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凌一帆一雙黑漆漆的眼眸裡帶著狡黠的笑意,臉上卻都是懵懂。
凌柏川瞪了他一眼,嚴厲的道:“一帆,去找宋爺爺玩,他也會寫毛筆字,讓他教你。”
“可是,”凌一帆可愛的歪著腦袋,眨了眨眼睛,“爹地,我想要媽咪教我。”
凌柏川:“……”
顧雲惜笑。
她轉過身,將凌一帆抱起來,笑著道:“好,媽咪教你,外面太冷,我們回去,去你爹地的書房。”
“好。”凌一帆伸手圈住顧雲惜的脖子,一臉的笑容。
顧雲惜垂眸看著他,只能看到他長長的睫毛,看不到他的眼神,但她的心裡卻莫名的覺得快樂。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她對一個孩子,竟然會到這麽喜歡的地步,只是看到他笑,她也會覺得開心。
顧雲惜抱著凌一帆在前面走著。
凌柏川擰著眉頭,俊臉上都是不悅。
早知道她這麽喜歡凌一帆的話,凌柏川才不會讓這個小電燈泡住進家裡來。
只是……
凌柏川的唇線繃直,目光深邃的看著在顧雲惜肩膀上一臉笑容的凌一帆。
他總是覺得對不起凌一帆。
他自私的將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連他親生母親的面,他都沒有見過。
不,見過。
昨晚看到了那一俱屍體。
凌柏川一邊想著,一邊跟上兩人的腳步。
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宋志方。
凌柏川頓住腳步,電話一接起來就聽到宋志方歉意的聲音。
“抱歉,少爺,顧雲惜小姐的屍體不見了。”
“廢物!看個死人都看不住!”
凌柏川額頭上青筋暴起。
席彥山竟然敢傷害“余若嫣”,他自然也要毀了他最心愛的東西。
卻沒想到……
“抱歉,少爺,我們的人都被迷暈了,少爺,現在要怎麽辦?”
“怎麽辦?繼續給我弄回來,或者是一把火給我燒了!”凌柏川暴躁的吼。
“是,少爺!”宋志方立刻應下了。
顧雲惜聽到凌柏川憤怒的聲音,她轉過身,隱約猜到是什麽。
她淡然的看了凌柏川一眼,輕聲道:“凌柏川,算了,不用這麽麻煩了!”
顧雲惜不用猜都知道她上輩子的軀體去哪了。
既然席彥山這麽喜歡她的身體,就讓他守著那具軀體吧。
她和他,已經再無可能。
凌柏川聽到顧雲惜清淡的聲音,他愣了一下,在電話裡吩咐道:“回來,我們大人不記小人過,算了。”
凌柏川掛了電話,看了顧雲惜一眼,他的腦海中閃過沉睡在水晶棺裡的女孩子的臉,眸色轉深。
顧雲惜,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我才放過你男人!
下一次,他不會手軟。
凌柏川抬眸看向凌一帆,走過去,揉了揉他柔軟的發絲,無言。
=
席家別墅。
顧雲惜的房間裡。
房間裡的大床被撤了出來,放著的是一架特製的冰床,床的溫度接近零度,直接將房間的溫度也降到了零度以下。
冰床上正在冒著絲絲冷氣,煙霧繚繞,如仙似幻。
冰床上鋪了漂亮的天藍色床單,沉睡著的女孩子安靜的躺在上面,身上蓋著蠶絲被,面色蒼白,漂亮的唇更是如同枯萎的花瓣一般乾澀,毫無生機可言。
房間的窗戶被封上,窗簾被拉上,整個房間密不透光。
房間的房門換成了特製的門,只有席彥山的指紋才可以進入。
房間裡的擺放都和以前一模一樣,仿佛一切都還沒改變,但一切都已經變了。
席彥山面色蒼白的坐在床沿邊上,冰床的低溫傳到他的身上,他和冰床接觸的肌膚幾乎都被凍僵了。
他熟練的用利刃劃破自己的手指,將鮮血滴入女孩子的唇中,看到她蒼白的臉一點點的變得紅潤起來,漂亮的唇也變得飽滿起來,他的臉上露出虛弱的笑容。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滑過她的臉頰,眼神卻變得狠戾起來,柔聲道:“小惜,沒有人可以傷害你,沒有人!如果有那個人,我就讓他去死!”
這一次,他找錯了人,是他有錯在先。
而對方並沒有傷害小惜。
那麽,一筆勾銷。
不要有下一次。
連他都舍不得說一句重話,誰敢動小惜一根頭髮絲,那就來試試!
席彥山攥緊了拳頭。
他的腹部上傳來濕潤的知覺,想來,是他去凌柏川的別墅將小惜帶回來,過程中拉扯到傷口,傷口又裂開了。
他穿著的藍色條紋病號服已經被鮮血染紅。
可是他卻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他只是深情的看著沉睡著的女孩子,他的頭一點點的低下來,嘴唇吻上女孩子冰涼的手心,他低啞的聲音在女孩子的手心裡響起。
“小惜,醒過來好不好?我知道錯了,丁雨晴已經被我雪藏,我立刻將她趕出別墅,這是我們的家,她不配住在這裡。”
許久,席彥山抬起頭來,他對著女孩子溫柔一笑,轉身出了房間。
丁雨晴接到醫院的電話,知道他擅自離開,到處找不到人,手機也打不通,她急得快瘋了。
看到席彥山從顧雲惜的房間裡走出來,她詫異了幾秒鍾。
在看到席彥山腹部上的病號服都是滿滿的血時,她大驚失色。
“彥山,你怎麽流了這麽多血?”
丁雨晴焦急的上前扶住席彥山,見他帥氣的臉上都是一片蒼白,她更是心疼不已。
“滾開!”
席彥山一把甩開她的手。
他甩了甩自己的手,就像是甩掉肮髒的病毒。
只是,他一動,又拉扯到腹部的傷口,鮮血流得更加洶湧了。
這是槍傷,就算是席彥山年少就在地下世界遊刃有余,他的身體到底還是受不了。
他的臉色越加蒼白起來。
他卻全然不管,咬緊牙關,看著丁雨晴的眼神裡滿是陰鷙。
“立刻,給我滾出別墅,帶著你所有的東西一起滾出去!”
丁雨晴被他推到了地上,渾身摔得生疼,她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聽到席彥山冰冷的聲音。
她的心中一凝,雙手就死死的捏在一起。
她本以為被雪藏了,到底還是和席彥山住在一起,她可以找到機會,奪回席彥山的歡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