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的舌尖在蘇千秋的口腔裡糾纏推送,她拒絕不了,躲避不開,只能全心全意的被動接受。他一點點把自己的味道傳遞給她,直到她被他弄得甜膩不堪,直至她的呼吸變得火熱焦灼,直至她不堪重負的推著他的胸口,啞著嗓子說夠了。
他看她的眼神似草原上的獵豹,兩人唇齒間依然傳遞著潮濕的氣息,心底似有三千裡蛙鳴聒噪一片。他定了定神,用了全部的自製終於勉強換回了往常自若的神色,複又將燥起的念想掩藏在無人知曉的地方。
“回去吧。”他在她被吻得略微紅腫的唇上輕輕一啄,意猶未盡的說道。
蘇千秋點了點頭。
沒料到來時容易去時難,走了大半小時,一路上出租車都是除了滿載還是滿載,竟然一輛空車都沒找到。
也是,到了華燈已倦的時候,所有人都趕著去下一個目的地,家或者酒店,總有一個在路上。
到了這時候,哪怕司南口袋裡揣著幾張黑金信用卡也毫無辦法,總不可能當機立斷找個4S店刷了卡香車美人把家還吧。
無奈之下,司南隻得抱歉的拉著蘇千秋去坐公交車。
一過十點,去學校方向的夜班公交車就只剩一小時一班。夜幕已沉,周遭一點點的靜下來,街道忽然變得無比空闊。
他們像迷途的旅人站在遠離塵囂的公共汽車總站外,等著那輛不知道何時才能抵達的車。
空氣又涼了幾分,呵出的氣像是裹著一團嫋嫋的白煙,很快在乾燥的夜色裡消散得一乾二淨。司南解開大衣的拉鏈將蘇千秋包裹在懷中。他任憑她將臉貼在自己的胸口之上,目光卻定在了天空中那一輪孤懸著的殘月之上。
懷中的她像個小小的火爐,又像燃著幾支繾綣的香,隔著冬日的毛衫依然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妖嬈,這一切都叫司南有些意亂情迷。還好不是夏天,否則他怕自己會忍不住一口將她吞掉。
司南只能靠著那輪清冷的彎月把飄散到八百裡外的思緒給牽扯回來,忍住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車好不容易來了,車廂空蕩蕩的,仿佛是為他們兩人專設的包廂。引擎轟鳴,很快車內的暖氣便融融的裹著他們,在心頭寫下一片熱切與激情過後的倦怠。
蘇千秋眯蒙著眼滿臉睡意的由著司南帶著她上車下車,走進學校,最後又回到了熟悉的周轉樓前。
在宿管阿姨那裡坦白從寬記了一次夜歸,又皇恩浩蕩的開了電梯,讓她得以拖著委頓的身子上了樓。
蘇千秋站在門口掏了半天鑰匙未果,終於想起自己出門前被她們沒收了鑰匙。
看了看表,凌晨兩點。她輕輕敲了幾下門,無人應答。趴在在電梯間的窗上伸長脖子看了看,果然屋內一片漆黑。想想也是,宿舍裡的姑娘們要麽就徹夜不歸,該回來的那些人估計早就睡熟,她實在不好意思在氣溫隻得幾度的大冬天把屋子裡的人給拍門拍醒。
她抱著膝在樓梯間的台階上坐下,猶豫著是告訴司南自己進不了宿舍,還是坐在這冰窟一樣的地方乾耗著。
但沒帶鑰匙這種話她又實在羞於啟齒,她怕司南誤會成一場處心積慮的謀劃,或者不請自來的邀約。她裹足不前,思前想後,最後決定算了。
反正……差不多……就要天亮了……她試圖麻痹自己。
電話一陣“嗡”的低鳴,把她從自欺欺人裡拉了回來。
“喂?你在哪?”
司南熟悉的音調從聽筒傳過來,似乎夾帶著如幻影般的暖意。
“在……在宿舍……”蘇千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猶豫半晌,
終於把謊話給續了上去。“騙我。你那頭說話這麽大回音。”
蘇千秋啞然。她也聽見了自己那底氣不足的回答在樓道密閉的空間裡被循環放大。
電話那頭仿佛陷入了一片靜謐之海,蘇千秋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只能靜靜的等著司南發落。
“我在樓下,你下來吧。”司南幾不可見的微微歎了口氣。
他知道蘇千秋在擔心什麽,他只是沒想到自己的保證這麽一錢不值。
“只要你不樂意,我就不碰你。”他在心頭又把自己的承諾給咀嚼了一遍,竟然嚼出了一點苦澀的味道。
蘇千秋慫著腦袋下樓,宿管阿姨聽見開門聲探出頭來,見又是蘇千秋,“嘖嘖”了兩聲,敲了敲懸在門口的通報牌喊了句:“今晚別回來了,再回來又算你一次夜歸,累計三次要上小黑板的!”
蘇千秋不情不願的應了句“哦”, 心中滿是不安,怎麽所有人都叫她不要回去?可是拜她表哥所賜,她對那些事總是有著本能的抗拒。她一竅不通,手足無措,她也不知道在面對司南迫切和熱烈的眼神時,該擺出怎樣的表情和姿態。
走出宿舍樓外,司南抬起修長冰涼的手揉了揉她的頭。蘇千秋抬眼看他,他的目光裡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克制,像是六月綿綿的和風細雨,纏綿的繞著她,又像是一場偎貼的安撫,叫她雜亂不堪的心略略的靜了下來。
他牽著她的手,掌心相觸的地方溫暖依舊,就像他們半小時前分別時的那樣。
“去學校外面的酒店開一間房給你?”
司南柔聲問道,他強調了“你”字,暗示並不是給他們兩人,同時刻意忽略了另一種可能的選擇方案。
蘇千秋沉默半晌,最後說:“還是去你宿舍吧。”
司南愣了愣,沒想到蘇千秋自己說出了他想要說而不敢說的事。
“我宿舍沒人。”他停下了腳步,很認真的看著蘇千秋。
“所以呢?”
“沒什麽所以。”司南笑了,這是一股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還是願意相信他,也願意把自己交付他。司南的眸色在那一瞬間亮了一亮,像是在夜空拽尾而過的流星。
司南的宿舍裡暖氣很足,看得出是剛剛打完電話又急衝衝的折返到她樓下。
“你怎麽知道我沒進宿舍?”
“我猜的。”
“騙子。”
司南笑嘻嘻的將她抱起頂在牆上,心道才不會告訴你說葉欣把你給賣了,請你那幾個中國好隊友吃一個星期的宵夜遠遠不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