡想到,左拳還未落下,瘦皮猴那熟悉的嗓音卻傳了過來,與此同時,剛剛從腦子裡消失的聶倩兒的囑咐也急速回歸。
一時,我的步伐已經緩慢道如同踱步一般,腦子裡飛快轉動著聶倩兒之前那番話“路上不管什麽人試圖同你交談,都不要答話。”
那麽,問題來了,瘦皮猴屬不屬於其中呢?
瘦皮猴見我不發一言,笑了笑,率先以比我稍快一點的步伐朝著道路正前方走動開去,於是乎,這時他同我說起話來,便是頭也不回的狀態“公子,這才三個時辰不見,你怎麽又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了。”
我繼續沉默,視線從瘦皮猴的側身轉移到醉漢身上,只是不曾想,這麽一望,險些驚得我都要以為剛剛所見只是自己眼花了。
因為,雖然醉漢仍在,但他那張臉卻絕對不是救我性命那醉漢的臉。可是怎麽會?剛剛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
此時, 始終無法將醉漢轟走的那些酒館跑堂,已然憤怒了起來,只見他們幾個人紛紛挖彎腰,雙手下探,使力將看起來頗有些重量的醉漢,生生抬了起來,狠狠扔到了兩家店鋪中間的小道裡。
‘嗡’的一道沉悶聲響傳出,那是醉漢被摔落在地的聲音。大抵是因為吃痛的緣故,本來像是昏死一樣的醉漢嘴巴裡止不住的咕噥了一些聲音出來,只不過無法聽清究竟說的是什麽。
前方瘦皮猴的聲音再度響起“公子,你走的未免也太慢了,我們還有挺長一段路要走!”
等等!我一聽,神經陡然一震,驚詫的話語都到了嘴邊,終究還是給我咽了下去。“他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這麽說?”
瘦皮猴表現的像是知道我並不能說話一樣,自顧自的朝前走動著,只不過我注意到他的身子竟不知不覺的擋在我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保持著穩定的姿態,不會拉長,也不會減短。
也正因為如此,我已無法瞧清前方都有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