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彥山輕笑一聲:“余若嫣,我的意思很明顯,紅玫瑰代表什麽,你不會不知道吧?”
他的聲音很柔,很輕,卻讓顧雲惜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顧雲惜清楚席彥山的底細。
他父母雙亡,十三歲出來混社會,十六歲那年冒死給鼎天娛樂的董事長潘磊擋了一槍,潘磊是個六十歲的老頭子,無兒無女,收席彥山為義子。
十八歲那年,席彥山成為鼎天娛樂的總裁。
那年顧雲惜十六歲,剛簽約鼎天娛樂。
顧雲惜對席彥山略有所聞——心狠手辣,殘暴得不近人情。
她的心裡,還是怕他的。
二十歲那年,顧雲惜拿到影后桂冠,二十一歲,她的父母卻被雙雙燒死在別墅裡。
就是那個時候,席彥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他溫潤如玉,完全顛覆了顧雲惜之前對他的認知。
他對顧雲惜伸出手,帶她走出父母雙亡的陰影……
盡管席彥山對顧雲惜很溫柔,但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性。
試問,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真的能在刀光劍影的地下世界活下來,成為高高在上的總裁?
答案不言而喻。
顧雲惜握緊了手機,聲音很冷:“抱歉,老板,我還小,才十八歲,不想談感情。”
電話那頭的席彥山,長指點在視頻上那雙靈動的眼睛上,唇角勾起一絲幅度:“十八歲……不小了,成年了不是?余若嫣,你知道的,鼎天娛樂,我說了算,如果你還想在娛樂圈混的話……”
他的話沒說完,意思卻明顯得很。
無恥!
顧雲惜好想罵一句。
她才死了堪堪三個月!
所以那三年的深情都是他裝出來的!
迫不及待的和丁雨晴睡在一起,迫不及待的將她推入游泳池裡掐死……
她這輩子要是還和他在一起,她就一頭撞死!
顧雲惜不知道自己還和席彥山說了什麽,總之,她掛斷電話,腦子裡像是漿糊,蒙上被子睡了過去。
“救命……”
顧雲惜好像再度置身在那個淡藍色的游泳池,她泡在水裡,有人死死的捂住她的口鼻,她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手腳亂蹦,卻好似有什麽東西束縛住她的手腳。
有囂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雲惜,彥山現在是我男人了,你可以滾了!”
“你們顧家都死絕了!”
凌柏川輕手輕腳的擰開房門,看到的就是顧雲惜在被子裡手舞足蹈的樣子。
被子蓋住她的臉,他看不見她的表情,隱約聽見她呼救的聲音:“救命……救命……”
一聲比一聲微弱。
凌柏川快速的走上去,一把扯開她身上的被子。
顧雲惜驀地睜開眼睛,一雙眼睛發紅,滿是痛楚,帶著深深的恨意。
凌柏川被她眼中的恨意怵了一下,他一巴掌拍在她滿是冷汗的腦門上:“出息得你,睡個覺都能把自己憋死!”
她穿著白色的睡衣,短發凌亂,面色蒼白,耳側的頭髮被汗水浸濕,看上去有些憔悴,讓人……心疼。
“我……我怎麽了?”腦袋上那一巴掌,讓顧雲惜的意識回攏,她才意識到,只是做夢而已。
凌柏川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把將被子甩在地板上,轉頭就像是看著傻瓜一樣看著她。
顧雲惜從床上爬起來,她看向凌柏川:“現在幾點?”
凌柏川:“凌晨三點。
” 顧雲惜沒問為什麽這個時間點凌柏川會在自己房間,而是問:“別墅裡有游泳池的對不對?帶我去!”
說話間,顧雲惜已經翻身下了床。
“現在是半夜,你到底要幹嘛?”凌柏川狐疑的看著她。
顧雲惜不答,只是扯著他的手臂往外面走。
“這樣吧,為了避免你自己睡會被憋死,以後和我一起睡。”凌柏川跟上她的腳步,唇角勾出似笑非笑的幅度。
顧雲惜懶得理他。
游泳池在別墅的頂樓。
顧雲惜站在泳池邊上。
夜晚,涼風習習,吹拂在身上,還有些冷。
泳池邊上立著幾盞路燈,燈光昏黃,打在淡藍色的池水中。
打在顧雲惜單薄的身子上,將淺白色的睡裙染成淡金色。
凌柏川抱著手臂站在她的身側,不知道她要搞什麽鬼。
顧雲惜突然深吸一口氣,緩緩的閉上眼睛。
“推我。”她輕聲道。
凌柏川居高臨下的睨著她,深邃的雙眸裡帶著探究。
“凌柏川,推我下去。”顧雲惜又道。
凌柏川不知道她在抽什麽風,傲嬌的道:“看在你一而再再而三請求我的份上,我幫你!”
“砰!”
顧雲惜被凌柏川推入水中,激起一片水花,濺到他身上,他露出有些嫌棄的表情。
顧雲惜的身子慢慢的沉入水中,有些涼的池水慢慢的包裹著她單薄的身子, 她在水中一動不動,慢慢的向下沉。
她必須要過這一關。
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次被掐死在泳池裡的噩夢。
就像是她的心結一般,每每從夢中驚醒,顧雲惜在想,是不是只要再經歷一次,她就能徹底和那些夢靨說拜拜了。
凌柏川站在岸上,目光掃在平靜的水面上。
一秒……
兩秒……
十秒……
“余若嫣!”
“蠢貨!”
“噗通!”
凌柏川跳下去,在水池底下找到了顧雲惜,他毫不費力的將她拽上來,平放在地面上。
凌柏川想起他們初見那晚,他將她丟進浴缸裡,她也是差點兒被淹死在浴缸裡。
真是……蠢到了極點。
他的心裡有過一絲慌亂。
“余若嫣!”
凌柏川伸手拍她濕漉漉的面頰。
沒反應。
他伸手按壓她的胸口:“女人,這是不是你對我索吻的方式?”
他俯身吻下去,對著她渡氣。
還好,這次傳來的是淡淡的茶香味,不是臭氣熏天的酒氣。
“嘔!”
顧雲惜吐出一口池水。
“咳……咳……”
她又連著咳嗽兩聲,清醒過來。
她睜開濕漉漉的雙眸,映入眼簾的就是凌柏川帶著緊張的俊臉。
她輕輕一笑:“我沒事。”
凌柏川瘋狂跳動的心臟恢復正常,他瞪著她:“下次想我吻你直接說,主動貼上來也行,再這樣我就把你淹死在池子裡,聽到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