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識還有些不清楚,眸光在房間裡掃視一遍,發現是個陌生的地方,目光再度落回一大一小的身。
她看清了,是凌柏川和一個孩子。
那男孩子穿著一件卡通的長袖衫,長得很漂亮,五官精致,一雙眼睛漆黑如墨,正看著她。
他摸著她的發絲:“媽咪,你醒了?”
媽咪?
顧雲惜蹙眉。
她半撐起身子想要坐起來,腹部突然一陣絞痛,她又直接癱在了床。
“惜兒!你感覺怎麽樣?”凌柏川飛快的站起身,扶著她,將一個枕頭墊在她腦後。
顧雲惜的眉頭緊緊的擰著一起。
小腹裡面像是要炸開了一樣,疼得她的身子一陣痙攣。
“一帆,讓宋爺爺將藥端過來!”凌柏川吩咐道。
“好!”凌一帆擔憂的看了顧雲惜一眼,趕緊跑出去了。
顧雲惜咬著唇,企圖用其他的注意力轉移小腹的疼痛和下墜感,她的嘴裡嘗到了血腥味,但是小腹的疼痛還是一陣陣的襲來。
突然,一隻大手橫過來,捏著她的下頜,她不得不松開自己的牙齒。
顧雲惜轉眸看著凌柏川,她的額頭已經是陣陣冷汗。
凌柏川將自己的手腕塞入她口,憐惜的摸了摸她的腦袋:“惜兒,你咬我,疼的話咬我。”
顧雲惜的唇含住他的手臂,她的唇很柔軟,有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手臂,她的貝齒也摩挲在他的手臂,但是沒有咬。
凌柏川心疼的看著她,唇角掛著笑,調侃道:“怎麽了?你不舍得啊?”
“噝——”
他的話音剛落,顧雲惜的小腹襲來一陣更加劇烈的疼痛,她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咬緊了牙關,貝齒嵌入他的肌膚之,鮮血從他的手臂流出來。
顧雲惜的唇染了血,妖冶無,她仿佛是個吸血的妖精,青絲垂落,膚白如瓷,映襯著紅唇,美得不可方物。
凌柏川深深的凝望著她,眼眸帶著驚豔,仿佛要將她此刻的美固定住,不讓時間溜走。
他眼神含笑的盯著她,修長的手指拂過她帶著薄汗的面頰:“惜兒,乖。”
她還活著,她還記得他,真好。
顧雲惜愣怔的看著他。
小腹的那陣疼痛感終於過去,她松開凌柏川的手臂,筋疲力盡的倒在枕頭。
凌柏川拿著濕巾擦她嘴角的血,換了乾淨的又幫她擦掉滿頭的汗。
“感覺好些了嗎?”凌柏川柔聲問她。
顧雲惜抿了下唇,嘴裡還殘留著他的血腥味,她垂眸看著他還在冒血的手臂,隱約能看到兩排整齊的牙齒印。
她有些內疚。
“你的手還在流血,抱歉。”她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留下漂亮的剪影。
凌柏川隨意的扯過濕巾擦掉手臂的血,笑著道:“沒事的。”
顧雲惜眼波流轉,再打量了一下房間,問道:“我怎麽會在這裡?”
凌柏川唇角含笑:“這裡是我們的家。”
顧雲惜蹙眉。
她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他們的家?
他和她之間是沒有關聯的吧。
“我怎麽了?秦天呢?”顧雲惜跳過話題,問道。
“你例假來了,醫生說你在冰床躺了太久,寒氣侵體,導致劇烈的宮縮,所以例假期間你會很痛苦,要注意保暖。秦天幫你處理工作去了。”凌柏川一一作答。
他望著她,他深邃的雙眸裡倒映出她略微蒼白的面頰,他的唇角微微揚。
顧雲惜沉默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有種怪異的感覺在心裡面流淌。
為什麽凌柏川和她談起例假這種的事情這麽自如呢?
顧雲惜和席彥山都不曾說過這些話題。
“這裡是你家?”顧雲惜又問道。
“嗯,也是你家。”凌柏川笑著道。
他伸手摸了下她的面頰,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觸碰世間絕無僅有的珍寶。
他又道:“惜兒,你終於想起我了,真好。”
顧雲惜怪異的看著他:“我想起你來了?我們之前認識嗎?”
凌柏川:“……”
他眼眸的希冀被她這句話一點點的抽乾,瞬間變得晦暗不已。
“你還是記不得我?”凌柏川有些頹然,聲音都是啞的,有太多的情緒包含其。
原本的喜悅、興奮,瞬間被失望、難過替代。
顧雲惜靜靜的看著他,搖頭:“我們以前真的認識嗎?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你的辦公室裡。”
她也很疑惑,為什麽她會覺得凌柏川的吻熟悉,她也想有人和她解惑,可是好像沒人告訴她。
凌柏川微微低頭,很難過。
他以為她記得他了,原來都是假象。
他很失望。
如果不曾抱有希望,也許不會這麽失望。
他沉默了。
顧雲惜見他不想說,她也沒有開口。
她掂量著自己的身體狀況,現在走肯定是走不了了,只怕她連站都站不穩,更別提走了。
“咚咚咚!”
房門適時的被敲響,打破了房間內的沉寂。
“進來。”凌柏川聲音低啞。
顧雲惜看著他,在他身看到了無盡的落寞,她的心猛地抽痛一下。
她蹙眉。
她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不應該呀!
凌柏川沒和她見幾次,說要追她,還輕薄她,雖然他也救過她。
她的心為什麽會疼?
她應該是討厭他、厭煩他才對。
宋志方和凌一帆走進來,伴隨著一股濃烈苦澀的藥味。
顧雲惜蹙了蹙眉,她最討厭藥味,特別是藥。
小時候她生過一次病,醫生說要用藥調,她喝了半年的藥,從此以後,她聞到藥味想吐。
她伸手捂住了口鼻。
凌一帆跑進來,趴在床邊,對著顧雲惜露出燦爛的笑容:“媽咪。”
顧雲惜疑惑的看著凌一帆,原來她剛才沒聽錯。
她哪去找這麽大個兒子?
凌柏川摸摸凌一帆的腦袋,和顧雲惜解釋道:“這是我兒子,凌一帆。”
凌一帆伸手摸了一下顧雲惜的手,臉帶著笑容:“媽咪。”
顧雲惜不知為何對這個孩子有種天生的親近感,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好小,她輕輕的,怕將他握碎了一般,她摸他漆黑的發絲:“我不是你媽咪,認錯人了。”